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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基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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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把這一切的罪責都歸在自己頭上了,他應該懊惱悔恨、深深自責,甚至該跪在江國明床前當一個血緣之外的‘孝子’,可是這些行為除了徒增煩惱外沒任何實質性作用。

現實時間緊迫,江嶼不能讓陸剛林跑了,他必須付出代價!

等江嶼把醫院的一切安置處理好了,他跟江燕打了聲招呼,說出去一趟,江燕怕江嶼一時沖動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就問他去幹什麽?

江嶼一直搗鼓他的手機頭也不擡,“我去懲惡揚善。”

江燕氣不打一處來,“江嶼!”

江嶼不打算跟江燕詳細說了,這件事發展到這個程度,跟別人都沒有任何關系了,陸剛林如果繼續胡攪蠻纏,這一切的責任和後果都是江嶼自己擔著。

包括林瑟舟。

江嶼想到林瑟舟,心被刀鋒劃了一下,挺疼的。

江燕很著急,拉著江嶼不讓他走。

“我去趟公安局,這已經不是道德層面的性質了,”江嶼說:“燕兒,你把視頻發我。不用擔心,好好照顧老頭子,我馬上就回來了。”

江燕攔不住江嶼,撒手了,她問:“你手機能開了?”

江嶼的充電器放在行李箱,行李箱落在面包車上了,如今什麽也沒有,簡直寸步難行,他問江燕:“你手機充電器帶了嗎?”

“帶了,”江燕說:“咱倆型號不匹配。”

此話一出,兩個人都沈默了,覺得這話不對勁,但又找不出錯處。

江燕‘噗嗤’一聲笑了,眼睛還腫著,“基佬!”

江嶼:“……”

懂得還挺多。

江燕:“你拒絕我就是因為這個?性取向不合適?”

江嶼說是。

至少現在是這樣的。

江燕攏起自己的頭發,問江嶼有頭繩嗎?江嶼的手腕正好有一根,但不能給,於是藏起手說沒有。

江燕翻了個白眼,不解氣,又說:“死基佬!”

江嶼不跟江燕貧嘴,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了,而且這姑娘看上去接受度良好,所以笑笑就過了。

“江嶼,”江燕跟江嶼揮手,“你有事兒就走吧,這兒我照顧著不用擔心。”

江嶼說好,轉身要走,又被江燕叫住了。

江燕挺不放心的囑咐:“你自己小心點兒啊,別闖禍了。”

“好,我知道。”

江國明的手術做了一晚上,江嶼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路上行人忙忙碌碌,全部奔波著生活,江嶼突然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了,他不知道該往邊走。

馬路邊開張著不太正規的手機維修店,江嶼進去了一趟,買了個快速充電寶,剛沖上就能開機了。

江嶼站在樹蔭下,以為會受到一輪狂轟亂炸問候,畢竟他失聯一晚上了。可打開了,手裏的機器卻出了奇得平靜,除了林瑟舟昨天傍晚的幾條詢問短信外,什麽也沒有了。

突如其來的當頭一棒把江嶼打懵了——怎麽回事?

雖說地球少了誰都能轉,但對於江嶼失聯一晚上的情況,林瑟舟的反應不可能這麽平淡!

江嶼手心出汗了,他來不及細想,立刻撥通林瑟舟的電話,關機了。

今天之前的江嶼是樂觀的,凡事都往好的想,現在不一定了,自己身上的不安穩因素太多,指不定又會連累了誰。

江嶼一連打了三個,都是一樣的回應。他稍微摁下繁雜的思緒,想從一團亂麻的團中找一個頭——接下來自己要走哪一步。

‘叮’一聲,微信提示音響了,江嶼打開看,是江燕發過來的監控視頻。

先把毒瘤解決了。

江嶼打了一輛車,直接去了派出所。

上回處理江嶼事情的老警員正好輪班出來,在公安局門口碰上了下車的江嶼。江嶼拉著他說要報警,老警員班也不下了,把江嶼帶進辦事大廳。

“江先生,怎麽了?”老警員問江嶼。

江嶼把視頻給他看,看完了,問:“張警官,這算證據確鑿了吧,你們現在能抓陸剛林了嗎?我的親人已經被他害得昏迷不醒了,他不能這麽無法無天!”

影像資料定格在陸剛林的畫面,老警員蹙眉不展,神情十分嚴肅。

江嶼短促地笑了笑,“他要是繼續這麽亂咬人,擾亂的不僅是我的生活,還有社會治安——不瞞你說啊張警官,他如果再來我這兒幾回,我不能還手,那只能被他逼去跳樓了。”

這話說得像玩笑,但老警員楞是從裏面聽出了真章,他一絲不茍地教育江嶼:“話不能這麽說,凡事當以生命至上,動不動就尋死覓活,這想法本身就不健康,還有珍惜你的身邊人呢?你想過他們沒有?”

“我想過,我甚至拋棄了自己,只想他們生活順遂,”話說到這兒,江嶼停頓了,他嘴角向下,看上去十分難過,“可是我控制不了充滿惡意的人,我沒有任何辦法。”

老警官把視頻手下了,看得出來他挺喜歡江嶼的,問話像聊天,性格也十分溫和。

“你這回的做法是對的,”老警員拍了拍江嶼的肩,“既然你選擇報警,陸剛林就跑不了,我們會給你一個說法的。”

江嶼還是笑說:“吃一塹長一智,是您教我的麽。”

老警員挺欣慰,又問江院長的情況,江嶼沒有往壞處說,但也很隱晦的表示情況沒好到哪裏去。

這事兒有好處也有壞處,江國明受苦了,可陸剛林的性質也能確定下來,他不再是尋釁滋事那麽簡單了。

江嶼在老警員的指引下登記好了所有信息,報案的流程一走完,警察就有名頭把陸剛林請來派出所喝茶了。

後續的事跟江嶼沒多大關系,警察讓他回家等通知。

江嶼站在派出所門口突然迷茫了,他想攔車,但一時猶豫該往哪個方向走,林瑟舟的手機依舊關機,人莫名其妙處在失聯狀態了,這讓江嶼平靜了沒幾分鐘的心又開始波瀾起伏。

深秋天涼,又突然降溫,江嶼身上的衣服不多,站一會兒就冷。此時正好一輛出租車停在江嶼面前了,從車上下來了醉漢,渾得不知東南西北說要報警,江嶼讓了路讓他走。司機伸出腦袋熱情洋溢地問:“先生,去哪兒啊?上車嗎?”

江嶼不知道去哪兒,稀裏糊塗地上車了。

司機摁掉了空客提示燈,回頭又問江嶼:“往哪兒來啊先生?”

江嶼捏著手機,精神恍惚了一下,被司機喊回了魂,有點心悸。

“先生?”司機還問:“咱走嗎?”

“走,”江嶼深吸一口氣,說:“去……”

他想說去林瑟舟的學校,話還沒說出口,手機鈴響了。江嶼欣喜,急匆匆翻過來看,卻是個陌生號,心又往下沈了。

江嶼沒立刻接聽,這號碼響了一次至自動掛斷,又來了。江嶼的眉眼輕輕一皺,想了想,接了。

“餵,你好。”

“您好,請問是江先生嗎?”

江嶼聽這個聲音耳熟,警惕心放下了一點兒,“是。”

“我這邊是廣愛醫院體檢中心的,您的體檢報告出來了,現在有空過來一趟嗎?”

江嶼算了時間,有點兒奇怪,“不是說半個月嗎,這麽快出來了?”

“是,可能有些問題,主治醫生要跟您聊一下,”姐姐聲音甜,聽著不會讓人產生焦慮,“他今天正好坐門診,所以約您過來。”

江嶼心裏咯噔了一下,說不上緊張,就是有點麻。

“直接過去嗎?”江嶼問。

“是,直接進去就行,我這邊已經給您預約成功了,您到醫院之後刷一下您的身份信息,醫生會叫號。”

“好,”江嶼說:“多謝。”

司機剛起步,停在路口等紅綠燈,聽了江嶼的電話,心思十分活絡,知道乘客行程有變了,再次發動起來的速度也不快。

“先生,還去你剛才說的學校嗎?”

江嶼舔咬下唇,他深思片刻,擡起頭說:“不了,去廣愛醫院。”

“好嘞!”

這回司機的速度快了,花半個小時就到目的地,江嶼進去了,再出來已經是中午。

江嶼從醫院出來時頭一次覺得陽光刺眼,他曬得煩,天幹物燥的天氣他從早上至今滴水未進。江嶼太渴了,想喝水,可沒人遞給他,猛地冒出孤單且無助地感覺,瞬間讓他回到第一次進手術室截肢的時候,挺害怕的,沒人能救自己了,江嶼肺裏翻江倒海地在鬧騰,時刻提醒他如今的狀況,欲哭無淚也說不上,真的太累了。

江嶼抹了一把臉,他想找個地方躲清凈,可現世不讓他清凈,電話又來了。

江燕打來的,問江嶼在哪兒,還回來嗎。

江嶼以為江國明出狀況了,來不及繼續牽腸百轉的難過,立刻問:“怎麽了?老頭有事?”

“沒,醫生沒出來過,也沒找我,”江燕說話挺小聲的,她沒力氣,“我就是想問問你回來吃飯嗎?我多買盒飯。”

“我……”

江嶼才說了一個字,涼氣沖進喉嚨,跟肺一起做妖,他在心理作用下哪兒都不舒服了,天昏地暗地咳嗽,把江燕嚇一跳。

“江嶼!”江燕提了些音量喊:“江嶼你怎麽了?!”

江嶼咳沒勁了,氣還不順,“我沒事,燕兒,你別嚷了。”

江燕以為他就是累了,沒繼續往下關懷。

“那飯我還給你帶一份嗎?”

“不用,”江嶼隨便找了個石墩坐下休息,“我…我剛從派出所出來,隨便找個店吃兩口就行。我還有些私事兒沒辦完,你吃你的,不用等我。”

江燕知道他說的私事特指他兩天沒見的另一半,還是心酸,於是哦了聲,不問了。

江嶼掛了電話,稍稍喘了兩口氣,他已經不敢給林瑟舟打電話了,他覺得自己已經摸黑走到懸崖邊,老天爺只給了兩個選擇——要麽自己跳下去,要麽拉著林瑟舟一起跳。

他就是個倒黴催的人,從出生就是,這段時間的春風洋溢,是對自己信心過剩也得意忘形了。

可是憑什麽?就算是關系再親密的人,自己也沒權利給林瑟舟選一跳死路。

江嶼的想法多了,沒一條是沖著柳暗花明去的,又舍不得,心裏難過得要死。

這時候電話又來了,江嶼漠然地拿起來看,還是一串陌生號碼,他無起無伏地接了,問誰?

那邊的人言語間興奮,帶著抑制不住地狂意,他說:“我,夏禾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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