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平行番外 這次是真·嫂子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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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郁的玫瑰香氣逐漸在柔軟的暗紅色地毯上鋪開, 斜對面的壁爐有火光亮著。

木柴燃燒的嗶波聲不時傳來,整個屋子都被熏得熱騰騰的。

宋雲晏赤著腳踩上地毯,他那光滑白皙的雙腳便立刻陷進暗紅的色塊中, 這讓他很快聯想到了快要幹涸時的血液顏色。

他曾經親眼目睹過一個人的突然死亡。

前一刻,對方還在跟朋友一起有說有笑,對馬戲團今日的演出進行了一番點評,結果很快,臺上的黑熊就莫名發了瘋一般沖著臺下撲來, 而那個可憐的倒黴蛋正好坐在第一排,很不幸地成為了黑熊的攻擊目標。

他倒在血泊中,脖子已經斷掉了, 一塊不知道屬於哪裏的骨頭刺破了他的皮膚,讓他整個人就像個漏了氣的皮球一樣逐漸變得幹癟。

每每想起那個場景,宋雲晏就會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感覺體內似乎有什麽東西因此而燃燒起來, 讓他很想去觸碰那片刺眼的紅。

人的血液在剛流出來的時候應該還帶著熱氣,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像水壺中的水……

宋雲晏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柔軟的地毯。

靠近壁爐的部分被火熏得很是暖和, 他忍不住瞇起眼, 頗有些陶醉地把手深深按進地毯中, 看著它被暗紅包圍。

地毯邊緣不規則的絨毛覆蓋住他的手背,看起來就好像是他把手伸進了鮮血中一樣, 於是他的目光越發柔和,撫摸地毯的樣子溫柔得像是在輕撫情人的面頰。

直到外面傳來敲門聲。

他忽然驚醒,眼神瞬間便冷了下去,在轉過頭,剛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夢境一般。

“什麽事?”他問。

“大少爺, 客人已經到了,太太讓您快些出去呢。”仆人恭敬回答道。

宋雲晏眉毛一挑,沈默了一會兒才又接著說:“我知道了,你去告訴太太,稍後就到。”

“.........”

得到了回應,仆人乖巧退下。

宋雲晏坐在地毯上又發了會兒呆,才起身換了一件會見客人的衣服。

套上那雙黑亮的長靴時,他不自覺哼起了不知從哪裏聽來的小調,或許是上周他看那場木偶戲時留下來的殘餘記憶,他連歌詞都已經不記得了,可是旋律卻深深地刻在他腦中。

只記得這是一首關於愛情的歌,而他在哼的時候,眼神竟變得悵惘起來。

“叩叩叩——”

太太有吩咐,仆人便又來催了。

宋雲晏有些不悅地皺眉,開門的瞬間,表情卻迅速重歸平靜。

他走過寬敞的過道,花了幾分鐘的時間來到會客廳,還沒進去,就已經聽到了雙方交談的聲音——他們好像聊得很開心,因為他的母親、一位有名的淑女竟然都露出了不標準的笑容,很是高興地在跟對面的人說著什麽。

看到他以後,屋子裏靜了一瞬,隨後等著他走過去打完招呼,聲音才又一次響了起來。

宋雲晏根本不需要去聽,也知道他們在討論著什麽。

無非是他的婚事。

他今年二十五,按照母親的說法,他的婚事早就應該安排上了:

和同等地位的貴族聯姻,然後過著像他父親一樣平淡又無聊的生活,直到死去。

他們不在乎他和他的聯姻對象之間是否有感情,畢竟像上面所說的那個流程只是他人生中必定要完成的一個任務,而面前這個叫做徐南紇的男人,未來就會成為他的另一半。

他能看得出來,徐南紇並不喜歡他,或許對方對這次聯姻有更加滿意的人選,因為這個英俊的男人雙眼卻時常投射過來一種很奇怪的眼神,那種眼神讓人很不舒服,讓人感覺自己似乎是忽然間變成了一只被毒蛇盯上的獵物。

宋雲晏皺眉,壓下心頭的不適,避開那倒視線,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或許要下雨了,花園裏的玫瑰都有些萎靡,微微垂著頭,被風吹得搖來擺去。

“……雲晏,你覺得怎麽樣?”

耳旁細細碎碎的聲音碎片在母親突然變大的說話聲中被壓了下去,宋雲晏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並沒有讓其他人發現自己剛剛在走神,平靜道:“一切都聽您的安排。”

母親果然滿意點頭,然後笑著說:“好孩子,那明天你就跟小徐一起走吧。”

“......”

還真是迫不及待呢。

第二天,他們上午就出發了。

他的父母特別著急地想要促成這樁婚事,訂婚的日子明明在下個月,卻非要讓他現在就去徐家,私底下還說什麽培養感情……

宋雲晏聽了這話,只能冷笑。

他一上車就開始閉目養神,安靜的車裏只能聽見二人交錯的呼吸聲,和車輪碾壓過略微有一些不平坦的地面時發出的輕微咯吱聲。

這一路上,氣氛有些壓抑。

天將將黑的時候,忽然間下起了小雨,幸好他們走的早,在下雨之前已經趕回了徐家。

雨水落在原本幹凈的玻璃窗上,漸漸模糊了窗外的影子。

徐南縝坐在沙發上翻閱信息,兩條長腿交疊著架在桌子上,全程面無表情,只在聽到門外的喧鬧聲時,他的眉頭稍稍皺了一皺。

“張姨,外頭什麽事?”

張姨這會兒正抓了一條魚過來燉肉。

她是個廚房老手了,洗菜切菜的架勢都格外利索,把剖開的魚肉洗得幹幹凈凈,去掉魚鱗以後就放在案板上,拿著兩把菜刀開始咣當咣當,沒一會兒,就把那一條魚剁成了一團粉紅色的肉泥,再加入調料。

有錢人家的飯菜每個步驟的處理的格外精致,魚肉丸子熬成了湯,被裝在精美的白瓷湯碗中,晶瑩剔透的丸子在清亮鮮美的湯汁上浮浮沈沈,中間撒了些許蔥花和芝麻做點綴,漂亮的就像是藝術品一樣。

聽見徐南縝的問話,她高高興興地回了一句:“哎喲,您這幾天不在家所以不太清楚,是宋家的人來啦,大少爺昨兒個親自去接的人,下個月,他們倆就要訂婚啦!”

所以張姨今天中午一接到消息,就立馬開始準備晚上的菜品,生怕怠慢了客人。

“訂婚……宋家?”

徐南縝終於擡頭往外看了一眼。

他的眼向來就像一把刀子似的,雖然生得很漂亮,但危險性極高,看人的時候目光就像是能把人剖成兩半一樣鋒利。

“大哥終於要結婚了啊,我怎麽記得他以前說過,絕對不會接受家裏安排的人?”徐南縝往後靠去,兩條長腿舒展開,懶洋洋地支著一側腦袋,“這次倒是殷勤起來了。”

張姨目光一閃,沒有吱聲。

兄弟倆不合已久,偶爾互相嘲諷那麽一兩句也是他們自己的事,張姨還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這種事不該她多嘴。

所以她低下頭,讓刀子繼續在案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但她餘光還是忍不住往沙發那邊瞥。

她看見坐在沙發上的人緩緩起身,慢吞吞地撣平衣服上的褶皺,而後走到門口。

他伸手,手指一寸寸離門更近。

“哢嚓。”

門被推開。

宋雲晏擡頭,看見了一張略顯幾分陰郁的面孔緩緩自門後出現。

昏黃的燈光在角落裏綻放,隱約還有紅色夾雜在其中,他抓著門把手漫不經心地掃過來一眼,冷淡的目光被昏暗迷離的燈光包裹著,無端透出一股子濕漉漉的晦澀,就像是長在陰暗角落的青色藤蔓,糾纏著繞出來,向著無窮的黑暗漫去。

宋雲晏被對方看得心裏一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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