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游戲後，和彈幕們聊了幾分鐘，互道晚安，周意安這才下播。

然後迎接他的便是楚因剛熬好的牛奶紅棗粥。

牛奶的清甜混合著淡淡棗香，再加上楚因特意將它放在冰箱裏冷藏過，口感是剛好的冰冰涼涼。

在這悶熱的盛夏，忙碌了一天回到家裏，享受空調吹拂的冷風，耳邊是隱隱約約的蟬鳴，再喝上這麽一口清口的甜粥，幾乎感動到落淚。

“嗚嗚楚哥你真是太好了，誰要是娶了...呸誰要是你嫁給你真的是太幸福了。”周意安啊嗚一大口。

“......”

楚因已經沒有想法。

楚因只想老板能夠爭氣點，工資能夠再高點。

他搬來電腦，依然是坐在周意安的對面，和他分析今天的數據漲幅。

冷酷周少今天經過周雲天海量資料的摧殘，得到了升華和頓悟，再看到這些數字文字也不會讓人生理性想吐，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他了。

因此他也大發慈悲沒有打斷，認真聽了下去。

楚因喝了口水，不知說了多久：“...所以綜合而言，你只要保持這個進展下去，一年後有個百萬粉絲也不是什麽難事。”

“我和芒果那邊也商談好了，只要你這個賽季能夠巔峰定榜前十，除了該有的獎金和流量扶持外，下個月芒果會在首頁掛上你的海報和直播鏈接，不是王者分區，這可以給你拉來大量的人氣，到時候我也會找人給你寫寫通告。”

當然，兩人心裏都清楚，芒果願意給這麽好的宣傳位，除了這是雙贏的事外，周意安上次吃的那一頓飯也給他提供了不小的助力。

“啊，好吧，行吧，看運氣吧。”周意安敷衍。

“你現在都第三了，前十還難打嗎？”

“因為我想去去爭一下這個賽季的巔峰第一。”周意安趴在桌子上，勺子攪動著牛奶粥。

“但巔峰賽這東西，只要我開始打，結果就已經不是簡簡單單靠實力能決定的了。同樣的分段實力差不了太多，誰也沒比誰弱多少，多多少少都看運氣。”

楚因對這個也無能為力：“這個只能靠你自己。”

他幹脆跳過這個話題，談別的事情：“還有你的房管、粉絲群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粉絲群還好，房管需要選一到兩個，不能總是你或者我來一直盯著直播間。”

“再等等。”

這個周意安有自己的想法：“我現在大部分粉絲都是來自趙蘭修和徐光的粉絲，或者一些路人粉，沒有什麽粉絲基礎，凝聚力也不強，這個不急。”

反正他手速快，禁言完全來得及。

完全不慌。

“也行。”

雖然建議被駁回，但楚因並不堅持。

說實話，一開始剛接到這份工作的時候，他還以為新老板是個張狂中二又難搞的網癮少年，一開口就是“我要為了夢想堅持到最後”。

沒想到對方很多時候表現得比很多成年人都要通透，智慧理性。

——不過一樣難搞就是了。

該說的說完，楚因自覺收拾碗筷。

或許是因為對周意安感官不錯，再加上雙方一直都是平等相處，他多少也上了點心：“你現在還剛起步，跟和光炒cp確實能夠拉來大量的人氣，雖然他本人也不反感，甚至還願意配合，但是人心善變，以後的事情誰也不能預測，你...”

“什麽炒cp？”正準備去洗澡的周意安轉過身來，打斷了他：“我和誰炒cp？”

楚因一怔：“你不是在和那個職業選手...”

周意安皺了皺眉：“我沒有在拉著他炒cp，我也根本不需要炒cp。”

“我要是真的想找人合作借流量，我直接找我哥幫忙不就好了。”

“...你不是在炒cp，那你在幹什麽？”

“我在表達自己的喜歡啊。”周意安道。

“什麽叫你在表達自己的喜歡？你求偶嗎？”因為太過震驚，楚因的嗓音甚至都不自覺地放大。

他的心裏卷起了驚濤駭浪，察覺到事情的棘手性。

“求偶？”周意安歪了歪頭：“我還沒到這一步誒，但你也可以這樣理解。”

“你...你是認真的？”

“不然呢？我像那種會白費心思的人？”周意安說了半天，說得自己也有點煩躁。

“算了我先去洗澡了，這事算是我的私事，我自己會處理好的，不需要別人插手。”

獨留在客廳新助理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歷來淡定沈穩的表情終於裂了。

收回前言，這小孩比什麽中二問題少年難搞多了。

直到這一刻，楚因才終於意識到，這個看似被長輩嬌慣著長大、和同齡人無異的少年，其實本質還是一個自我、想法獨立，並有著足夠底氣支撐的公子哥。

他渾渾噩噩地拿起刷到一半碗，收拾廚房。

大概是做家務能洗滌人的心靈，十分鐘後，見過大風大浪的楚因釋然了。

管他呢，天塌下有高個子頂著，這小崽子一看也是個聰明人，做事有數。又不是幹什麽殺人放火危害社會的事情，他急什麽？

又不是他弟弟。

而且對於周意安這種層次地位的家庭，喜歡個男的根本就不算事兒，現在社會這麽開放，只要家裏人同意，周意安在這條康莊大道上逆行都暢通無阻。

等等，同意？

哦對。

他現在還是單方面網戀，人家徐光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

楚因又抑郁了。

為什麽要讓我上班第二天就知道這些？

他只想睡一個好覺。

不止是他，洗完澡的周意安也煩躁了起來。

他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思考自己的艱難“求偶”之路。

確實站在他人的角度有些驚世駭俗。

倒不是兩個男的在一起怎麽樣，而是他想的太理所當然了。

首先，認識的時間太短。

他雖然單方面了解徐光有三年多，但是兩人真正認識還不過一周多，一開始還是粉絲偶像的關系，直到直播後才慢慢轉化成朋友。

其次，他倆的交流僅限於網絡線上，現實中根本沒有見過面。

對方究竟是怎麽樣的人，隔著一層肚皮，誰也不清楚。

說到底，他喜歡的真的是那個人本身麽？還是他表現在聚光下的那一面？

又或者他喜歡徐光，更多的是因為徐光活成了他最喜歡的那個模樣。

自信、從容、溫文爾雅，像是永遠都沒有陰霾，陽光下肆意地舒展枝葉。

他喜歡徐光，如同愛著理想中的自己。

可能也正是這樣，徐光才對他有種特別的吸引力。

想的越多，心裏便愈加茫然，一時間都不知道要如何進行下去。

就在他準備自暴自棄去睡覺，放棄準備這些讓人煩躁的念頭時，微信的提示音響了。

似乎每次都是在這種關鍵的時候。

周意安猶豫了一下，還是看了眼微信。

還真是小太陽發過來的，一共兩條：

“晚安。”

“[小狗抱抱.JPG]”

周意安楞了楞神，手指滑動，往上翻最後一條消息就是之前打游戲時，周意安發的“哥哥我愛你”。

他說不上是什麽感覺，竟覺得這直讓人感到孤獨的黑夜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他立馬回了個表情包：“[比心心.jpg]。”

果然，和光秒回：“怎麽還沒睡？”

“我有點睡不著。”

“嗯？”

周意安實話實說：“我在一件我想做的事情上遇到了難題。”

“是直播上的事嗎？”

“不是的，是關於我自己的事。”

唔，徐光也陷入了困境。

如果是直播或者游戲上的事，他可能還能提供點幫助，但如果是對方現實生活中的事，那他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他只好采取萬能安慰式辦法：“那這件事對你很重要嗎？如果很重要，也很想做下去，那就竭盡所能再試試吧，至少不會後悔。”

周意安一個字一個看完，全都刪掉了對話裏的字，重新輸入：“那...哥哥你方便接電話嗎，我現在有點不方便打字。”

另一邊，正坐在訓練室聽著隊友們叫囂和不間斷游戲音效的徐光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手機起身，走到了外面安靜的走廊：“好。”

下一秒，紅眼睛小胖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徐光手指在綠色的鍵上微微停頓，按下接通。

“餵？”依然是熟悉的少年音。

徐光聲音恬靜：“嗯，我在。”

周意安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就陷入了沈默。

徐光等了一會兒，發現電話那頭還是安靜得很，不由有些無奈：“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不是...“周意安小聲，“我就是有點緊張。“

“為什麽會緊張呢？”

“就是很緊張。”周意安更加小聲，“不僅緊張還很激動，外加邁出關鍵一步的雀躍，因為我們第一次打電話。”

這次輪到徐光沈默了。

小粉絲依然如此直白。

不過也是，直播間那麽多人都敢喊“哥哥我愛你”的人，要是慫了那還奇怪了。

“你這樣讓我有些緊張了，像是我是什麽重要人物。”徐光道。

“確實是重要人物，對我來說很重要。”

又是一記直球。

徐光有些招架不住。

周意安只打算單純的埋下一粒不知道會不會發芽的種子，便問了個另外的問題：“和光哥哥你們過幾天是不是有一個線下活動呀？”

和光心中松了一口氣，說話也自然了些：“是的，俱樂部組織的活動，就在幾天後。怎麽了？你是要來麽？”

“對呀，地點是在滬城對，我到時候坐飛機過來。”周意安道，“讓你看看野王現實中帥氣的模樣。”

明明是粉絲見偶像的活動，到了周少的嘴裏活像是偶像趕著見他。

但徐光就是喜歡他這種驕傲至極的模樣，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笑道：“好啊，那到時候碰面一起吃頓飯。”

“嗯哼。”周意安心情又好了起來：“那你可做好心理準備了。”

“怎麽？”

“我現實裏可和網絡上不太一樣嗷。”

“哦？哪裏不一樣？”

“我現實裏很高冷的！”周意安語氣上揚。

徐光實在無法想象奶味兒茶茶現實中是如何高冷的，又能高冷到哪裏去。

不過他也不拆臺：“行，那到時候見，你這麽一說我倒開始期待了。”

“那我期待的時間大概比你還要長一些。”

周意安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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