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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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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這次會盟不同尋常,在大燕內部稱之為兩部歸順,可明面上卻是以會盟為名。

用白話點來講,就是兩部已傾向投靠大燕來得到庇護,以及兵力支援,但明面上此事並未商定。

既然沒有商定,就有談條件的資格。

就像買東西,一個想買一個想賣,總要談好再說。

所以這次負責主持會盟的大燕官員其實承擔了很大的壓力,條件怎麽談,若是談不攏怎麽辦,以及各方各面的勢力都要考慮。

成了,青史留名,不成,責任都是自己擔。

由於這次勢力混雜,人也多,福兒和衛傅並沒有帶三個孩子,而是把人送回了黑城,然後她才和衛傅趕往烏得。

烏得位於錫林郭勒草原和漠北接壤之地,以一條叫做烏得的河為名。

同時這條河,也是分界線。

往北就是漠北了,往南則是漠南。

這次大燕和漠北會盟,自然少不了漠南的各盟部到場。

由於烏得是屬於沙哈裏部的地方,這次會盟場地安排布置接待都由沙哈裏部負責,福兒一聽說是沙哈裏部,當即想起了永淳公主。

當年廢帝一脈,只有永淳公主,因和沙哈裏部世子有婚約在,被世子其哈瑪接走,其他人俱皆被廢。

也不知道那位天真無邪的公主,如今過得怎樣了?

衛傅來的不算早,也不算晚。

說是不算早,是因為漠南各部的人到了大半,說不算晚,是由於漠北兩部的人還沒到,京城那邊的欽差副使也還沒到。

既為正使,會盟所有事宜都該是衛傅主管,所以到了後,他並未閑下,反而異常忙碌。

這期間衛傅見了很多以前見過的人,都是他以前還是太子時,在承德接見蒙古各部時,認識及熟知的人。

對於如今衛傅身份的改變,各部似乎早就知曉,反正沒人跟他提以前舊事,面上對也是分外客氣恭敬。

至於私下有沒有唏噓感嘆,那就是私下的事了。

似乎知曉衛傅以前和其哈瑪關系不錯,所以這次沙哈裏部把其哈瑪派來陪衛傅。既是幫他熟悉當地及各部情況,也是顯示對大燕的尊敬。

同時,福兒也真如她所料那樣,見到了永淳公主。

數年不見,永淳公主一改福兒記憶中的模樣,變成了個草原上的女子。

臉上的天真爛漫不見,成熟了許多許多。

若不是容貌沒變,福兒幾乎認不出她來。

“我倒沒想到,最後竟是你嫁給了皇兄。”

福兒還沒忘記當初永淳公主說自己是個壞宮女,想替表姐謝玉琴,警告她這個壞宮女,不要狐媚太子。

不過在經過短暫的尷尬和回憶往事之後,她爽朗一笑。

“也算因緣際會,算是緣分天註定吧。”

聽到這分毫不讓的話,永淳公主臉上閃過一絲不忿,似乎想說些什麽,但終究被世事無常的感嘆給沖淡了。

“你和皇兄過得還好嗎?”她略有些猶豫問道。

當然好,若是不好,今日衛傅也不會作為會盟正使出現在這裏。

福兒聽得出永淳公主問的是,發生大變了以後。

一開始肯定是不好的,任誰從雲端跌落谷底,都不會好。但如今都好了,就不要提以前了。

“好,怎麽不好?公主好嗎?”

“我也還好,出事後,其哈瑪就把我接走了,因為我的關系,母妃並未受到牽連,如今留在京裏頤養天年。其哈瑪一直對我還不錯,我們生了兩個孩子……”

說著,永淳公主讓侍女把兩個孩子都領了進來。

兩個孩子都不大,一男一女。

福兒提前沒有準備,現讓烏珠去她妝匣裏取了一塊玉佩和一支金簪,拿給了兩個孩子做見面禮。

“不要見怪,我事先沒有準備,等下次再來了,定會給你倆準備禮物。”

後面這句,是福兒對兩個孩子說的,也算解了沒有準備的尷尬。

“快謝謝舅母。”

兩個孩子用蒙語咕噥了一句什麽,福兒也聽不懂。

似乎看出福兒聽不懂,永淳公主有些尷尬地解釋道:“我一直在教他們漢語,但總是學不會。”

福兒體貼道:“孩子還小,等再大點就好了。”

永淳讓婢女把兩個孩子領出去,期間福兒聽婢女叫永淳二妣吉。

在來的路上,知道到了後要接觸很多蒙古人,所以衛傅還是給福兒補充了一些關於蒙古各部的習俗和常識。

甚至一些簡單常用的蒙語詞匯,福兒都聽得懂。

例如妣吉,福兒知道是臺吉之妻的意思。

有點類似哈敦,哈敦是大汗之妻。

臺吉則等同太子、世子之意,沙哈裏部的首領薩克圖雖被封為郡王,但這是官面上的說法,實際上在其本部,被稱之為汗王。

而其子其哈瑪,在官面上是薩克圖郡王世子,實際上在其本部被稱之為其哈瑪臺吉。

蒙古人跟沒入關之前的燕人一樣,沒有妻妾之分,只要娶進門的,都是妻子。燕人也是入了關之後,學著漢人,才改成了一妻多妾制度。

蒙古人妻妾之間的唯一的區別就是稱呼,第一個進門是大妻,第二個進門是二妻,如此類推。

在身份和地位上,除了大妻的身份較為尊貴點,其他人大致沒有什麽區別。

所以說,永淳當時沒能成為其哈瑪的大妻?

對於這點,福兒沒有當場問出來,而是藏在了心裏。

她又和永淳敘了會兒舊,永淳就離開了。

直到衛傅晚上回到大帳,她才跟他說起這件事。

衛傅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似乎是喝過酒了。

不過人倒是沒醉,就是懶洋洋的。

回來了,就來到福兒身邊,靠在她身上。

別人還只當是夫妻二人親熱。

確實也是,但只有福兒才知道,他這樣是想偷懶了。他累了不想動彈,所以靠著她,把她惹煩了,她就會幫他更衣脫鞋,而他這個大老爺只用躺著享受就成。

福兒嗔了他一眼,像侍候三個兒子那樣,讓烏珠去打了盆水來,幫他先擦了臉,又擦了擦頸子和身上容易出汗的地方。

又把他的鞋襪給脫了,幫他洗腳。

洗腳的時候,他還有精神撩撥她,用腳尖撩了水往她身上灑。

福兒惱了,擰了他小腿一把,他頓時老實了。

一場弄罷,本來已經洗漱過了的福兒,出了一身薄汗,只得又讓烏珠打水來,她擦了擦,這才來到床榻上。

剛來就被他摟進了懷裏,他什麽也不幹,就這麽摟著。

人也不困,精神著呢。

看樣子今天他碰見了什麽事,所以有心事?當然這是福兒猜的。

“怎麽了?”

沒等他答,福兒就把今日見到永淳的事說了。

果然衛傅的眼神覆雜起來,嘆了口氣道:“其實永淳來,是其哈瑪主動提的,就是想讓她跟我們見一見。至於永淳身份的事,今天其哈瑪也主動跟我說了,原因你應該知道。”

所以還是跟那場大變有關系?

以前是公主,一場政變之後成了廢帝之女。

其哈瑪能在當時把永淳接走,已經很不錯了,應該也頂著很大的壓力,而正武帝大概也是看在沙哈裏部的面子,才會同意。

與此同時,大概之間也有了默契。

反正人你們領走了,以後與大燕再無任何關系。正武帝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永淳走,不代表他還會繼續給永淳撐腰。

歷來大燕跟蒙古聯姻的宗室便不少,她們在蒙古的日子過得如何,取決於她們的靠山。

這個靠山指的是大燕,也指的是她們娘家在大燕的勢力。

而來到蒙古的永淳,在失去了大燕公主的身份後,哪怕有其哈瑪的庇護,恐怕也不能事事如願。

更何況其哈瑪不過是個世子,他上面還有他的父親,他的父親薩克圖郡王難道不忌憚永淳的身份?

不怕兒子因為一個女人,惹了大燕皇帝的不悅?

所以他必然不喜永淳,為其哈瑪另迎娶一位身份高貴的女子做大妻,似乎也不值得稀奇。

事實上,事情跟福兒所想的大致一樣。

永淳在沙哈裏部過得並不如她表現的那樣順遂,也可能夫妻二人之間出了什麽問題,不然其哈瑪為何主動提出讓永淳跟他們見面?

可這麽想了想,福兒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也許人家就是為了讓闊別已久的兄妹見見面,並了解一下彼此的現狀?

“永淳是個可憐的,到底有這一份關系在,反正我們要在這裏待上許久,你沒事多和她接觸接觸,若是她有什麽忙需要幫的,我們就幫一把。”

可永淳能有什麽讓他們幫的?

不過福兒也沒多想就是,反正日子還長著,且行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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