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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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還焉著的,急死我了,是不是路上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我摸了摸那只鴿子龜縮的頭,深沈道:“很正常,這只可愛的生靈怎麽可能懂神的口味呢?”

作者有話要說:

☆、八一九愛國日

惶恐不安的一夜過去,八月十九日,戰況一度膠著。

孟婆亭“核令”的效果的確牛逼,幾乎癱瘓了整個天京的通訊。但忘川河也不是一群庸人,在遲溶所說的“牛人”帶領下,搞了一場聲東擊西,令這癱瘓的主源露出馬腳,隨後又是一出圍魏救趙,勉強恢覆了一部分通訊。

而在通訊恢覆了一些後,那位“牛人”的消息也傳來一些,具體姓名不太清楚,但在忘川河一直以來都以沈默寡言的形象位居高層,人稱戴爺。

孟婆亭和忘川河,雙方火拼損失不計其數,大約也明白對方不是好啃的,再次的交鋒就謹慎了很多,起碼會用一些戰術。除了繼續吼著“我們萬眾一心,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前進進進進!”之類,他們做的傻逼事倒還真不多。

而且二十號接近,這是女神先前定下的歸期,在仵官王到底會不會歸來的陰影下,忘川河也是一腔熱血用完,開始冷靜想退路了。

我覺得這個事件都快完了,很是寬慰,還想著定個機票去首都看望一下女神。結果吃了中飯後,範婧嵐沈著臉把一疊情報放在我面前,言簡意賅道:“又打起來了。”

我:“啊?”

臥槽,你們有完沒完啊?這次是因為又發現一對野鴛鴦嗎?!屁大點事還沒完沒了!!

放下飯碗看完情報,發現這次還真不是野鴛鴦的事情。

按理來說,雙方火拼,按指令做就好了,頂多吼吼幾句義勇軍進行曲增強氣勢。

但其中有幾次的火拼非常詭異,在雙方都氣血上湧之際,總有一小股人義憤填膺高喊:“大家跟我一起刨了輪轉王的祖墳啊!”激起忘川河的憤怒後,又有一股人手舞足蹈叫道:“不要怕!確切消息仵官王已經死啦死啦的!”

這幾嗓子完蛋,本來應該鳴金收兵的雙方再一次爆發出火拼!

孟婆亭向上匯報的原句是:“戰爭變質,雙方就像一群死了爹媽老婆的野獸,高壓水槍都無法潑滅他們的狂躁荷爾蒙!”

這場暴.亂更是延伸,最後不僅僅擾民,更有甚者直接破壞商店和公寓,傷亡波及路人,車輛堵塞,喇叭聲響徹整個城市,急著辦事的人下車理論,結果被打傷,眾人見此紛紛下車加入混戰,最後更是已經發展到全民暴動。

警方趕到的時候,大家都在打架,好不容易分開最外圈的一個人,剛想問問情況,這名壯士就扶了一下自己半歪的眼鏡,沖警察大吼了一句:“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每個人被迫著發出最後的吼聲!起來!起來!起來!!”

警察抹著被噴了一臉的吐沫星子,在備案上面繼續寫:“《愛國主義運動2》大型電影正在街道上開拍,請上級領導及時疏散人民群眾,防止有人誤入電影拍攝布景,導致拍攝時間加長影響市民日常生活作息……”

消防隊員也是扛著警戒線施工路牌到處跑,見到有火拼地點,立刻拉上警戒線,然後立著一個施工路牌,再叫來推土機破壞一下現場,留下幾個消防隊員裝模作樣閑逛,然後大部隊再奔赴下一個地點故技重施。

據說一個暑假旅游團很不湊巧今日來秦淮旅游,見到大街小巷都是施工,導游也很不解,打電話去電視臺咨詢:“南京下水管流入不明物體嗎?是UFO還是美人魚?”

電視臺淡定回覆道:“地溝油。”

當然,以上這些白道的庇護行為,不僅僅是孟婆亭的高層交涉,忘川河更是調動大量人脈,這一點所有勢力倒是達成共識——真正捅破了天,誰都沒好果子吃。

然而白道上頭一手遮天,並不代表老百姓也有義務幫忙遮掩。當一次火拼地點打到一個補習班的地點後,瞧見哭爹喊娘的兒女,家長們怒了,為了孩子通通加入混戰討回公道。但家長們真是低估了黑道兩巨頭的精兵良將,他們連醫藥費都討不回來。

但討不回來並沒有磨滅家長們抗戰的熱情,在一片國歌當中,家長們另辟蹊徑,高唱起了別具一格的曲調:“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孟婆亭的精良隊伍打起了都是沈默中爆發的那種,不管不顧只往前沖。但這前有忘川河唱“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左有亂叫一氣“輪轉王挖墳仵官王死啦”的不明人群,右邊還有家長“把他消滅把他消滅!沖啊!大刀向鬼子們頭上砍……”

孟婆亭覺得,再沈默,就要滅亡了。

合計了一下,隨即這群狂徒也放聲高歌起來:“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

白道官員立刻借著這個主題發表了申明:“我市最新頒布法案,將八月十九日定為我市的全民抗日愛國日。由於第一次節日的計劃不甚周全,群眾激奮昂揚,情難自禁,我們真是又欣慰又焦急。目前我們已經拘留這次策劃愛國日游.行的設計人,還希望目前看見這則消息的人們,迅速找到最近的堅固建築物躲避!女人和孩子請反鎖家門!不要任意出行!謝謝您的配合!最後,我們再來齊聲呼喊一句:我們是黨的好兒女!共.產黨萬歲!愛國日萬歲!”

我坐在電視前看著直播,沈重補充道:“傻逼萬歲!”

這場暴.亂又是從早到晚,晚間時分,商業街起大火,具體火源不可考,但是最後在消防車擠不進來的情況下,一連燒掉了二十六家店鋪,包括一家金首飾點和兩家古玩店,造成經濟損失約一千萬。

商業街巨大的熒幕也倒了下來,像是天災般轟隆隆坍塌,砸掉了大樓的一個角,下方來不及躲避的人被壓住,消防員還在盡力搶救中。

到處都是燃燒的火,流淌的血,嘶吼的人,連路燈都熾熱,月亮黯淡無光,黑夜也被喧囂和光變作白晝。

平日在陰暗中的黑道露出了猙獰的獠牙,居民們不甘示弱地拿起菜刀和砧板防衛,救護車人滿為患,警方和消防隊在盡力維持著假象,黑白兩道高層笑瞇瞇地送禮吃飯。

“夠了。”

範婧嵐臉色疲倦無比,新的情報送來的時候,她都沒有再拿來翻一下,只是雙手按著自己的頭,重覆道,“真的夠了。”

我拿過情報掃了一眼,也覺得厭倦:“那一波挑撥離間的人是聞人家派來的。”

範婧嵐無力地笑了一下:“不是閻羅殿就是聞人家,我早知道了。”

“八一九愛國日,鬧得太大了。”

“真正可怕的是,我還不知道它最終會鬧到什麽地步。”

我沈默。

的確,只是非常令人感到疲憊的事情,局面已經完全脫離了掌控,現在無論是黑三家,還是三巨頭,都無法互相牽制遏止事態的嚴重化。換言之,現在沒有一個人可以終止這場還在繼續肆虐的風暴,所有人都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就像一天前,誰也不會想到現在死的人早就超過了預算。

但是不能認輸,哪一方都不能認輸,首先退出的人會付出比失敗更嚴重的代價,他們所能做的只是盡力扛著,扛到己方勢力或是對方勢力再也扛不住的那一刻。

我放下情報,披著外套走出書房,外面夜風都含著躁動的氣息,隱隱能聞到血腥味。

女神……這一切都是出自你的手筆麽?

孟婆亭和忘川河的傾軋,只能不斷削減自身勢力,再加上已經被休整過的晏家,就算我這個零散的柴家能同一戰壕,也無法跟保存實力的閻羅殿和聞人家相比擬!

女神到底在幹什麽?已經死了太多的人,就算是剔除異心也不用這樣小題大做大張旗鼓吧?

想了半天,腦仁都疼了,只得出一個結論——神的思維,果然不是凡人能想通的。

範婧嵐在我身後跟出來,披著大衣,消瘦的臉漸漸沒有了幹練堅定的味道,反而顯得憔悴。沈默半晌後,她吐出一口氣:“現在能制止這一切的,只有仵官王大人了。”

我笑了笑:“可惜他不在這裏。”

範婧嵐淡淡道:“他是掌控命運之人,只要他想,就算身在隔了千山萬水的首都,也可以輕松化解。”

“聽起來真玄乎。”

“只要一句話。”範婧嵐目光濯濯看向我,“八月二十是他原預定歸期,只要他放話照常歸來,一切爭鬥都會煙消雲散。”

雖然我也對這場看起來無期限的戰爭感到疲憊,但一想到女神帶了那麽多糧食,估計要在首都長期根據,一口氣頓時洩了下來:“不可能的,你還想假傳聖旨麽?”

沒想到這無心的一句話瞬間讓範婧嵐醍醐灌頂,她猛地一驚,走近了幾步道:“我記得,你身上是不是有仵官王令?”

我嚇了一跳:“臥槽你不要命了?”

範婧嵐一反常態:“必須讓這場戰爭停止!仵官王在打什麽主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這麽下去,整個黑道都要受牽連。”見我意見堅決,她又低聲道,“能拿到仵官王令,我知道仵官王是你的引薦人了,放心,就算他回來也不會殺了你的。”

我冷笑:“輪轉王還是他帶的第一個白客呢,我們先來等女神回來,看看那只狗熊會不會死好了。”

範婧嵐冷冷道:“就一句話的事情!”

我轉身就走:“範大主事,你再敢逼,我就敢把王令讓你兒子吞下去!哦對,你知道吧,王令毒性那麽大,就算你兒子胃酸厲害把外面聖檀木腐蝕了,裏面重金屬的芯子,就算你灌了八碗瀉藥都拉不出來!”

我走出很遠,身後僅留夜風颯颯,空無一人聲響。

作者有話要說:

☆、邪教安樂

範婧嵐其人,行事如風冷硬如鐵,思維超前斷論果決,從一個毫無實權的柴五爺家眷一路登位至柴家大主事便可以看出此人心思縝密,而唯一支持她的前柴當家長過世,她居然還保持了自己的地位,不可不說足以標上“危險”的標簽。

然而一個危險者,居然想要挑戰有史以來最高危者,這筆買賣,遜爆了。

一個晚上為了仵官王令我都沒睡安穩,真是捧在手裏怕偷了,含在嘴裏怕吞了。然而令我驚詫的是,範婧嵐居然什麽也沒做,既沒有暴力搶奪,也沒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當然,我之後才知道無論是強搶還是說情,都是下下之策。以範婧嵐的手段,當然是沒將我看作是阻礙。

於是我一覺起來,發覺“仵官王即將歸來”的流言充滿了大街小巷。

我整個人又憤怒又驚恐,在聽說了忘川河輪轉王已經向孟婆亭核心頂層遞交了和降書後,這種感覺更是燃燒到了極致。我沖進範婧嵐的書房,卻沒有發現人,問了一圈,才知道範婧嵐此時在她兒子那裏。

當我到達柴逐夢的房間時,老爹居然也在場,正拿著一只麻雀玩具逗兒子。我站在門口,忽然不敢輕舉妄動——此刻房間裏有我們互相的弱處,如果我選擇攻擊柴逐夢,老爹肯定會護住,而範婧嵐就可以迅速制住牛皮糖來要挾我。

我看了看牛皮糖,向她扔了個好好養傷不要動的眼神。

此刻,範婧嵐淡淡看著我:“易繼當家長來興師問罪?”

我平覆了一下,拉了把椅子面對面坐下:“範大主事,讓人不見到王令卻認為仵官王歸來的消息是真的,你怎麽做到的?”

“這種消息不需要仵官王令,當然為了令他們確信,我安排了一出信使歸來的好戲,發生在深夜,易繼當家長未曾看到。”

“你現在還要仵官王令麽?”

“當然,假的東西能糊弄一時,但真的東西能糊弄到仵官王真正歸來。”

我怒道:“可女神真回來後,你怎麽解釋?我怎麽解釋?還有,忘川河的人發現今天女神回不來,又會怎樣?會不會重新開戰?規模會不會更大?範婧嵐——你想過麽?這些問題,不是區區一個真假王令就可以忽略過的!”

範婧嵐神色不動如山:“我可以回答你第二個擔心,他們不會重新開戰!”

“說出理由。”

“第一次開戰的原因無非就是孟婆亭勢弱,又因為仵官王短離,那個摩擦都是人為的。而這次打完,各有各的損傷,說勢弱大家都弱。別說現在都相信仵官王大人會回來,就算他不回來,所有人清醒了後肯定不可能再打下去——閻羅殿和聞人家還在虎視眈眈,各個高層都是人精,會做這種損己利人的事情麽?”

我冷笑:“你的意思是,不會火拼,會冷戰對吧?”

“那是肯定的,仵官王不歸來,被欺騙的憤怒,忘川河應該會暗暗出手,制造麻煩。”範婧嵐攤開手掌,“可那又與柴家有什麽關系呢?是兩大巨頭的事情,跟我,跟你,都沒關系。”

我克制住自己不一腳踹過去的暴躁:“好,第二個問題六十分,算範大主事及格了。那請你回答第一個問題,這樣造謠冒充,你有多少條命可以死?”

“如果仵官王大人發怒,我一個人死就是了,你又沒參與,還在這裏苦口婆心地勸誡我。”範婧嵐平淡地說。

我快被氣笑了:“勸誡?我現在恨不得把仵官王令捅到你兒子喉嚨裏去!”

老爹聞言,擡頭覆雜地勸道:“小恕啊,要有一點姐弟愛,你弟弟現在年紀小,要是他長大了,聽到這種話該多傷心!”

我打斷道:“女人說話男人少插嘴!帶你兒子玩鳥去!”

老爹楞住,而在下一刻,範婧嵐站起來上前,擡手一個耳光甩在我臉上,神情冷厲而漠視:“易恕,寄人籬下,禮貌兩個字你到底能不能學會?”

我擡手擦了下臉,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也有一個名義上是母親的女人,諸如此類扇了我兩個耳光,語氣冷漠:“易恕,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寄人籬下就少管老娘的事!”

就像一兜水迎面澆下,我失去了所有說話的力氣,沈默地看了他們很久,忽然轉身離去。

後面傳來老爹小恕小恕的叫聲,見喊不停我,隨即老好人道:“婧嵐你也真是的,小恕她還是個孩子,你打那麽重,還打臉……”

外面八月天陽光明媚,葉梢被風帶著打了卷兒,我站在這空曠而古樸的柴家老宅裏,第一次不知道何去何從。

“姐,姐姐。”

忽然一陣淩亂的腳步,牛皮糖拄著拐出來了,估計是下床時間少,拐杖很是不習慣,要麽戳到自己腳面,要麽不小心交叉,最後只能倚在門框上看著我。

“你回去吧。”我看了她很久,忽然說。

“姐姐呢?”

“我不知道。”

“姐姐要出去麽?”她不依不撓。

“不知道。”

“如果姐姐走,能背我麽?”

“你不是有拐杖麽?”

“太慢了,姐姐會把我扔下的。”

我沈默很久,對她說:“你回去吧,我不走。”

牛皮糖明顯活潑了些,明智地換了話題,邀功一般:“姐姐,那一本《小初高500—1000字高分考場作文精選大合集》我看完了!”

我點頭:“好,我給你買新的。”

… …

半個小時後,我找到黃大觸所在的地下網吧,新繳了半年的費用,然後就去那個隱蔽的包間找到像是從臭水溝上來的黃大觸。

我從口袋裏拿出防霧霾口罩捂住臉,悶聲說:“看來用電子程序通話簡直是我最明智的決定。”

黃大觸正咬著一根巧克力棒,十分驚愕地打量著我:“乖乖,你一路上就不會戴著口罩麽?你臉上那指印,只比烤乳豬的顏色淺那麽一點點。而且你這麽沖進來,我給你看監視屏,外面流言蜚語好多哦。”

我隨意將外套搭在手上問:“外面說什麽了?”

“說你在家裏受了正夫的氣,到外面找情夫排憂解難來了。”

我:“……”

世風日下!我說嚼舌根的混蛋,老子看起來品位有那麽重口嗎?!

遞給黃大觸一包薯片,我低頭看著幾臺組裝起的電腦堡壘:“我要忘川河向孟婆亭遞降書的資料,越多越好。”

黃大觸一邊拿爪子拆薯片,一邊單手敲擊鍵盤,嘴快道:“這個事聽說也是那個戴爺一力達成的,其實還有好多忘川河的高層不樂意,想死拼到底。結果那位戴爺卻勸服了輪轉王,停戰示好,切勿觸怒仵官王,其實要搞垮孟婆亭,還有其他的路子走的。”

我揉著眉間:“戴爺的資料?”

“沒有。”

“這什麽意思?”我皺眉,“起碼有個身份信息家庭籍貫年齡性別,沒有是什麽東西?”

“真沒有,那位戴爺是個狠角色。”黃大觸咬著薯片嘎嘣響,“而且地位絕對非同一般。”

我看著電腦上大片的資料,首先就是和降書的起草內容,大約是求和心切,連永結同心百年之好的話都冒了出來。我看了一會,突然道:“你查一下G.BMZ集團行政副總何迥異的資料,最好把他出勤表調出來!”

如果輪轉王真的是何光棍,以他和女神的交情和只有狗膽的狗熊慫樣,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奉令行事,但如果真是奉令,白道的班那是一定還照上。

黃大觸迅速破解G.BMZ集團的防火墻,只要不是非常機密的文件,關於員工的出勤表倒沒特別變態的反殺。過了一會,黃大觸拿了表格給我,我只看了一眼心就沈了下來——何光棍已經翹班很久了!

我慢慢看完後,有些煩躁:“調出何迥異最後一次出勤所做的工作。”

黃大觸立刻指尖紛飛,過了一會,這份文件也調了出來——我一行行看下去,頓時不顧沙發臟兮兮的就坐了下去——臥槽那只吃裏扒外的狗熊,他居然暗中移動了集團的公款!造成物流通道堵塞,擴大財務漏洞!

他居然敢來真的!

我默了幾分鐘,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孟婆亭和忘川河的鬧崩,完全沒有作假的成分。

但是現在,沒有任何消息從首都傳來,也不知道消息是否能順利傳達到首都,我甚至覺得,女神是不是有可能完全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此刻我覺得頭腦非常亂,只是想著一件事:“忘川河下一步怎麽對付孟婆亭,有資料麽?”

黃大觸調出之前的一張表格,一頁頁翻下去,最終道:“有的有的。”

“如果不長,念出來我聽著。”

“不長,四個字,安樂邪教。”

作者有話要說: 臥槽臥槽臥槽,一大波考試即將來臨!!

學校你不要事到臨頭才給我發考試表好嗎!!

QAQ

如果出現斷更,↑,說明我被長達一周的考試啃掉了腦子,死機需重啟,開機時間墊底。

☆、無辜

如果不是立場對立,我其實很想表彰一下忘川河的那位戴爺。

有膽有識,能屈能伸,把握時機分毫不差,陰謀詭計層出不窮,堪為一代鬼才。

孟婆亭和安樂教的確有點勾結,這一點從女神對馬聖母的態度就可以看出,起碼也是個長期合作關系。

而這場戰役,白道肯定不會爆出黑道,不說高層們都得達成共識,就是忘川河掌握的那些黑色交易的證據,也是一樁大威脅。

那有什麽理由能糊弄上面呢?無非兩種——天災、人禍!

如果可以,就算耗費巨資也要搞出一場地震的假象,順便還可以推掉責任,在電視機面前重新博得一個堅強不屈的正面領導形象。

但畢竟不是真的天災,堵不住百姓悠悠眾口,那只剩下最方便也是最直接的方法,人禍!

人禍是什麽?什麽級別才可以稱得上是大面積人禍?

邪教貼心小棉襖!領導喊你快出來頂黑鍋!

戴爺居然想到將暴動嫁禍到邪教身上,再扯出邪教與孟婆亭的關系,這一招狠啊!如果不小心再牽扯到不久前震驚全國的“屍雕案”,只能說,孟婆亭就要集體搬家去牢裏了,出了這種事,誰也保不了他們。

當務之急,截斷忘川河遞送給白道的邪教情報!

但當我把這個命令跟黃大觸一說,黃大觸呆了半天,然後一臉痛苦對我道:“我說花姑娘啊,你怎麽能比黃軍還狠呢?你看這是我一個人能搞定的事情嗎?你要我死就早說,我保證自己能死在電腦輻射中,絕對不會出去爛死大街。”

我煩躁道:“這個任務必須完成!”

黃大觸態度也很堅定:“死都不做!”

我開始加條件:“給你每周加餐鮑參翅肚?”

黃大觸:“不做。”

我再加:“給你每周去按摩店找漂亮妹子?”

黃大觸:“不做。”

我發出殺手鐧:“啊那什麽,女神說他還欠了我頓飯,到底要什麽時候還呢?我要想想……對了再見。”

黃大觸立刻施展爾康手:“唉你等等等等!”

一番討價還價後,我也了解黃大觸的擔心並無道理,忘川河號稱“人間鬼門”,發展到現在,的確是個龐然大物,幾乎所有勢力都對它奈何不得。情報之多,人脈之廣,對於機密文件的處理簡直登峰造極,黃大觸的水平,放在那裏也頂多是個中等生。

要他越級挑戰一群學霸,黃大觸不慫就怪了。

我撐著頭:“就沒有一點辦法?”

黃大觸為難道:“我也想辦到,但你也看到我實力就在那兒擺著,這個事我是真做不到。一旦接觸,我打包票不管我跳轉了多少個服務器,忘川河的高手都能幾秒內查到這裏,你難道想之前你托我弄到的資料全部洩露嗎?我跟你說,就算刪除了都沒用,我聽說忘川河有位爺最精通逆向反搜索,就算你反覆刪除一百次,每一次的刪除時間他都能給你覆原出來!”

我沈默了很久:“你是說,這個事我插手不了?”

黃大觸點頭:“我肯定。”

片刻後,我站起來拉門走了出去:“那就不要做了,女神又不會虐待童工,我做不到的事情,就不用我操心。”

揮別了黃大觸,我去圖書城買了一本《高等教育機構編撰成果研究論文學術文獻集》,托郵遞員送到柴家老宅給牛皮糖,然後我將遲溶約了出來。

停戰後的街道有些蕭條,遲溶一身淺灰色更是襯托了這種瑟瑟之氣。她在茶館靠玻璃的座位上抱著自己的包,一臉疲憊:“易恕你這個電話打得真及時,老娘說自己有個重要事情,就從那該死的地方逃出來了。”

我打量她的臉色:“這混戰沒波及到溯世吧?你怎麽跟被人羊駝過境踩到似的。”

遲溶搖頭:“不是混戰,是家族的事情。”

“家族?”

“妝爺不在,沒什麽能鎮住遲家,現在內部又開始紛爭,哎呦我的媽,一個個都在跟豬比誰更聰明,看他們一個個年老體衰,我都不太好意思動手。”

我鼓勵她:“他們是老弱,你也算個婦孺,你不用有心理壓力。”

遲溶說:“心理壓力我倒是沒有,就是他們身強力壯的兒子在會議外面等著,我不太好意思大家都是阿拉伯數字1進去,結果除我一個之外,大家都變身漢字一了。”

我:“……”

遲大當家動手給點教訓就夠了吧,你何苦要把人打死呢?!

跟遲溶喝了點茶,我說起忘川河要陷害安樂邪教的事情,遲溶慢吞吞吃著點心,嗯了一聲:“大快人心啊!”

我不解:“遲溶,你的名字是遲溶嗎?”

遲溶更不解:“易恕,原來你這麽容易寬恕人啊?好不容易能鏟除那只聖母,你還想攔?餵你是何方妖孽,到底是何居心!”

我一拍桌子:“我關心邪教作甚?重點是孟婆亭不是和它關系挺好麽,你就不擔心有牽扯?”

遲溶蹙眉:“有什麽關系?沒有啊!怎麽會有關系呢?邪教散布歪理邪說,蠱惑群眾蒙騙他人,不擇手段斂財,是個危害社會的非法組織!我和妝爺都是正經的生意人,捐款基金會,帶動國民GDP發展,還主動向國家交稅!”

我:“……”

正經的生意人你妹啊!

遲溶又說:“你是不是擔心聖母對妝爺窮追猛打啊?這個你可以放心,哦我記得的,名家交流會上對妝爺冷嘲熱諷那個巨阿福他大徒弟,叫什麽我忘記了,不過我知道他姓馬。”

我:“……馬過壑和馬聖母是一夥的?”

遲溶一臉正氣:“當然不是!”

我:“……那這是要危及無辜?”

遲溶嚴肅道:“易恕,這怎麽叫無辜呢?他姓馬,五百年前是一家嘛!”半晌看著我又微笑,笑容異常冷淡,“這個世界上的無辜實在太多了,連妝爺都那麽的無辜過,再多一個無辜又有什麽呢?”

我突然想起名家交流會上那個風華正茂的青年,一曲《松齡鶴壽》舞出了無比綺麗,而轉身時,不顧師傅的臉色,面對女神,目光恭謹又期待。我心中略有起伏,片刻後道:“女神知道這個事?不準備改了?”

遲溶反問:“妝爺知道什麽啊?”

“哦,女神遠赴首都什麽都不知道,我是在問你,不改了?”

遲溶一臉無所謂:“為什麽要改?為什麽要放聖母一回呢?機會是人抓的,抓到了,不往死裏整,豬都會覺得可惜啊。”

我只感嘆道:“只是覺得馬過壑那麽無辜,你居然真能下手。”

遲溶忽而冷笑:“無辜是幹什麽吃的?十一年前妝爺比那姓馬的無辜了多少倍?我怎麽就沒見過有人手下留情!”

十一年前,這簡直就像一個詛咒一樣,然而一旦觸及,卻根本無法找到鑰匙。

果然當我再問遲溶時,她立刻閉嘴不談,主動繞到今天天氣非常好的話題上。

這次我也是多求不得,脾氣上來了,一定要問個清楚。遲溶最後被我搞煩了,然後壓低了聲音道:“其實這個事情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她示意我將耳朵湊過去,隨後坦坦蕩蕩道:“其實在十一年前,我是個精神病。”

我:“……”

遲大當家,就算是在現在,你也還是!”

然而這次之後,我再沒能從遲溶嘴裏問出什麽,遲溶咬死了她十一年前是個深井冰,一副“老娘連老爹忌日都不記得了你拿老娘怎樣”的表情對付我,最後我只能放棄。

晚上我是去遲溶家裏過夜,而且據遲溶說,最近遲家很鬧騰,她最常去的幾個地址都得避開,不然晚上別想睡覺。於是我們抄了小道來到一個老舊的居民區,這個地方幾乎沒有停靠轎車,幾輛掉了漆的自行車排在涼亭下,居民房像是剝殼剝到一半的雞蛋凹凸不平,地勢較低地方爬山虎蔥蔥而上,在夏季綠得濃郁。

遲溶在包裏翻了半天,找到一串鑰匙,比對了一下,還試了幾次才開對了房門。

這個小屋子的色調非常單薄,淺格子的桌布和暗灰色的沙發,看起來非常平民化,比不上遲溶擁有100英寸的超高清ADSDS的電視顯示屏的某個別墅。

不過看起來遲溶好像有某種收集房子的習慣,G.BMZ集團名下每個房地產都記了她的名字,不管是豪華的別墅群還是偏向中低資產階級的商品促銷房,幾乎都達成了一種默契,開盤後無論多火,必須給溯世的遲當家留一套房子。

我對這種狀況非常糾結:“有必要麽?這得交多少稅啊!”

遲溶從電腦裏調出一份表格,然後給我看:“我名下只有一套房子,這套是我姨夫的,這套是我姥姥的,這套是我曾祖父的,這套是我祖母的,還有這套是……”

我又糾結了:“你這麽搞,不怕不保險麽?”

遲溶奇怪道:“為什麽會不保險?”她又從頭開始數,“我姨夫肺部惡性腫瘤留院治療,我姥姥腦血栓住院觀察,我曾祖父高位截癱老年癡呆,我祖母肺結核需要隔離,還有那個誰不知道是艾滋病還是白血病……”

我:“……”

對人家的家務事不便評論,我轉身去了廚房,這個小冰箱裏居然還有一些新鮮的食材,怪難得的。我翻了翻,準備下碗肉絲面時看到冰箱上面有一本手寫食譜,一時好奇翻開看了看,全是鋼筆字,行楷非常優雅,絕對不是遲溶那只深井冰能寫出來的。

這時遲溶咋咋呼呼走來,見到食譜臉色一變:“餵餵餵你不要按照上面做東西啊!那是妝爺的食譜!”

我疑惑道:“女神的食譜為什麽會在你這裏?”

遲溶攤開手:“他走之前最後的落腳點在這裏,煮八寶粥來著。”

我又翻了翻:“他自己編纂的?”

遲溶說:“是啊,他味覺很奇怪嘛,只能自己一次次試吃,然後把能接受的味道記下來。”

我分外好奇:“你有沒有問過他,八寶粥的味道是怎樣?”

遲溶說:“問過了,他說就是清粥。”

我:“……”

這味覺果然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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