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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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雨下的久,顧涉一拐一拐的把小皇帝扶回屋裏,就看見已經在小皇帝房裏喝茶的容言,看樣子是在等著容淵的。

他看著二人這樣,差點一口茶給噴了出來。大驚道:“簡之,你太不地道了,就算聖上缺心眼,你也不能把他打暈了”

顧涉將小皇帝扶到床上,走到桌邊為自己倒了杯,咕咕喝了好幾口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容言看了眼床上的小皇帝,那額角的血像是給木棍敲出來的,又看著顧涉俊臉通紅,雖然不太想說,又忍不住就問出了口:“你在後花園看桃花,皇上正巧也去了”顧涉恩了一聲,容言以為自己猜對了,又繼續說下去:“他看見你,風華絕代,就色心大起,想....那個..恩..你就操棍子把他打昏了”

這回輪到顧涉吐血了,這不是茶確實是血,和著茶的血。顧涉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為什麽,不是我色心的”

“啊,”容言拍案站起:“簡之啊,原來你真強上皇上”

顧涉反應過來了,他給容言帶溝裏去了,想怒不能怒。想罵,又不知道罵什麽,只能一個勁兒喝茶。

容言覺著顧涉少了根筋,嘆著氣,顧涉再像死魚一樣趴在桌上一動不動,容言推推他:“簡之啊,身為姐夫,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但你好歹要把皇上身上的濕衣給換了。

顧涉這才有反應擡個頭:“你怎麽不換”

容言語重心長道:“他是你的人了,我如何好意思”

顧涉一臉正意:“皇上,是天下的君王”

容言截住話:“祁宣,是你一人的攻”

顧涉站起來,指著容言怒道:“容言,你夠了”淩王瞟了他一眼,又老神在在的品著香茗。

顧涉回頭看了一眼小皇帝,其實他換也行,可他要是換了,容言不就嘚瑟了麽。

他不換,容言也沒個換的意思,小皇帝躺在床上昏昏沈沈的很難受,真真是躺著也中槍。

“好了,我不氣你了,你姐姐要鬧著回娘家”

顧涉心上一喜,想笑又強忍著坐下為自己添了茶只道:“王爺,對青青全心全意就好了家姊多餘一個人何必在意”

容言覺著顧涉說這話太不地道,顧紫衣才是結發之妻,青青頂多就是個好感談不上真愛,他對青青好,也就是想讓顧紫依生氣,反來向他認錯,也就沒事了,可顧涉這個小舅子加好兄弟幹的竟都是火上澆油的缺德事。

顧涉看容言,一臉吃了蒼蠅似的表情,自顧喝起茶來。

躺在床上的某位天子,為了表示二人對他的忽視,打了個噴嚏,扯過一邊的被子把自己裹起來,顧涉忘了他,現在想起來,也顧不得容言嘚不嘚瑟。從櫃子裏取出一件白底黃邊的錦衣,他怕小皇帝回頭受凍,只能在被窩裏給他換。東摸摸西摸摸好半天才解開衣服。

容言沈默了良久,起身出門,顧涉問道:“你去哪裏”

容言道:“我去看星星”

窗外邊,屋檐上還滴著雨,已盡傍晚,顧涉又道:“今日天氣不錯,王爺好興致”

容言又不說話了,看看天.....然後決定去看,廚娘今日燒了什麽。

他那麽一走房裏也就只剩下了倆人,一個睡著,一個醒著,顧涉給他穿好了衣服。自己的頭也有些暈,索性就趴在了小皇帝身上,睡是睡不著,就這麽閉著眼靠一會兒。

這麽半夢半醒不知過了多久,身下的人動了一下,好似有只手輕輕的揉了揉他的頭發,顧涉擡頭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醒了?”那人的手還架在半空中小皇帝說話嗓子有些啞:“咳咳,你恩...頭發挺順的,不錯”

顧涉不知道小皇帝口無倫次的在說什麽,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還暈不暈,恩?我去請禦醫”

“有點兒,哎?簡之你臉紅什麽,跟個大姑娘一樣,簡之,簡之,簡...哎呀”

顧涉說要給他請禦醫逃也似的出去,不看路,撞墻上了吧。

小皇帝本能反應的往頭上一模,一陣痛,才恍然想起自己剛才也撞了,這是風水輪流轉吶:“急什麽,我能把你吃了?疼麽?”顧涉搖搖頭擠一個勉強算是笑的笑:“臣不疼”

不疼,他看著都疼。

顧理理衣服,跑的比兔子還快。

王妃確實走了,倒不是氣的要回娘家,只是同顧夫人一同去將軍府走走看看未來的弟媳。

在容言知道真相後,對顧涉越發的殷勤。

這不,他還急著給小皇帝請禦醫,就給容言拉過來喝酒了。

掌了燈的四角亭,亭角上各掛著小鈴,偶爾還發出一兩聲,唯是這淅淅瀝瀝的雨聲。

容言說這是貢酒,顧涉覺得好像還有什麽事情沒做,可一時間也想不起來有什麽事情沒做,看著笑的像一朵花兒的容言,也不去管他是還有什麽事情沒做了,又差下人去做了幾個小菜。這無星無月的天。

“這酒是匈奴進貢來的,那地兒的烈,烈酒”

顧涉看出來了,這還沒喝幾口,容言,說話都不大清楚了。烈酒啊,他也舉起來咕咕喝了好大幾口,也不氣容言了,大著舌頭說:“今日我和皇上去,去後院賞花來著”顧涉晃了晃頭伸手指著後院的位子:“你個傻叉還不知道吧,你家青青和趙松有,有...”他把兩個食指合在了一塊嘿嘿笑道:“奸,奸情”咦,這酒還真烈。

容言聽著,頭哐的一聲砸在石桌上,酒也醒了大半,盯著顧涉。顧涉繼續道:“你可不要對那妮子動真心,其實吧,你就是一顆棋,她報覆趙松的棋,你個傻叉,哈哈哈哈....”

容言給他說的一臉黑線,顧涉不能喝醉,喝醉太毒舌了。容言覺著自己好脾氣不知道給顧涉罵了幾聲傻叉後,丟下顧涉自個兒回去了,他這請太醫請的太偏了,把自己喝醉在亭子裏,大晚上的沒個人,還下著大雨容言走的太幹脆。

好在顧涉喝醉了也挺乖,除了喜歡罵人,不會耍酒瘋。

稀疏的燈光下,桌上倒著幾個杯子,顧涉伸手輕碰,那杯子滾了幾下,掉地上啪的一聲,

他又迷迷糊糊去倒酒,那酒壺像是會動了一樣,就是拿不到,顧涉怒了大罵了一聲:“傻叉”

酒壺不動了,他傻笑著去拿酒壺,可那酒壺又像是生了根。

“你...不是要去給我請太醫麽”

“嘿嘿,傻叉,”

小皇帝把他從桌子上扶起來顧涉扭捏著推開他。

“我不是傻叉,我是祁宣,你酒量一向不好,這酒這麽烈,你還喝這麽多”

“祁...祁宣啊嘿嘿”顧涉吸著鼻子“恩,我酒量不好,我上次,就是上次喝酒吐血了好多好多血”

“來,乖不要喝了,我們回去睡覺,我現在還頭疼的厲害,別讓我氣著了,走...”

顧涉又再一次推開他,酒壺也拿不穩,抖著抖著,酒壺給掉下去碎在地了上。

“呀”

他們幾個喝酒最厲害的便是小皇帝了,容繁吧,醉了就是一摟二親三纏,金條更不得了,醉了是要扒衣服的,你身上要是有貴重東西就別想逃過他的眼,顧涉喜歡罵人,而且只會罵傻叉,還是那種死撐的,明明醉了,非說沒醉,鬧著還要喝。容言是怎麽想的,找顧涉喝酒還喝這麽烈的,沒幾杯就把他放倒了,然後不是找罵麽。

小皇帝知道他喝醉了什麽樣子,還耐著性子哄著:“簡之啊快回去,我頭疼,疼的厲害”

“疼啊,那我給你揉揉”顧涉想站起來,索性就揪著小皇帝的衣服,那只手說是要幫他揉揉,他疼的是太陽穴,顧涉一個勁兒往他眼睛上戳,小皇帝抓住他不安分亂動的爪子

“回去了,別鬧”

“我沒鬧,我很乖,我不會鬧”

勾欄院裏的姐兒最喜歡的就是灌醉顧涉,平日的風流公子這一喝醉就像個小娃娃似的,喜歡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還是犯了錯的小娃娃。學的還是小皇帝小孩子的樣。

二人距離又進了半分眸含春水,那唇殷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這次手放對位置了,揉著揉著嘴角大大的咧開了“還疼麽”

小皇帝寵溺的看著他。

簡之啊,要不你就醉一輩子也好。

揉累了,靠在他懷裏,嗅著淡淡的香:“走,帶,帶...恩”

小皇帝將他打橫抱起,醉了抱著也不安分,東扭西扭。身體不安分,手也不安分。

“疼,疼輕點”那臉硬是給顧涉扭的紅了,扭完了他還嫌棄小皇帝臉上沒肉,不好玩。

...這人...

顧涉在他胸口蹭了幾下,找個舒服的位置。

雨是小了很多,小皇帝借著晦暗燈光,盡量把顧涉擋著,不讓他再給雨淋濕。

長廊兩側的桃花兒,還飄得淡淡的香,頭發上還滴著雨珠兒,淡淡的酒味飄著,回去是要把他那件衣服給換下來了。

連理枝上結連理

青絲頭上長青絲

作者有話要說:

☆、十四章

顧涉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昨晚和容言聊了多久,只記得那酒很烈,然後....然後...

他好像是要給小皇帝請太醫來著的,完蛋了。顧涉望著天花板欲哭無淚。

想了想還是決定裝睡不起來。

只是某人很不給面子的給他揭穿了。

日上幾時了?顧涉取過衣服穿到一半,發現不是昨日的那件。:“我,我衣服呢?”

今日是放晴,陽光透過窗撒了一地,小皇帝坐著正在自弈,偶爾呷一兩口茶。“叫丫鬟拿去洗了”

“我,怎麽在這裏?”

“昨晚我們一起睡的”

“恩。恩?”顧涉昨晚剛醉過酒的小腦反應略慢,這句話他消化不了。穿上衣服二話沒說就跑了出去。

“哎....你?”跑什麽跑,還能把他給吃了。

這棋沒法下了,小皇帝將子丟回盒子裏,心裏堵的慌,出去逛逛。

入春四月,花兒開的艷,鳥停在樹枝上跟著叫兩聲,桃花樹下的丫鬟掃著,經昨日一陣雨,底下堆著落花,上頭未幹,瓣上還要滴著水,你要是在那樹下使力搖,準給你搖下一樹水,跟下雨似的。

哪個時候來著,顧涉在樹下站著,樹上還系著一根繩子,他在另一頭拉著,水唰唰下來,淋濕了顧涉一身,害的顧涉被顧夫人拉回去還揍了一頓,連著又是好幾日沒理他。

小時候的事了。

“聖上”

“你去把桌子搬出來,就安在這桃花樹下,再把棋擺上”

“是”

小丫鬟叫了幾個有力氣的小廝,幫小皇帝把棋擺上。

一樹桃花下,白子黑玉,透著些光亮,有白衣公子,茶香清揚活脫脫一副畫,掃地的婢子耐不住了,都要往這裏看來幾眼。這樣靜著真真就是神仙一樣的人。

他還琢磨著,這白子是要下哪裏,誰就拿了黑子堵了他的路。

“我當你急著跑哪裏去了,又回來幹什麽”

顧涉從身後拿出一小碟糕點,放在桌上

“桂花酥,你一起來,就這麽火急火燎的是給我拿吃的去?”

小皇帝半信半疑的看著他,眼裏卻滿的都是笑意。

“額..頭還疼麽,”

原來還記著“好了”

都說皇帝金貴,他這皇帝金貴的生了病還要冒著大雨去找人,要把那人抱回去,抱回去了還得伺候著他睡下,忙到深夜自己才睡,這睡了一覺病也好了。

“我昨日,是想給你請太醫去的,是淩言,非要拉我喝酒。我....”

小皇帝拿黑子在棋盤上敲了敲,眼睛半瞇起來:“所以,你就把我給忘了”

“恩”

“簡之啊”他故意拖長了後音,半響道:“你以前喝酒,吐過血了?”

顧涉原先還給他叫的起了一身冷汗,聽他問這個又是舒了一口氣:“酒量不好,是鬧笑話了”

這樣個的兩個人,在花下對弈,惹的小丫鬟是看的春心湯漾,地掃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肯退下去。

扯些有的沒的,小皇帝說後宮的事,當然不是他的後宮,是他父皇的後宮。

說有個很受寵的妃子,那段時間真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自她剛入宮皇帝便寵著,今日是要吃哪裏的桂圓,明日是要穿哪裏的絲綢,皇上都能給他弄到,可皇帝是最不缺女人的,寵了一兩年,那妃子從婕妤升到了妃位,可她無所出,在後宮的女人哪個不會老,皇帝一時的寵愛也比不上有個子嗣來的重要,後來厭了便失寵了。

皇帝又有了其他專寵,嫉妒了,她陷害那個得寵的妃子,皇上才又想起她來再次恩寵,可是好景不長。

那被她陷害的妃子死在了冷宮,皇後測查,找了人扮成了那個被害死的妃子,她看見以為是冤鬼來索命,將什麽都全盤脫出。皇上知道後龍顏大怒,賜死了她,最是無情帝王家。

她入宮那年十八歲,歿的時候二十八歲。

鬥來鬥去,你死我活,為的不過是那個最尊貴的男人可以多看她一眼,可最後又能得到什麽。

到頭來不過一杯毒酒,一條白綾

誤了紅顏,葬了枯顏

“恩我聽我娘也說過,那是婉妃吧,多謝聖上提醒”

前朝後宮的這些恩恩怨怨,那些女人鬥的比他們這些男人還要激烈。

“簡之”黑子落下“你輸了”

“我....”

小皇帝抿了口茶“既然你輸了,往後私下叫我祁宣,你若再叫我皇上,我就罰你俸祿”

顧涉“....”

顧涉輸了三盤後繼續下,小皇帝左右閑的無事,第一盤輸的時候命他不許叫皇上,第二盤輸的時候,讓他明早再準備一疊桂花酥,第三盤輸的時候他還沒想好,欠著。

容言一早就出去了,帶著青青一塊出去的。

他們這兩人,容言拿她來氣顧紫依,青青拿她來報覆趙松,互相利用著吧。

顧紫衣回去了,容言三天兩頭往外跑,這偌大的府倒讓他們兩個成了主人,各地有什麽事,林雙都會把奏折拿來王府,他同顧涉一起商量商量,事也不多,閑的時候煮煮茶,下下棋,論些詩歌

,過的很舒坦。

金條和他娘回了躺江南老家,江南是個好地方,景美,水美,人也美,小皇帝他們收到金條的信

:有美人在側,紅顏相伴,甚好勿念

這是找到了紅顏知己了,還以為又會是和往年一樣說什麽,他爺爺給了他多少錢,他又誆了他奶奶多少錢。

這戲文裏,江南山清水秀的地兒,哪個姑娘去泛舟,掉了個鐲子,叉子什麽的,給個公子撿到了,問是誰家姑娘,如花似玉,互告了名字,留了情。

真是作死,這樣的事情怎麽就叫金條那個掉進錢眼裏的給撞上了,顧涉想著那姑娘莫不是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兒,這個要不得。

再說容繁,去了幾趟詩會,最近迷上了古董字畫,請他到家裏聽個戲,喝個茶,完了你還要給他順走幾樣寶貝。

那江清雁慘的給他順走了件傳家寶,心疼的呀,又不能說,打落了牙往肚子裏咽。容繁又來看他們兩個,次次順容言的東西,左右他不在家,顧涉小皇帝送的歡,容繁收的也歡,容言暗地裏哭的也慌。

長安的八卦多的,顧涉喜歡聽,婢子每次都喜滋滋的回來告訴他,青青離開了百媚笑,新的花魁是落花。朱家的大公子朱棠聽說又去了小宦院,家裏老母急白的頭發給他找姑娘,他家這權勢送上門的姑娘自是不少,可人家朱公子看不上你是個女的,這要命的。

小皇帝聽完問顧涉怎麽看斷袖這件事

他還修剪這花盆裏的花,“斷袖嘛,若是真心喜歡,斷袖又有何妨”。

小皇帝眼睛亮了一亮又問道,:“那你會不會斷袖,恩,我就這麽問問”

“我就是想斷,也沒處斷了,可不過幾日,我就要成親了”

“你,是真喜歡金詩慧?”

“喜歡這種東西,能平平淡淡過一生也就好了”

小皇帝手不穩,茶杯哐當一聲掉到地上碎了,顧涉又頭痛了,這套茶具是容言最喜歡的平日不舍得拿出了用,這還是他們偷偷拿的,等他又心疼個半死,還得找人再仿一個。

小皇帝還就突然心情不好了,要出去走兩圈,顧涉說去看看莊雙他要跟著。

再過一個月,孩子就要生了,她相公李大自然不喜歡顧涉天天來看自家媳婦,可耐不過人家是大官,還要眼睜睜看著別的男人關心他的媳婦,還是個比自己年輕,比自己有錢,比自己好看的男人,真是說多了都是淚。

這還不是什麽問題,他鄰居街坊看見這麽兩個俊俏的公子哥兒來他這小破屋,把他圍著問了個便

“那兩位公子成親了沒呀”

“他們家是幹啥的,大戶人家吧”

“哎哎,我家如意今天到你家看看莊雙”

造孽,造的什麽孽。

外頭說的心煩,回去了他家婆娘還一個勁的說什麽,他家公子以前就知道怎麽怎麽疼人,誰要是嫁給他家公子是幾輩子修來的福,男人聽怒了,就著扇了莊雙一巴掌。

這一巴掌下去又不好了,莊雙說她不生了。

只能硬著頭皮找來顧涉好說歹說才消下氣。

將軍府相府已經忙著籌備婚事了,李大聽了高興來告訴莊雙,莊雙聽了也高興,是不是真的高興已經不重要了。

顧夫人親自帶了裁縫來王府給顧涉量尺寸,做新衣。料子是要用最好的,繡花要秀合歡花。

芝麻大的小事都馬虎不得。

那只小狐貍看見小皇帝坐在一邊,就跑過去,小皇帝將他抱起了,小白呀

“看見聖上,瞧它高興的”

小狐貍兩只不一樣的眼珠子滾來滾去,真是通人性的仙狐。

婚事是忙著籌備了,不過婚期還沒到,在這之前,若蘭的案子也該辦了。

容言也沒天天要把青青再帶出去,請了戲班子來王府裏演上一出,這不顧涉要成親了演個喜慶的叫了容繁一起,四個人,金條探親過兩日也要回來了。

他這喜慶的戲吧,男的和女的成親了,後來男的外面金屋藏嬌還藏了個人,女的以自殺相逼,又是歷經了什麽什麽,最後連個人終於在一起。

顧涉看完覺得挺累。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五章

是夜

萬家燈火熄,天上掛著一輪圓月一陣陣風吹過來,也顯有些陰森,巷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守門的小廝打了個冷顫。有個白影在飄著。

倏忽大門被風吹開,白影移了進去,小廝一抖,覺著頭重重的,扛不住便昏了過去。

白影移到床前,冷風從窗口一陣陣的吹進來,發絲在空中狂舞著,露出一張慘綠的臉,雙眼布滿血絲,正怨毒的盯著青青看。

“滴答”有什麽不明液體滴下來。

青青迷迷糊糊地看見眼前的怪物,一時間睡意全無驚恐的睜大雙眼,瞳孔放縮:“你....別過來”

任是誰半夜看見個東西站在自己面前也要嚇個半死,更別說是個鬼,那張臉真是令人作嘔,渾身還散發的惡臭,冤鬼。

“我...死的好慘吶...”她的聲音一時分不清是男是女,裂開嘴角,血直直往外流,停不下來似的。青青緊咬著失了血色的嬌唇,往床裏頭擠“我...若蘭..我也不是故意的,求你...”

她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著什麽,這女人家膽子小,一嚇全蒙了。

那鬼影想往床裏面移,卻沒看見床邊放的木頭梯子,一個不穩摔了個夠。青青自是不敢再擡頭看,鬼影拍拍屁股站起來,空靈的聲音再次傳來

“那你為什麽連喚春也不放過”

“我沒,不,....不...是我”

青青死死抓住被角,說出的話也是斷斷續續,她越發的往裏鉆,鬼影不敢再上前一步,只在外面來回移動。

待驚嚇過後她才慢慢回神,見沒動靜,偷偷擡起頭看了一眼,那“鬼”扯著衣服,弄著頭發,借著月光恍然對上一雙明亮的眼睛。

她方才被這個樣子就嚇得半死,哪還有心思想著其他的,只當是若蘭來索命來了,現在一看,那分明是個人,地上還有影子,鬼哪來的影子。

“你,究竟是誰”

鬼影頓了頓道:“我是被你殺死的若蘭”

“不對”青青立刻反駁道“你到底是誰”

鬼影想了想既然已經知道了,那也沒必要裝下去了,索性就撕下了面具。

看了清楚,可不就是剛從江南回來的金條。

青青心裏咯了一下完蛋了。

半響蠟燭不知道被誰點起來,門外官兵魚貫而入,將她圍住,是插翅也難飛。

盯著門口的一雙黑色靴子,秀眉緊緊鎖在了一起。

顧涉與淩言接踵而來。

顧涉手中扇子合起來“你可知罪”

青青將頭轉向容言,看著那張臉,忽然失聲笑出來“我知罪”

“那你為何還要殺喚春”

“我沒殺”

容言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麽”

“你不信我”

這個人明明昨日還與她一同賞花,明明她小斷了指甲就心疼的不得了,明明說過不再讓再受委屈,裝的真好啊。

可她能怪的了誰,是自己先利用了他的吧,

青青瞌上眼,隨著官兵帶走了。

金條還在理著自己亂成一團的假發

顧涉繞過容言:“你不該不信她,喚春不是他殺的”

容言大跨步走出房間。

“看看我這一回來,就幫著你破了案子”

顧涉玩味的看著金條笑了,“恩,你知道青青是怎麽發現你不是若蘭的麽”

金條覺著自己裝的已經超像了,顧涉拿扇子挑起他的下巴“太醜了,真是我見過最醜最難看的鬼,”若蘭要死不冪目啊

金條正要發作,顧涉連忙打發了他去洗澡,他聞著自己好像是臭了那麽一點。

“進去”

青青方被人推進天牢,腳底老鼠慌亂逃走,她走到角落坐下,這三更半夜的,他們打著哈欠,個自走了去睡。

給套上了囚服,黑發散了下來,直到了腰間,素著一張無悲無喜的臉,再沒有任何表情,就楞楞的看著鐵門發呆。

直到顧涉進來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親自查你的案子麽”她轉過頭,緊抿著一張唇。

顧涉拿出一幅畫打開,上頭畫了一艘船,船上有兩個人,岸邊垂柳飛絮,那白衣女子依偎著男子。邊上題了一首詩。

連理樹上結連理,青絲頭上長情絲

“那日,我去百媚笑,正巧看見了這畫掉在你窗前,後來百媚笑一連發生了兩起命案。”

其實這本來無甚關聯。

青青仍是沒說話,好像,什麽事情都是與她無關。顧涉也不急收起了那幅畫“那日你在王府花園說的話我和聖上都聽見了,我以為你和容言在一起只是為了氣趙松,可你後面竟然答應了容言成親,你..不愛他了?”

“我說一個故事給你聽”她的聲音淡淡的,有些飄忽,給人一種若近若離的感覺顧涉點頭,青青的目光從顧涉身上移到地上

“洛陽有個李家,李家小姐叫做李箐兒,她爹是做的官商生意,算是大戶人家,上頭還有兩個哥哥都很疼她”

顧涉在一旁靜靜的聽著

“她同有個趙公子是青梅竹馬,趙家也是經商,兩家門當戶對,在小時候就訂了親她一直以為嫁給了趙公子,相夫教子就可幸福過一生”

青青頓了頓,素手在地上描繪著什麽,好像在繪著誰的眉眼。

“那日李家姑娘,去青山寺祈福,路上撞上了個紈絝子弟,那公子卻是不願意罷休了,纏著非要李姑娘嫁給他,可趙家與李家是訂了親的”

“後來”青青背靠在墻在上,擡頭望著天窗“那紈絝公子是個官二代,家裏有錢有勢,做事也是心狠手辣,竟...竟是叫了殺手殺光了李家三十二口,硬搶了李小姐回府,李家小姐好不容易才逃出虎口,這剛一出來,就叫了人販子拐來了長安,買到了勾欄院裏。”

“她本想隨親人而去,可她背著血債,她要報仇”

“所以趙松答應了你,會當上官會為你報仇”

造化弄人是個造化弄人

顧涉搖頭嘆息:“你何必”

“我何必,我活下來,因為我還有趙松,還有他就很好了,可他還是不要我了,我並不想逼他,可我不甘心”

戲文子裏不是唱著,妾有情郎無意。

什麽山盟海誓,若說過,也只是證明當初確實有真心的愛過長久不了一輩子,她還是想守著那個破敗的誓言,想著和那個人,就算粗茶淡飯也願意的不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六章

百媚笑的花魁娘子,李青青被定在四月十五也就是今日除斬,聖上念她與淩王曾是故交,特賜全屍。

顧涉去百媚笑時,還同往常一樣,恩客滿滿,每個人都像是無事發生過,他問玉娘,青青死了,你當真沒半點不舍得。玉娘說有的,青青來百媚笑三年,怎麽會沒有,但活著的人,總歸還要活自己的,人總要看的透徹些。

所以百媚笑透徹了,淩王透徹了。反倒是金條想不開,他曾用面條上過吊,撞過豆腐,還請人用錢砸死他,卻都死不了,便覺得自己和青青委實無緣,不能殉情。上官表示,青青壓根不喜歡他。給金條一瞪又只好閉口不言。

四月十五

而她死在這個初春,死在這個桃花盛開的日子裏,天宮不做美,下了場大雨。青青穿上白衣,繪上秀眉,擦上胭脂。好似平日,她還是百媚笑的花魁還是那所以男人瘋狂的女子。

待接過毒酒飲下,像是品茶,從容淡定。

她說女孩子總是愛美的,想穿的好看一點

血從嘴角直直滴下來,落在白衣上,青青閉上眼,手伸了伸,想要抓住什麽,動了動,終是垂下來。

願,三生三世只相依顧涉說不出話來,他看著仵作探著青青的鼻息,點點頭,明明昨日,她還在這和他說,她的過往,她本是商賈之女,小時過的便是千金小姐的日子,上頭還有兩個哥哥,都很疼她,同趙松是青梅竹馬

仵作將青青的屍體擡出去,顧涉摸了摸鼻子,站在原地沒走,他在想若他沒親自查這案子 ,青青是不是也就不會死,耳邊似乎還會繞這她昨日說的話。

“我可以從千金小姐一夕變成青樓妓女,我可以看著所有親人離我而去,我以為我夠堅強了……最後卻躲不過一個負字,原來我是依賴著他而活的,現在他不要我了,我生無可戀……”

自古紅顏薄命,果真薄命。

顧涉他在想趙松會來,而趙松果真是來了。

可等他趕到牢房青青的屍體已經擡出去了,不是他不來,是他去了洛陽,他已經掌握了周清的罪證,不日就可將他拿下,而她竟沒等他。

看著地上的血跡,趙松雙眼通紅,一拳打在墻上,血從手上滴下來,落在青青原來的血上。

在趕回長安的時候,他都已經想好了他們的未來,他會辭官和她一起歸田。或重新經商,他都已經想到青青聽到這個消息的表情,會抱著他,會叫一聲“松哥”

沒有,什麽都沒有他竟連最後一眼都看不到,她就這麽走了!

握緊了雙拳,緊到指甲陷阱肉裏也不覺得痛。

顧涉轉過頭,

“青兒呢”趙松頓了頓聲音有些苦澀,他只是想在確認一下。

“死了”顧涉開口就淡淡的兩個字。

趙松擡頭仰天大笑,每一聲都撕心裂肺。顧涉將手裏的畫遞給他“你怪不得別人,是你逼死她的不是她以為你愛上了韻蘭,若不是她以為你負她,她不會死”

“負她”趙松反問“我何曾負她,我如三年前一樣,不曾變過心,”

顧涉道“可她不知道,她在月老廟裏求了三生三世道姻緣,她說想和你白頭,不需容華”

趙松楞了楞展開那副畫,那上面畫了一艘船,船上兩個人,

連理樹上結連理,青絲頭上張情絲。願,三生三世只為依

顧涉鄒了鄒眉“你”趙松嘴角流出血來,顧涉大驚“你竟磕了毒藥”

他緊緊抱著懷裏的畫,我顫顫地伸到哪句詩下,緩緩寫了個好“你不是說她,咳咳,在月老廟裏許了個三生三世的姻緣,咳咳”趙松閉上眼,嘴角上勾“我若再不去,她一個人在奈何橋,會很孤單……咳咳”

早在他趕回長安聽到青青的死訊時,就已經決定和她一起去本就沒有想過再活著

原來他還是一直喜歡著他的,只是她不知道啊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七章

真叫個事事難料,怎麽百媚笑的花魁娘子就成了殺人兇手了,這不前些個日子還在上頭彈琴呢麽,看著是像神仙一樣的人兒,噢還有還有,聽說那大理寺也死了個少卿,原是殉情的。

吃完了晚飯拿小板凳出來,拉隔壁街坊東說西說。

又是扯著自家相公的耳朵罵道,你不是喜歡那個小賤人麽,你去哪,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小門小戶人家哪裏見過殺人這些事兒,直呼娘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青青是殺了若蘭的,對外說喚春也是她殺的。可容言再去找顧涉問他青青到底殺沒殺喚春,顧涉扇子一合“沒有,我若說閉月殺了喚春,你信不信”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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