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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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視頻和陸剛林的采訪對江嶼還是產生了一些影響,主要是關於酒香的,別人替他營銷,酒香的存在感上去了,但評價十分不正面,一些生活娛樂類手機軟件頻繁有人刷負分,惡意排山倒海。

有人詢問酒香的招牌菜,能吃什麽?

於是就有人回——吃什麽?吃狼心狗肺啊。

排場很大。

酒香連著幾天的營業額跌破新低,顧客少了,生意沒了,江嶼終於閑了,每天就在院子裏種花曬太陽。林瑟舟倒是覺得這樣挺好,先休息一段時間,等風波過去了再說。江嶼還哄著林瑟舟呢,十分聽他的話,第二天就給酒香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這事兒壞就壞在江嶼低估了網絡的傳播力和傳播速度——視頻讓江國明看見了!

江嶼摘了假腿窩在沙發上,頭靠著林瑟舟看電視,又挑著吃林瑟舟給他切的水果,很愜意,下一秒就接到江國明的電話,劈頭蓋臉一句小兔崽子,十分氣急敗壞。

“老頭子,你慢慢說話!”江嶼聽著江國明好像上不來氣的樣子,怕人憋過去,“別激動,把氣喘平了。”

江國明喘不平,“那視頻怎麽回事兒!你到底怎麽了?!江嶼瞞著我事兒啊!”

“不是不是,沒想瞞你,”江嶼搭著林瑟舟坐直身體了,“你別跟我撒火啊,我這兒也焦頭爛額的。”

“……”江國明努力克制了,“兔崽子,那個男人他誰啊?”

江嶼咬蘋果,嘎嘣脆,態度很是無所謂,“他說他是我爸。”

林瑟舟看江嶼一眼,又餵了一塊蘋果過去。

“他放屁!”江國明破口大罵。

江嶼吃飽水果,直接躺在林瑟舟的腿上了,樂得不行。

“你笑個屁啊!”江國明氣不順,“那人在哪兒啊,我去跟他說!他說是兒子就是兒子?我養了你三十多年,我說你是我兒子有沒有人信啊!”

江嶼一楞,他把笑收起來了,挺當真的,“行啊爸,你要是樂意,從今天起我就當你兒子了。”

林瑟舟勾著江嶼的頭發,安安靜靜聽著他們玩笑又認真的對話。

“呸!”江國明顯得挺不自然的,“我兒子死二十多年了,你也不嫌晦氣。”

江嶼又笑了,掩飾得挺好,“我還嫌晦氣呢?都讓人找上門了,非要我喊他爸——嘖,認誰不是認啊,我看你比看他順眼啊。”

江國明又硬生生忍下一句‘放屁’,太大動肝火了。

“你啊……”江國明感到難過,他說江嶼命苦,無根浮萍似的漂泊了小半輩子,他在泥潭裏滾了一遭,好不容易能見點陽光了,卻還有是非要纏上來。

“我沒事,”江嶼說:“最近不上班了能好好休息,有人伺候呢,特舒服。”

“啊?”江國明問:“誰伺候你?找伴了?”

“嗯,找了,”江嶼玩兒林瑟舟的手,又往自己臉上貼,“改天帶他見見你。”

“行,”江國明高興,又發愁,百感交集的,“你跟小燕沒緣分,我不強求了——唉,跟她說了嗎?”

“沒,最近事兒多,沒怎麽跟她聯系,”江嶼問:“她這段時間怎麽樣?”

“挺怪的,”江國明說:“她每天拿著手機打電話,一說能說好幾個小時,我問她跟誰聊呢,她不告訴我,我還以為你們倆瞞著我暗度陳倉!”

江嶼想翻身,行動挺困難的,林瑟舟托著他的腰,讓江嶼躺得舒服些,話聽見了,笑得挺含蓄。

暗度陳倉,這詞兒用得好。

江嶼臉上也露著笑,沒笑出聲讓江國明聽見,“要度早度了——老頭,我倆的事兒你別瞎摻和了,等我有時間回趟孤兒院了我再跟江燕聊聊。”

江國明就不愛聽這話,“你現在沒時間?不是不上班了嗎,還忙啊!”

江嶼十分糊弄地啊了一聲。

老頭子很強勢,“十七,明天你就來,打包行李過來,跟我住幾天,不回去了!”

那不成,江嶼想,剛在熱戀期就異地了,不行,一天都不行!

林瑟舟挺壞的,故意想讓江嶼露出馬腳,於是抽出雙腿,手掌捧著江嶼後腦勺,貼身壓了下去。

江嶼的腦子跟著身體一顫,差點哼出聲了——林瑟舟磨他下唇,還咬他舌尖。

兩個人交疊的姿勢很考驗底下那位的柔軟度,江嶼快吃不消了,他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終於從唇齒縫隙飄出了呢喃。

“舟哥——”

林瑟舟假裝沒聽見,江國明聽見了。

“啊?”江國明以為自己耳背,在那邊喊:“十七,你說什麽?喊誰啊?”

林瑟舟撩完了,及時收手,留江嶼一個人氣喘籲籲,自己原封不動地坐回原位。

“沒什麽,”江嶼紅著臉,繼續跟江國明聊,“明天不行,去不了,堯堯初三了,我得盯著他學習!”

“別唬我了!你能盯著他學習?早幹嘛去了!”江國明不信江嶼的話,“反正我不管,多給你兩天時間收拾,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去找你,上你家睡覺!”

“不是,老頭,我……”

江國明不給江嶼找借口的機會,果斷掛了電話。

江嶼挺無語,手機一甩,心如死灰,他往林瑟舟身上蹭,最好還說好聽的,“舟哥,我得回去出櫃了!”

林瑟舟摸著江嶼的頭,問:“嗯,江院長會棒打鴛鴦嗎?”

“打不著你,他只會揍我。”

林瑟舟把江嶼架起來了,放在自己腿上,成了坐懷的姿勢。

“十七,回孤兒院住段時間也挺好,”林瑟舟說:“學校這段時間都是考試,我要忙了,不能好好照顧你。”

江嶼懶洋洋地伏在林瑟舟肩上,低低地笑:“三十多歲人了,我要你照顧什麽。”

林瑟舟直接說了:“我怕陸剛林又找你,你還瞞著我。”

江嶼訕訕地閉上嘴,有前車之鑒,這事兒是自己理虧了。

林瑟舟見江嶼不說話了,輕柔地摩挲他的後頸,“舍不得我?”

江嶼還是不說話,手不老實。

“十七,摸哪兒呢?”

江嶼狡黠一笑,“上火嗎?”

“上火。”林瑟舟回答。

江念堯和蔣松不在家,說是跟同學一起上讀書館學習了,於是,大孩子想幹點什麽也不用躲房間裏去了。江嶼扒了林瑟舟的褲子,行為十分大膽,林瑟舟沒有阻止,就著這個姿勢掐住了江嶼的腰。

他們上半身衣物一絲不茍,表情卻隱晦又難耐。

最後關頭,林瑟舟抱緊了江嶼,他親著江嶼的耳廓,說:“十七,等周末我就過去陪你,好不好?”

江嶼的喉見混含著呻吟,他說好。

事後,林瑟舟又抱江嶼一起洗澡,江念堯和蔣松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們不知道,都睡熟了。

江嶼慢吞吞地收拾行李,收拾了兩天,江國明又打電話催,下最後通牒了,江嶼實在沒辦法,挑著林瑟舟上班日,兩個人一起出門。

江嶼把林瑟舟送進學校後就離開了,他沒直接回孤兒院,去了趟超市,買了不少東西,生活用品、果肉蔬菜,真跟搬家似的,兩只手提不過了,又叫了輛比較寬敞的面包車。面包車司機中途又上加油站加油,反正一路都挺磨蹭的,磨蹭到最後,真正上路已經是下午時間了。

江嶼不敢給江國明打電話,怕又被罵,挺奇怪的,江國明這一天也沒給江嶼打一個。起先江嶼覺得舒坦,路上跟林瑟舟聊天,就是對話的間隔時間長,江嶼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睜開眼,天已經黑了,車也進村了,孤兒院快到了,江嶼拿起手機看,還是沒有江國明的來電顯示,江嶼的心莫名其妙咯噔一下,接著右眼皮開始跳了。

江嶼立刻給江國明打電話,連打了三個,沒人接。

“操……”

江嶼坐立不安,殘肢跟著胡亂跳動的心臟猛地抽了筋。江嶼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司機看見了,問他有事兒沒有。

江嶼沒回答,咬著後槽牙又打開手機。

他撥通了江燕的號碼,同樣無人接聽!

江嶼出了一身冷汗,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神通廣大的‘網友’能順著一點兒蛛絲馬跡的‘線索’扒出自己生活和工作的軌跡,那他們會不會找到孤兒院?

如果孤兒院代替酒香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了,被陸剛林知道,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這事兒不能細想,容易毛骨悚然——太可怕了!

江嶼強行穩住心神,他繼續給江燕打電話,直到第五遍鈴聲即將結束時,電話被接通了。

“江……”

江嶼沒機會好好講這通電話,他一個字剛出口,就被那邊慌亂且嘈雜了的動靜扼住了。

江燕在哭,是壓制又恐慌地小聲抽泣——她不在孤兒院!

“停車!”

江嶼立刻讓司機停在荒野小路上,這兒沒有路燈,只有車大燈照著前方一小塊泥濘的土路。司機瑟瑟發抖,他看江嶼的表情,以為自己遇上了打劫的匪徒。

“江燕,說話!”

“江燕!!”

江嶼幾乎咆哮地喊江燕的名字,終於把人喊回來了,江燕小心翼翼地嗯了一聲,她知道是江嶼,努力控制了一晚上的情緒徹底繃不住,哇一聲大哭。

“怎麽了?”江嶼問,他問得很柔和,安撫著人,自己也提心吊膽,卻沒讓江燕繼續無助,“告訴我燕兒,怎麽了?”

江燕邊哭邊說:“江嶼你在哪兒啊?快回來——”

“我在路上,我馬上就到家了,”江嶼說:“江老頭呢,我打他電話沒人接,你們人都在哪兒?”

江燕聲音哭啞了,隨後又一陣亂七八糟的響聲,江嶼聽到了‘搶救’兩個字。

“江叔摔了一跤沒起來,又突發腦梗了,”江燕隔著雜亂的人聲,話說得斷斷續續,“鄉衛生所的人沒辦法,只能把他送大醫院!”

江嶼的眼前一陣眩暈,他看不清東西,肺裏又千抓百撓地讓他抑制不住地嗆咳。

“江嶼!”

“沒事,我沒事,”江嶼用力握著門把手,掐得指尖發白,“你現在在哪兒?還在鄉衛生所嗎?”

“不是,我陪江叔上救護車了,我們去市人民醫院!”

“好,”江嶼安慰江燕,“燕兒,你別害怕,好好照顧他,我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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