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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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的傷口包紮好了,也不願意在醫務室待著,而是堅持要回去收拾完東西,然後繼續去上課。

夏清辭也沒有多說什麽,他跟沈意把宿舍裏剩下的東西收拾了,掉下來的櫃門跟宿管阿姨說了,在那裏填了報修單。

他們這麽一耽誤,差不多又到了上課的時間,兩個人都沒有吃飯。

“你可以在宿舍裏休息,我會跟老張說。”臨走前,夏清辭這麽說了一句。

沈意搖搖頭,拿著新的宿舍鑰匙跟著他下樓,“我,去上課。”

他們兩個人回到教室的時候上課鈴聲正好落下,夏清辭回到座位上,對上謝病免的視線。

謝病免眼裏帶著隱忍的不高興和陰郁,老師進了教室,怕耽誤他上課,謝病免也沒有問他什麽。

他從草稿紙那裏抽了一張小紙條,在上面寫了幾個字,他寫小紙條的時候,謝病免在旁邊留意著。

紙條往旁邊遞,放到了他們兩個人的桌子中間,謝病免很容易可以看到。

謝病免看到沈意頭上纏著的紗布,幾個猜測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不管是哪一種,都能讓他的心情變得陰郁起來。

他看向中間桌子上的紙條,上面是俊逸規整的字體。

——別生氣,一會放學聽我解釋

字跡很溫柔,謝病免心裏的陰郁散了幾分,他拿過來紙條,在上面也寫了一個字回覆過去。

——哦。

一直到了放學時間,放學鈴聲一響,教室熱鬧起來,同學三三兩兩的收拾作業,都要回宿舍去,有的則是回家。

孟飛瑜和葉祁要回家,他們二哥不跟他們一起,還有一些不習慣。

"二哥,拜拜,明天見。"

謝病免隨口回了一句"明天見",目光一直落在前排還在整理作業的少年身上。夏清辭收拾完東西,過來找他。

"你吃飯沒有?"夏清辭問。

"沒有。"

"小賣部那裏應該還有熱食,我們去看看。"夏清辭在原地扯了一下謝病免的袖子,半牽著人走了。

出教室的時候,他感受到了從最後一排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沒有扭頭,和謝病免一前一後的離開了教室。

夜自習結束,外面天已經黑了,天際盡頭留下淺淡的夕陽餘暉,在黑暗雲層裏逐漸的消失殆盡。

夏清辭走在前面,身後的人一直跟著他,他們穿過學校的小樹林,小樹林很安靜,也很黑,這邊通著去小賣部的路。

據說學校裏經常在這邊查早戀的小情侶,他在黑暗中能夠看到謝病免的輪廓,指尖碰了碰謝病免的指尖,觸碰到了一片溫涼。

“為什麽不吃飯?”夏清辭說,“路上我讓同學跟你說了,可能他們沒有當一回事。”

或者是沒有找到謝病免的人。

夏清辭簡單的講了一遍事跡,“我跟沈意去換宿舍,在宿舍裏,櫃門掉了,他替我擋了一下,去醫務室折騰耽誤了好一會時間。”

謝病免聞言指尖握著他的手腕,低聲問他,“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夏清辭說,“櫃子掉下來砸到了沈意的後腦勺,流血了,我帶他去了醫務室。”

謝病免“哦”一聲,“他是怎麽跟你說的。”

“他說想跟我做朋友,不想讓我那麽討厭他,”夏清辭想了想說,“我覺得說不通,就沒有跟他說了。”

“你跟他去的醫務室?”謝病免語氣平淡,算起舊賬來,“當初你都不願意陪我去醫院。”

“我那時候過去也是添亂,”夏清辭說,“有葉祁陪你去,我還有很多工作沒有做。”

那個時候他心裏也有一點猶豫,但是他不想要自己動搖,畢竟對他來說,要接受謝病免,需要花費很大的努力。

像是一個人,本能的讓你感覺到危險,哪怕實際上他根本不會傷害你,可心裏對他的客觀印象印在了骨子裏,可能接受之後覺得不過如此,但是邁出去的第一步仍然需要足夠的勇氣。

“少來,”謝病免說,“那時候你明明就很煩我。”

“嗯,”夏清辭承認了,“是很討厭,因為你總是讓我動搖,我不喜歡改變。”

就像謝病免之前說的那樣,他喜歡一個人,確實會喜歡很久,死心塌地,不容易放下。

“我不喜歡沈意圍在你身邊,”謝病免握緊他的指尖,然後又松開了些許,說,“但是我不能因為我不高興,就去強迫你做什麽。”

夏清辭看謝病免表面裝作寬容大度的樣子,但是眼神一直在留意著他,揣著小心思在打量他,他有一點想笑。

“我以後不會理他,他怎麽樣是他的事。”

“這次沒有說清楚,以後也不會再找他說了。”

夏清辭嗓音柔和了幾分:“你不要想那麽多,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麽不吃飯?”

“我一直在食堂等你,你都沒有過來,我吃什麽飯。”

聲音裏漫不經心,但是很明顯的在賭氣。

“是我不好,”夏清辭平靜的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不吃飯,想讓我心疼。”

聽到這句話,謝病免漆黑的視線在夜晚落在他身上,唇角慢慢的挑起來,然後指尖碰到了他的下頜,意味不明地摩挲了一會。

嗓音低沈帶著笑意。

“夏清辭,你現在越來越會說了,誰教你的,嗯?”

看上去依舊沒什麽表情,說出來的話倒是越來越會哄他了。

夏清辭身上沒有癢癢肉,他知道謝病免怕癢,拿開謝病免的爪子,說,“我說的,是真的。”

“以後要好好吃飯。”

“你在我肯定會好好吃飯,”謝病免牽著他,“我今天晚上還給你盛了土豆湯,那個隊特別長,我排了半天,本來想你喝的時候我嘗一口。”

“結果你沒有來,我也沒喝成土豆湯。”

謝病免笑一聲,“我還在心裏想,在你心裏我肯定比別人重要多了,你肯定不會丟下我不管,結果剛想完就被打臉。”

夏清辭聽得又心疼又好笑,謝病免語氣聽起來有些幽怨,他於是順著道。

“你最重要。”

謝病免沈默了一會,憋了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字,握著他更緊了些。

他們兩個人到了小賣部,有些意外小賣部居然還有熱飯,於是他們兩個人在這邊吃了飯,順帶著又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和文具。

夏清辭主動付的錢,謝病免的一百多萬還在他這裏,不過這種小消費實際上他都算在自己賬上了,沒打算再找謝病免要回來。

而他不知道,謝病免給他的那一百多萬,也沒打算要回來,讓他存著只是借口。

某人只是想對他好,不想讓他辛苦的去打工。哪怕不能陪他太久,無論未來如何,在他們在一起的期間,某人心甘情願的為他做能做的一切。

謝病免還拿了好多旺仔牛奶,他們兩個又在小路上,謝病免給他唱自己新寫的曲子。

詞還沒有填,只是哼了簡單的小調。

夏清辭買了一個雪糕,現在還是初春,天氣依舊冷,他要買,謝病免說了他兩句,他“哦”一聲,選擇了不聽話。

他咬了一口雪糕,冰的牙齒都有些疼,唇齒之間發涼,旁邊的謝病免一直在註意著他,在旁邊說風涼話。

“平常手指都冰冰涼,還吃雪糕,一會回去了又要嚷嚷冷。”

夏清辭覺得謝病免有點啰嗦,天天在他耳邊絮叨,他又咬了一口雪糕,感覺還挺好吃的,遞到了謝病免唇邊。

“你嘗嘗。”

謝病免話音頓住,在原地站著,看著面前的雪糕,對上夏清辭的目光,於是微微低頭咬了一口。

結果牙被冰的臉色有些扭曲。

黑暗環境裏看不太清,但是夏清辭註意到了,“噗”一下沒忍住笑起來,拿著自己的雪糕去了一邊,在一邊揚起來唇角。

“夏清辭——”某個少年在身後喊他。

夏清辭沒有回頭,把雪糕棍扔進垃圾桶裏,他的後頸被一只手捏住了。對方的指尖上有薄薄的繭子,帶著略微的痛意,還總是捏他。

“裝聽不見。”謝病免懶洋洋的說,掂了掂夏清辭的後頸,對方被他捏的略微縮脖子。

“松手。”夏清辭拿掉了謝病免的手,扭頭看一眼謝病免,又牽住了他。

“走,回宿舍寫作業。”

一想到要寫作業,謝病免感覺自己痛苦面具要戴上了,但是看著夏清辭那麽開心的樣子,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他家的寶貝開心就好了。

“歲歲,你看我們這樣手拉手,像不像女孩子天天手拉手去上廁所的樣子。”

謝病免在後面懶洋洋的說。

聞言夏清辭扭頭,說了個“不是”,他說,“這是接小朋友從幼兒園回家。”

夏清辭的比喻仿佛更有畫面感,謝病免聽得略微無語,任由夏清辭牽著他。

他們兩個走在樹林裏,遠處似乎有亮光,突然之間,一道手電筒的強光朝著他們照過來,教導主任的眼鏡仿佛在反光,嗓音裏帶著怒火。

“你們是哪個班的,給我站住——”

周一升旗剛講的禁止早戀,他們學校要嚴查,沒找到這麽快就抓到現成的了!!

夏清辭:“……”

謝病免:“……”

這個時候他們兩個的反應異常的默契,牽著對方就開始跑,選了個和教導主任相反方向的小路,風聲在耳邊擦過去,心跳響在耳邊,身後是教導主任怒氣沖沖的吼聲。

“給我停下來——”

這個時候傻子才會站住!!

夏清辭不確定教導主任看沒看到他的臉,估計是沒看到,不然他那麽好認,周一國旗下講話,禁止早戀的稿子就是他念的。

當時教導主任還誇了他,除了早戀,還有學習態度,讓大家都向他學習,甚至用全校倒數第一的某個刺頭做了反面例子。

——誰能想到,國旗下念稿子的優等生,私底下卻和天天考倒數第一的刺頭早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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