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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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攤子卻不少,各樣的小飾品,最多的還是花燈。種類也繁多,例如板龍燈,長旗燈,跳跳馬燈,推蝦燈,最受喜歡的莫不過,蓮花燈。那花燈取了彩紙來做,中間用了鐵隔開燈芯。大小都有。

今日既是過節,自然要放開來玩,那些成日困在閨閣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也都領著自家丫鬟紛紛出來,一時大街小巷,各樣的女子。是二八少女懷春,這個年紀的最好勾搭,過了今日又要鬧出個才子佳人私會,千金小姐戀上窮書生的事兒。

百媚笑果真不負長安第一青樓的名號,滿樓亦是張燈結彩。臺上姑娘各盡才藝,又在每個姑娘前頭放個籃子,恩客需從玉娘處購得彩燈,投給自己喜歡的姑娘,哪個姑娘的燈多,便是勝了,是今夜的“彩燈娘子”

顧涉他們來時正到落花的哼歌。

百媚笑,君回笑百生。

各各都不可小看,這落花,不就是眾人封的“妙音娘子”了

二樓雅間裏

還是昨日那間,就連容繁和金條做的位置都沒變,彈琴的就又成了青青。

顧涉眉毛一抖,打開扇子,看看容繁又看看金條:“你們,沒回去?”

金條嘆了口氣:“昨日雨挺大的,你不說我們要是出去了,就給劈死了麽”顧涉哭笑不得:“我就那麽隨口一說”

正趕上一曲完畢,青青站起來:“各位公子可下去賞,我今日還有比賽,先退下了”

顧涉走過去看著她包起的中指道:“你,手不礙事麽?” 說罷又掃了眼容言,怎麽還讓她彈著。

青青笑著搖搖頭:“一點小傷,沒那麽嚴重”顧涉又掃著她的右手,白皙,阡細,委實一雙妙手。

容言道“再過幾日,我接你去王府吧”青青只笑著,未曾說話。

顧涉想著,她以前想必是大家小姐,這樣的文潤如水,又有一些平常小姐沒有的東西,都說知書達理的大家小姐,可這大家小姐都是寵著的,有幾個是真的知書達理了。

金條冷眼看著,咬的手裏的梨卡擦響。對此顧涉和容繁表示,他這是嫉妒心理在作怪,於是乎他們很地道的溜了出去,只留金條和容言在房裏。

聽著下面傳上來的琴聲,顧涉拉著容繁進了青青的房間,她現在在表演,一時半會也回不來,容繁不大情願的跟著顧涉進去,手肘撞了撞顧涉,放低聲音道:“,你把我從裏面拉出來,偷偷摸摸地進青青房間,莫不是...偷肚兜來的”顧涉白了他一眼:“你腦子成天在想些什麽,我會是這種人麽”容繁不置可否。

二人慢慢潛到屋裏,容繁到現在還想不開為什麽他堂堂一個小王爺,要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兒。顧涉要他找什麽來著,啊,對了馬錢草。

想歸想著,手也開始動起來,但翻來翻去無非就是些,胭脂水粉。什麽馬錢草他倒是給蹦出個畫馬的東西都行,還有老大一堆喜歡她的人送來的東西。

顧涉找了老半天道:“你在這看看,我去床頭找找”容繁想著青青也不會閑著把那藥放到床上。

那床倒是大,桃紅色的帳子,上面繡著些不知名的小花。床前隔了個屏風,那木質屏風上雕著的也是那種花。

顧涉腳上不知給什麽東西一絆,撞上了屏風,從那上頭直直掉下了個紅色的東西蓋在臉上。容繁轉頭去看,顧涉從頭上取下拿東西,用鼻子聞聞,有股子清香。才抖開來看,好一個紅色牡丹肚兜。他就楞在那裏,容繁挑眉看他。

那動靜委實不小,引來了人。

閉月進來後就看見,容言一手拿了一個胭脂盒,顧涉手裏還拿著方才的肚兜。一陣詭異的沈默後,容繁指向顧涉對閉月道:“他是來偷肚兜的”

顧涉“......”

閉月掩著嬌唇笑彎了眉眼:“兩位既要尋肚兜,可來月兒房中要怎樣的沒有”

顧涉想了想拉著容繁去了,他們左右找不到,還不如去閉月那喝茶。順便看看肚兜,當然這只是順便。

閉月就住在青青的右邊,房間同青青的差不多,只是閉月喜歡花,各種各樣的花都收集了一些,乍一看倒像花店了。

花那個香的啊。

二人坐下閉月給他們斟了茶。閑聊起來:“今日的花燈節,你們這麽不去看”

“遲些去”顧涉搖著扇子,一掃剛才的窘況,溫文一笑實在好看。

“那是什麽,?”他指著梳妝臺邊上的一個木頭盒子,不就是容言送給青青那個裝了珍珠的盒子。

“這是馬錢子,近日我食欲不好,虧的青青姐有這藥”

顧涉臉色變了變,容繁臉色也是跟著變了變。

“你每次,吃多少”

“一克少一些吧,怎的,大人你食欲也不好?”

顧涉道:“恩”

閉月倒大方的很,將一盒子馬錢草都給了顧涉,顧涉將馬錢草收起來,問道:“那書生呢?以前不是天天來的麽”

閉月眸子一黯苦笑道:“往後不會來了”

顧涉微驚:“多久沒來了,你不是喜歡他麽?”

“喜歡?”閉月轉過身去撥動著香爐裏的熏香,十指泛白,那香味更濃了,是花香是什麽花香顧涉不知道,好像在哪裏聞過。

“做我們這行的,有錢了便有真心了,沒錢了就狗屁都不是了,他個窮書生,我再害他做什麽,

他,已經有半個月沒來了...”好似無奈,又似心痛。

顧涉是跟著嘆了口氣,又安慰了幾下閉月,便領著容繁出去了,一路上他都不曾說話,想著那到底是什麽香,現在出去了衣服到染著那香不退。容繁繞到顧涉前頭,攔住他顧涉看他,薄唇緊抿。

“既然都找到了,你為何不抓青青歸案”

“怎麽抓?”顧涉反問:“這馬錢草是毒藥,也是藥,少服可以治病,只有一次超過三十克才會致死,青青要是死不認賬,反而打草驚蛇”

容繁聽他這麽說著,臉一點一點垮下來:“那是查不了了”

“總會有辦法的”只是這樣的案子又要如何入手,她來個死不認賬,或是說別人偷了去。難不成還來個用刑,容繁想想這不行,青青斷了指甲的時候,容言就心疼成了那樣,這要是用刑,非把他逼瘋了不可,這不行那不行。如今證物有了,罪犯知道了,你還沒辦法抓她。

這案子怎麽就這麽坑呢。

兩人心裏都各想著事,一路上也沒在說話,等回到原來的雅間,金條同容言都不在了,容繁心裏咯噔了一下,完了,莫非真打起了了。

顧涉去找來了小廝問,原來是下去看比賽了。

青青是這會兒才上臺,他是花魁來個壓軸,顧涉尋了個離容言近的位置。金條從後面遞給他一盞花燈,投票用的那個。

青青還是一襲白衣,秀足立,一點梨花落塵泥。

看多了紅衣妖嬈嫵媚,再看這白衣翩翩,似神仙姐姐的人兒,實乃賞心悅目。

極長的水袖在空中舞動,忽而收起,忽而拋出,又像一朵盛開了的白蓮花。顧涉這廂看的有些癡醉,竟是這樣就妙人,又如何要殺人,他越來越好奇青青背後的事。

看著癡了的是全場。

水袖一挽,蓮花收攏了。

玉娘從臺上下來,每個姑娘的前面都有一個籃子,顧涉想也沒想就將花燈放在了青青藍中,後面大抵還有什麽節目,他卻是出去了。

月上中天,彩燈高懸。絲絲涼風吹來,長安繁華,巷處燈紅酒綠,歡聲笑語。

“公子明日再來”

“公子走好”

比起百媚笑,脂粉酒肉混合的味道,這外面的空氣好上了許多。顧涉攏了攏衣服,外頭攤子多,各種花燈掛著,猜燈謎,比文采。勝了可以隨意挑一盞燈。河邊又放花燈。

顧涉走向哪個猜燈謎的攤子,邊上圍了好些姑娘小姐。顧涉擠到中間問道:“謎題是什麽”

“小小一姑娘,坐在水中央,”溫軟的聲音傳來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姐兒,他向那姑娘一笑,小姐兒羞紅了臉。

小小一姑娘坐在水中央,顧涉折扇開了又合,合了又開,在木桌上一敲:“不就是荷花了”

四下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買燈的中年漢子轉過頭,臉上堆了笑:“年輕人果然聰明”他將荷花燈遞給顧涉,顧涉接過燈回頭又轉贈給了方才的小姐兒。

小姐兒訥訥的看著手裏的花燈:“給我的?”

又是哪家千金小姐偷跑出來,看見了個俊俏公子,私許了芳心。

顧涉溫爾一笑點頭。要知道女人對長的帥的男人沒抵抗力,對長的帥又喜歡笑的男人更沒抵抗力,對長的帥,喜歡笑,並且溫柔的男人已經徹底淪陷了,況且對方只是個十五六歲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我出一個句子,你們若是,能對出下一句,我便將這個送她”他指著的正是上頭最大的那盞,這大燈定是這所有燈裏面最貴的,一眾姑娘鑒定完畢,顧涉家裏一定很有錢。

“不知公子出什麽?”

顧涉又將折扇打開輕搖,搖的那叫個風流倜儻:“不剪紅豆枝”

不剪紅豆枝,紅豆....

月色姣好,那處俏公子邊上圍了一群姑娘。猜著想著。

還沒一個人能對上來。

有人白衣似雪,嘴角擒笑他說:“早已惹相思”

誰惹了誰的相思。

那日的俏公子出了個題,又是誰對出了下一句,就是相思難解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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