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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老天眷顧,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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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隔一會兒給林瑟舟打電話,始終無人接聽,他幹脆關了飯館裏的燈,只留著後院一盞,心裏空落落的,蹲在池邊,那幾條吃飽喝足的金魚也不太搭理他了。

“什麽意思呢?”

江嶼撿了根木枝,碾著濕土,這兒的花花草草剛澆了水,夏天夜晚沒有風,不知從哪兒落了一瓣玫瑰花,帶著晶透的水珠。江嶼捏著玫瑰花瓣,用牙尖磨,磨得出了味兒,他突然想起自己和林瑟舟第一次見面前的時候,自己好像也是這樣的狀態。

新鋼腿磨得皮膚刺痛,江嶼想站起來,沒站好,差點摔了,他洩了口氣,也不想再琢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褲兜裏的手機滑了出來。

江嶼想,再打一個吧。

剛撥通,林瑟舟的手機鈴聲隱隱約約在夜色中雀躍,江嶼順著那聲音回頭,沒看見人,音樂卻愈發聽得清楚了。

“舟哥?”江嶼扔了正在通話中的電話,叫了一聲。

“嗯,”林瑟舟應了,也不掛斷電話,“十七,你在哪兒呢?”

江嶼笑著說:“後院呢,摔了,舟哥,我站不起來。”

林瑟舟一驚,音量提了些,“待那兒別動,我過來。”

江嶼悶著嘴笑。

林瑟舟走得快,沒註意腳下環境,鞋沾了你,顧不上,他看不清江嶼的臉,只能見他埋著頭,肩膀不停地抖。

好像哭的樣子。

林瑟舟心被擰出疙瘩,走到江嶼身邊,想抱他起來,可江嶼使壞,並不配合,差點把林瑟舟也帶倒了。

林瑟舟嘆一聲氣,“十七,我就離開一會兒,紮我心是嗎?”

江嶼不回答,他不上當,一手搭著林瑟舟的肩,另一手捏著林瑟舟的後脖頸,力道不輕。

“舟哥——”江嶼輕聲自語地叫著,下唇若有似無地磨著林瑟舟的嘴角,“去哪兒了?我找不到你。”

林瑟舟喉結翻滾,沒控制好的氣息變得滾燙,“我……出門買點兒東西。”

“買什麽啊?不告訴我。”

“花。”

林瑟舟凝視著江嶼,他們靠得越來越近。

江嶼目光一跳,在林瑟舟地誘導下,接了一個深長的吻。

片刻過後,江嶼氣喘籲籲,“買花做什麽?我這兒有的是,喜歡什麽,你隨便摘。”

“我喜歡你,”林瑟舟捏著江嶼的腰,還是沒把人扶起來,他幹脆單膝跪了,“十七,買花送你。”

江嶼怔了怔,他鼻子一酸,把自己作出來的小脾氣拋諸腦後,“寶貝兒,你怎麽先說了,那我還表白嗎?”

“不了,你追了我這麽久,表白這事兒該我來,”林瑟舟問:“十七,你給我這個機會嗎?”

江嶼挺緊張的,“給了,你說吧,我聽著。”

林瑟舟扶江嶼起來,擦幹凈他鋼腿上的泥,自己衣服臟了,弄的挺狼狽。

江嶼拉著林瑟舟的手,他們十指緊扣。

林瑟舟淺笑著,開口說:“我以為,表白應該有花,可是我跑了三條街,只有一家花店,關門了,我打電話給老板,老板說忙著約會呢,沒空搭理我。”

“哎喲,可憐。”江嶼正好站在花叢邊,伸手摘了一朵玫瑰花,仔細一看,這朵玫瑰少了一片花瓣,剛剛正好含在江嶼的嘴裏。

“舟哥,給你。”

林瑟舟接了,又說:“這是你的花。”

“這有什麽關系,反正我也是你的。”

江嶼被月影籠罩,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純粹得林瑟舟不敢碰。

林瑟舟的心跳快了,再開口時聲音啞了一些。

“江嶼,”林瑟舟非常鄭重,且滿懷誠意:“我有一個七年的前任,分手原因被出軌,場面非常慘烈,至今還有心裏陰影。”

江嶼點頭,輕輕嗯了聲。

“我很喜歡你,之前不敢跟你說,是怕我這種情緒會影響彼此的判斷,可是你這麽好,我擔心晚了,你被人搶走。”

江嶼經歷過風吹雨打,體會過人情冷暖,唯獨燙人心肺的情話他從未收到過,這種被高高捧起的珍視感,足夠他感動一生了。

林瑟舟把手裏的玫瑰交給江嶼,像極了某種儀式。

“我不想回家,後來才覺得跟你待在一起才是一種家的歸屬感,我體驗過了,就舍不得放手。”林瑟舟坦然又動容:“前段時間,我父母關心我的個人情況,問我日子過得如何了,我跟他們說了實話。”

江嶼問:“嗯,怎麽說的?”

林瑟舟笑了笑,“我說——老天眷顧,我三生有幸,遇到了一位能夠跟我共度餘生的人。十七,他們非常高興,很期待跟你的見面。”

江嶼沒想到林瑟舟把他們的路鋪到了這個深度,內心惶恐的同時又被一層溫暖的愛意安撫。

這愛意像潺潺流水,不疾不徐地傾訴,足夠掃平一切悵惘。

真奇妙。

江嶼踮起腳尖,緊緊抱著林瑟舟,“舟哥,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啊——”

林瑟舟問:“說什麽?”

“我愛你。”

“嗯,”林瑟舟說:“我知道的。”

江嶼又問:“那咱倆算是談戀愛了嗎?”

林瑟舟點頭,說是。

“舟哥,我可以吻你嗎?”

於是林瑟舟揉搓著江嶼的後腦找,吻得動情又熱烈。

像一場經年尋求的美夢,兜兜轉轉,找到了,從此沈醉其中。

一段關系最尷尬的時期就是剛剛發生轉變的頭幾天。稀裏糊塗地回家睡了一覺,江嶼還沒把人捂熱呢,睜開眼就把林瑟舟送學校上班了。

最濃烈的情話說完了,突然不知道該聊什麽了,剛開始談戀愛嘛,挺不好意思的,又舍不得分開。在學校門口也不好難分難舍,林瑟舟捏江嶼的指尖,背著人群碰了碰他的臉,又稍稍彎下腰抱了一下。

挺平常的動作,江嶼楞是臉紅了。

林瑟舟給他遮著,故意逗江嶼,“十七,你怎麽了?昨天晚上抱著我熱嗎?”

江嶼說林瑟舟是火爐,冬天抱著能取暖,夏天就是捂汗了,但還是忍不住往他身上貼,打著最低溫度的空調往上貼。

昨晚空調被林瑟舟關了,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

江嶼無語,幹咳一聲,眼珠子亂飛,嘴上說:“舟哥,今天晚上睡覺能別關空調了麽,我差點把你踹下床了。”

“今天晚上睡哪兒?”

這個問題挺跳躍,江嶼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

林瑟舟笑著,輕輕說了句沒事兒。

江嶼順著林瑟舟的笑開始細品了。

林瑟舟的同事過來了,江嶼往後退了一步,從外人的角度看,這兩個人正正經經,沒有任何貓膩。

同事們跟江嶼有幾面之緣,算認識,也知道他前段時間出了車禍,都挺關心的,礙於時間有限,沒聊幾句。

等人走遠了,林瑟舟不好太耽誤時間,他推了推眼鏡,說:“十七,我進去了。”

江嶼:“嗯,我也去上班了。”

林瑟舟一笑,“好,回去路上小心點兒。”

“嗯。”

“晚上見。”

江嶼眨眨眼,說:“晚上見。”

後來江嶼沒走遠,躲在一個視角還不錯的角落,目送林瑟舟進學校,又待了好長一段時間——不好意思被林瑟舟知道,太黏糊了,怕他笑話。

烈日頂在頭上,江嶼十分合時宜地想開聯想林瑟舟剛才說的話。

今天晚上睡哪兒?

不回家嗎?酒店開個房?

好主意啊!

甭管談戀愛才幾天,現在心裏過得去了,幹什麽都行。江嶼的腦回路被打出了一條康莊大道,十分沒羞沒臊的,捧著手機開始尋找附近五星級酒店——價格無所謂,關鍵是舒適度。

江嶼訂了個湖景房,心情十分舒暢,騎著電驢哼著小曲快快樂樂地回酒香幹活,路過便利店,正好紅燈,腦子裏的小人兒又鉆出來搖旗吶喊了——

道具還未齊全,壯士趕緊備貨!

江嶼進了便利店,人不多,他在安全套的貨架駐足觀賞,簡直大開眼界——各種型號、規格,甚至口味應有盡有。

江嶼迷糊了,腦子一堵塞,給林瑟舟發了條微信——

舟哥,你喜歡什麽型號和口味的?

發送成功了,江嶼登時五雷轟頂,立刻撤回,晚了,林瑟舟看見了。

林:超薄薄荷,大號,體感不錯。

這麽刺激……

不是!

江嶼:你還沒上課去呢?

林:剛要走。

江嶼咽了口唾沫,口幹舌燥——

舟哥,你怎麽知道我在說什麽?

林:猜的。

江嶼往上看了眼自己撤回的消息,是挺欲蓋彌彰的,他幹脆把酒店地址發給林瑟舟,問:晚上來嗎?

林瑟舟說:來。

稀裏糊塗地約上了,江嶼挺緊張,買了安全套從便利店出來,於是後知後覺的,緊張演變成了忐忑,他仰頭‘臥槽’一聲,兜裏的手機又響了。

江嶼嚇了一下,差點把安全套一起掏出來,定神看了來電號碼,屬於業務往來的分類。

通完電話,江嶼心情挺覆雜,他剛覆工沒幾天,掌勺的手感還沒完全回來,上回酒店經理的業務就來了。

連鎖酒店,市外也有一家,這家最近在搞一個晚宴,名流聚集,規模相當盛大,持續時間也長,反正滿打滿算一個星期吧。經理希望江嶼能去幫忙,會給他一個團隊,專門負責一部分中餐。

江嶼說考慮一下,經理哎喲一聲,姿態放下了,不叫江老板,遖颩一口一個兄弟,親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

江嶼想了想,覺得上回合作愉快,經理的態度不錯,關鍵是給出的錢那是相當有誠意,於是看在這些的面子上,江嶼同意了。

同意就同意吧,他沒想到能這麽急。這位經理當天中午帶著合同跟江嶼簽完,立刻拉著人走了。

出差都不帶提前通知的。

江嶼頭疼,在車上給林瑟舟發了條信息——

舟哥,寶貝兒,我出差了,晚上來不了了[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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