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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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涉睡的早,睡的淺,門外兩個丫頭守著門,閑的無聊了東扯西扯。

夜深人靜,卻將她們的聲音襯的越發的大。顧涉給吵醒了她們還在說著,他一顆憐香惜玉之心升起沒舍得打斷她們。聽的不甚清楚,倒是有一句聽的真切。

也不曉得是那個丫鬟說的“你看,咱們家王爺對顧大人這麽上心,哎你覺著是不是”

“噓,你可小心著些,斷袖什麽的可不要亂說....”另一個聲音又是壓低了些。

顧涉聽著欲哭無淚,這些妮子一天到晚,腦袋裏都在胡亂的想些什麽,明明白白的兄弟情深都能給攪成斷袖情深,莫非他是長了張我看你就是斷袖的臉。

門外靜了靜,半響又道“你上次不是說,王爺是對皇上有意思麽”

莫非他們五個人在這些底下丫鬟的眼中都是互相斷袖的,顧涉本來睡意就淺,聽著小姑娘們亂扯,倒也來了興致,偏偏他來了興致門外又安靜了。

隱隱有腳步聲傳來“吵什麽,擾了大人休息你們吃罪的起麽”

回來了。

吃罪不起,冬雪回來的也忒巧了些。顧涉現在也不能朝著門外大喊一聲你們繼續說,我就聽聽。

小丫鬟們乖了,冬雪又道

“你們這麽粗心著,早上大人和我說了叫你們回王府去”

“可冬雪姐我們要是也回去了,那大人他身邊可只有你三個人服侍著了”

他什麽時候說過,今日又是得了朱姬的什麽命令。

顧涉自給他們吵醒後就睡意全無,想著是該要找個日子回趟相府了,

一夜無眠

十月入秋,加上顧涉這是避暑的地兒,是有些冷了顧涉早上起來指了冬雪來伺候,他平日也鮮少留意這些丫鬟,如今被冬雪胡亂指回去的現在也只剩下了三個婢子。

冬雪取來外衣幫他穿上,顧涉仰頭讓她來整理領子,喉結上下動了動道“我明日要回相府,你便同我一起回去吧,你若不願也可以回王府”

替他扣領子的手一停,眼中一抹異常一閃而過,半響又回覆平靜道“奴婢,謝大人垂愛”

不僅是起居,就連膳食也是冬雪一手負責的,顧涉吃飯時多夾了那道菜,少夾了那道菜,是喜歡吃肉的還是喜歡吃素的她也都細心的記著。

今日風清雲凈,顧涉用過膳還想出去走走,頭忽然痛起來,痛的厲害回房呆了一會兒看書也靜不下來叫丫鬟去請太夫,這時候就是一個鳥影也瞧不見,冬雪也不知道是去了哪裏。

真痛的難受了,睡覺也睡不去。

腦子裏像是有一萬條蟲子在爬頭疼欲裂,這麽渾渾噩噩的不知道過了多久。

“大人,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了是不是”

聽到這聲音,又清楚了些。顧涉看著他,額頭上已經是有一層的汗水。

“平日大人吃過的飯我都下了藥現在不過是經藥水一激發了藥效,疼的難受麽?”

暧昧的語氣,就像是兩個相愛的人之間的對話。

“我就是奇怪,你明明知道我是朱姬派來的人,怎麽不殺了我還留我下來殺你,你不會真是以為我不敢動你吧大人可真會....”

顧涉打斷她的話“你不過就是個姑娘,你是有什麽把柄在她手上,我以為你會和我說我若能幫你....”

“大人,你太高估自己了”

說真未動半點真情是假,冬雪不敢對上他的眼睛,早在那個昏暗的地牢裏他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倒在自己身上就已經不忍了。

“那我是賭錯了,我記的你在天牢那次我好像看到你在哭....我是不是要死了”

顧涉合上眼,這藥真是厲害,現在每說一句話都要多承受好幾倍的痛楚。

看到他這個樣子,強忍著的淚珠也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停不下來。“大人,我在你身邊的這幾天,真是沒有一天是不想著怎麽害死你的”

“可我若死了,皇上必定會追究那...那你怎麽辦?”

“大人也不必為我想著了,我會放一把火制造出個大人不甚被火燒死的場景”

二人的對話就像是問你今天吃飯了麽,我還沒吃飯嘞

冬雪倚在門口,全身都在輕微的顫抖明明已經哭的不成樣子,說話的語氣卻平靜的不能再平靜。

“顧涉我問你,你對我有沒有一點點不同”

“就像哥哥對妹妹....”

“你真該死,這麽一大幫女人為你傷情你卻喜歡男人是不是明知道我問道根本就不是這個就算騙我興許我會救你”

“我不能騙你,你說是不是”

要不是顧涉現在這個樣子,她真要以為是自己上了顧涉的當,而不是顧涉要死在她手上。

可他哪怕是要騙她也是好的

“無論如何,往後每年的清明我都會燒....燒些紙錢給你”

冬雪掏出火折子,顧涉一雙眼頓時瞪的銅鈴那麽大,說是要燒死他還真是要放火燒死,敢不敢再狠一點,真的是連個全屍也不留給他。

紗帳被火一點就著,掛在上頭的流蘇也跟著慢慢燒成灰燼,火蛇蔓延發出“嗞嗞”的聲響

冬雪往裏看了一眼,終是忍不住捂著嘴哭跑出去。

顧涉給熏的睜不開眼,煙吸進肺裏咳個不停那火越燒越旺。眼前也只剩下一片紅火。

可他又想到了他。

容淵....吶

顧涉合上眼睛,倒在床上。

手中緊握還是他送的那把扇子。

城西這一場火燒的大了,這院子本就大要發現也不易,等天空中升起滾滾黑煙,從人跑進去救火已經燒了一大半成了火海。

說是誰家的公子死在裏面了,王婆擦了擦眼角的淚她記得是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小公子,挺好的一孩子。容繁聽著心跳漏了半拍發了瘋似的往火場裏沖,前來救火的官兵是攔也攔不住。

隱澡宮裏朱姬還安詳的喝著安胎藥,秋華今日出去兩次是為他出宮挑民間的土方子安胎還管用。

冬雪跪在地上。朱姬將一碗藥盡數喝了個光,那帕子擦去殘留在嘴邊的湯汁“我還以為,你等不到你爹娘活著的時候動手了”

“帶她去見她爹娘吧”

長安這地方消息就是傳的快,容言正陪著顧紫依挑新衣有人來報城西失火了燒的正是他們往日避暑要去的那個宅子。

顧紫依知道顧涉住在裏頭,容言和他說過她還準備明日去看她。

可她沒想到,她想不到。

這場火燒了一個多時辰,燒了一半的院子好不容易才止住火勢,他們親眼看見懷王爺沖進去,出來的時候一身的狼狽衣服燒出了幾個洞,手上臂上都留著血,抱出了個燒的血肉模糊的人依稀可見那人穿了件藍衣。

顧紫依硬要來這,看到那個血肉模糊的身體瞬間停止了哭泣,跑過去卻只能木訥看盯著看了半響“啊涉呢,我的啊涉呢...你告訴我!”

後來他們都知道了原來那日那宅院燒死的公子是當朝顧相的兒子是刑部尚書顧涉。

同顧老夫人說,她家那一天都不讓她省心的兒子現在就躺在眼前,她怎麽信?一張臉一下子老了許多,哭都哭不出來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生離死別的事看多了,落到自己身上就連接受都接受不了。

十月苦長夜,那正是芙蓉花開的最美的日子

禦書房裏他還靜靜的喝著茶“聽說我們往年住的院子起火了,還燒死了人,誰?”

“簡之”

“你說?誰?”他好像還沒聽清楚

“就是...簡之”

他,方才沒聽錯燒死的是顧涉...怎麽...怎麽都好像是在開玩笑。

“兩天前,只是顧府還沒舉行喪事...現在已經訂棺了”

小皇帝好像沒什麽反應,神情也是淡淡的“怎麽前日沒來和我說”

“顧涉啊,那小子生前...生前那日..他死的那麽慘他一定最不想讓你看見是不是,還是你當我不知道你們倆的關系,他要是死了那你怎麽辦?”他就連死,他都未能去看他最後一面,遲來的痛苦一寸一寸痛的像刀絞一樣。

他這樣逼自己這樣逼他,可是到最後又能得到什麽!原沒有比這更荒唐的笑話,他不知道現在自己該是個什麽樣的表情,恍惚間容言將什麽東西放在桌上“還是要和你說了,紫依還鬧著,我要回去陪他了”可那段日子他都未曾陪過他。

容淵寧願是容言吃飽了撐著的腦門給門擠了來逗他玩的,逗完了又同他說我是誆你的。

好似過了很久,林雙低低喚了聲皇上。

“你到隱澡宮,賜朱姬白綾毒酒”

林雙跪下來道“皇上萬萬不可,此事還未查清縱然是貴妃娘娘,皇上莫不是忘了他肚子裏懷的是什麽您不念在大俞也要想著顧大人,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大人他走的可會安心”

他不會安心?這世上原沒有比他更狠心的人了,小皇帝無力的靠在椅子上,從未覺得自己如此沒用,他死了可他還要來逼他。

十月十日,顧府大喪,這雙十應著那個死字消息自是全部傳開來,百眉笑還是鬧上一鬧,玉娘關了三日樓,各家小姐還要嘆上一嘆。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一眼泰但尼克號..然後...顧涉死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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