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聽的出來，阿蝶衣依舊不能釋懷雲飛的多情，而雲飛待阿蝶衣的態度也很奇怪。

像是有情，卻是無情!

“走吧，阿妹!”阿蝶衣手裏不是何時多了一只桶子，兩人俱是一身黑衣，融入夜色之中，便看不真切，可依稀還是能看出來，兩人貓著身子往鳳禧宮那邊跑去。

到達鳳禧宮後，阿蠻姐妹並未在鳳禧宮逗留，阿蠻弄了一根且細且長的銅絲，綁在鳳禧宮的房梁上，上面還墜著元寶般大小的銅餅。

弄好之後，兩人便拉著銅絲一路貓著身子，去了鳳禧宮旁邊，已經廢棄的棲霞殿。

這個地點是蘇寒一早替阿蠻想出來的，銅絲也是蘇寒提供的，所以，阿蠻大鬧鳳禧宮，要怪也只能怪蘇寒太寵她。

棲霞殿是先皇一個妃子的居所，當年那妃子無故發瘋，最後在棲霞殿吞金自殺，之後棲霞殿便成了如今這般鬼氣森森的樣子。

初走進去，阿蠻有些畏懼，縮了縮脖子跟在阿蝶衣身後，阿蝶衣壓低聲音說：“你又想幹壞事，又害怕，這怎麽成？”

“膽子小就不能幹壞事麽？”阿蠻不服氣，撅著嘴跟阿蝶衣生氣了還。

阿蝶衣笑說：“漢人不是有句話說得好麽，月黑風高夜，殺人越貨時，做壞事自然要在這樣詭異的環境裏，你若是害怕，便趕緊回去休息，這裏有我便成了。”

“一起！”阿蠻雖然怕，但是還是很講義氣的，她挽著阿蝶衣的手，堅定的說。

阿蠻取了夜明珠出來照明，卻見棲霞殿中，早已備好的狐裘暖爐和軟榻還有糕點熱茶。

阿蝶衣搖頭苦笑：“蘇寒真是寵你到沒邊，你幹壞事，他都能將這裏弄得如此舒適，這不是要滋長你的劣根？”

嘿嘿！

阿蠻幹笑，心裏卻一片溫暖。

阿蝶衣將銅餅的這頭放在桶子裏，兩人凝神，便能聽見銅餅之中傳來說話聲。

鳳禧宮。

芳兒與雲飛剛走沒多久，皇後與花嬤嬤便被趕回來太監宮女擡回寢殿之中。

禁軍在鳳池查看了許久，也不曾發現有所謂的蛇，因為知曉皇後性子，他們還特意翻找了鳳禧宮的四周，卻都不曾發現。

就連芳兒用來假扮無頭屍體的十字木架都不知所蹤，一切更像是一場皇後自己的噩夢。

在太醫與宮女的持續搖晃下，皇後總算是幽幽醒來，可她一張開眼，便狠狠的給了那搖醒她的宮女一耳光，並厲聲罵道:“林瑩瑩，你這個賤人，本宮不怕你，本宮能弄死你一次，便能弄死你兩次。”

棲霞殿中，阿蠻與阿蝶衣互看一眼，兩人的眼神中都充滿了驚訝，沒想到，林瑩瑩竟真的是她弄死的，而且她竟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了。

鳳禧宮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皇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除了沈重的呼吸，她也沒再開口。

這樣的沈默，讓阿蠻都能感覺到一股窒息的死氣沈沈。

“哎呀！皇後娘娘這是受了驚嚇胡言亂語，來來來，這大晚上的，也都別折騰了，本宮聽說大家都受了驚嚇，便煮了些糖水給大家壓壓驚，你們都來領一碗吧？”

那人說罷，便聽見有杯碟相撞的聲音，接著便聽見有人咕嚕咕嚕喝糖水。

只是，這人到底是誰？

她既然自稱臣妾，就說明她也是蘇寒後宮的妃子，阿蠻與阿蝶衣對後宮的女子都不熟悉，光是聽聲音，壓根就不知道對方是誰。

但是兩人皆可以肯定，那人絕對不可能是阿蕾，想到這裏，阿蠻松了一口氣。

哐當!

是打破瓷器的聲音!

“糖水……有毒……”有人痛苦的呻吟，然後便是重物倒地的聲音，接著又是一陣靜默。

阿蠻剛送下來的氣，再一次提到嗓子眼！

不多說，便傳來那女子的聲音:“皇後娘娘，臣妾已經替皇後娘娘封了口，娘娘請安歇吧！”

“多謝，本宮欠你一個人情，本宮記下了，日後你可以與本宮討要回來！”

聽到這裏，阿蠻騰的一下站起來，欲往外走，她想著，自己若是趕得及的話，還能看清楚那人的樣子，她倒是要看看，是什麽人這麽大膽，竟敢殺了那麽多宮女太監。

可阿蝶衣卻一把抓住她，讓她坐下，阿蝶衣自己起身跑了出去。

無巧不成書，阿蝶衣剛跑到門口，便與匆忙趕來的雲飛撞到一處，雲飛伸手，本能的將阿蝶衣摟在懷裏，兩人皆是一楞。

雲飛正欲開口便被阿蝶衣一把捂住口鼻，阿蝶衣湊近雲飛，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不要說話，鳳禧宮能聽見。”

……

“阿姐，先去鳳禧宮看，那人是誰？”阿蠻急了，這時候兩人眉來眼去，這是要急死她呀！

阿蝶衣面頰一熱，轉臉就要走，卻被雲飛一把拉住，他壓低嗓子說:“鳳禧宮有幾個武功高強的太監，之前應該是出去辦事了，適才我回來時，已經看見他們，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適才有人在鳳禧宮幫著皇後殺人滅口，你趕去看看，那人是誰？”阿蝶衣說著，就將雲飛推了出去。

雲飛也來不及細想，摸摸鼻子便往鳳禧宮撲去。

關鍵時刻，倒也好用！

過了沒多久，雲飛便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怎麽樣看見那個妃子是誰沒有？”阿蠻一看見雲飛便急忙問。

雲飛搖頭說:“不曾得見，我去到的時候，鳳禧宮早已沒別人，不過宮女太監倒是著實少了許多，這些日子，皇後頻繁殺太監宮女，明日一定會去向郭慶陽要人，到時候便知道她到底殺了多少!”

幾人沈默片刻之後，雲飛又問:“她為何要殺人？”

“她被芳兒驚嚇過度，醒來錯把宮女當成林姐姐，便狠狠的甩了小宮女一耳光，說林瑩瑩，我能殺你一次，也能殺你第二次……”

說罷，阿蠻沈默，雲飛也沈默。

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濁氣，淡聲說：“雖然一直都知道，太子妃的死與她脫不了關系，卻沒曾想，她竟一點不知收斂。”

“林姐姐人很好是麽？”不管是她遇見的誰，說起林瑩瑩無不感慨萬千，這樣一個人見人愛的女子，除了想要幫助蘇寒，了卻他的心願，阿蠻更加好奇，林瑩瑩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子？

雲飛深深的看了阿蝶衣一眼，柔聲說：“她，與你姐姐很像，話不多卻總是溫柔的笑，當初莫明珠那樣算計刁難，她也不曾有半句怨言，她是個真正的大家閨秀，若是母儀天下，也一定是個好皇後。”

雲飛能這般評價林瑩瑩，由此可見，林瑩瑩她確實是一個好女子，只是這樣的好女子，卻遇到了莫明珠這樣殘忍的對手，即便她什麽都不爭，最後還是死在莫明珠手裏。

可惜，即便有太後與蘇寒的保護，她也未能逃過莫明珠的毒手。

“莫明珠……”阿蠻咬著牙，忽然朝阿蝶衣提來的桶子裏面戳了一記，那裏面便傳來一聲聲嬰兒的啼哭。

雲飛被嚇了一跳，兩眼一抹黑他也看不清楚裏面到底是什麽，只能咬著牙問：“你們胡鬧，哪裏找來的嬰孩，趕緊給人送回去。”

阿蠻取了夜明珠往桶裏一照，惡狠狠的說：“你把我們當成什麽人了？”

呃！

雲飛鬧了個大紅臉，拱手道：“馨妃娘娘高明，確實高明！”

可不麽？

阿蠻早間找皇後鬧了一場，晚上芳兒又鬧了一場，這會兒皇後神經繃得緊緊的，她也無需無鳳禧宮鬧，只要時不時在這裏用東西弄一下桶裏的娃娃魚，皇後便能聽見若有若無的嬰兒哭聲，逼也能將她逼瘋。

阿蠻將夜明珠收起來，雲飛便問：“你們是怎麽想到娃娃魚這個爛招的？”

“爛招？”阿蠻挑眉。

“確實不怎麽高明！”雲飛明明佩服得要死，可還是要說違心話。

阿蠻壞笑：“這是我阿姐想的爛招，阿姐呵！”

黑暗中，阿蝶衣沒有說話，但是從她的呼吸中，也能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怨氣。

雲飛便鬼使神差的伸手，緊緊的抓著阿蝶衣的手，感覺到自己的手被雲飛抓著，阿蝶衣便大力反抗，可雲飛抓得緊，她竟掙脫不開。

這邊，倆人在較勁，鳳禧宮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皇後可能沒聽到，繼續！”阿蝶衣使勁掙脫雲飛的手，而後自己弄了個東西去戳娃娃魚。

哇哇哇！

哇哇哇！

哇哇哇！

這一次，娃娃魚的叫聲變得尤其明顯。

鳳禧宮。

皇後驚慌失措的擡頭，厲聲問：“你們有沒有聽見孩子的哭聲？”

“娘娘，您是不是聽錯了？”是她身邊那兩個會功夫的太監之一。

啪！

皇後一耳光扇在那太監的臉上，冷聲說：“你們也當本宮是被嚇傻了麽？”

那頭一片靜默！

雲飛來了興致，興奮的對阿蝶衣說：“繼續啊？”

“等等，等她心情平靜之後再說！”阿蠻帶著壞笑，讓雲飛拭目以待。

鳳禧宮恢覆了安靜，棲霞殿殿門卻傳來“吱呀”一聲輕響，嚇得阿蠻驚聲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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