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真正要警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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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天氣徹底轉暖。

謝若昭起了個大早,發現枕邊人不在也沒有驚訝。可等她來到書房,看到沈愷之沒有去練武而是在書桌旁思考著什麽時卻驚訝了。

沈愷之在書房看到謝若昭,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今天怎麽起得這般早?”

穿越之後不得不守的規矩很多,謝若昭遵守了大部分,但卻給自己留下了最後一塊凈土。前世作為社畜,每天早起還可以拿工資騙自己說是實現人生價值,古代早起可是什麽都得不到。不能反抗整個時代的謝若昭自欺欺人式地,將這一點點堅持作為慰藉。

當然,以上是無比美化之後的說法。真實情況是她真的懶得起床,並且仗著身份加上王府沒人管自己就真的這麽幹了。

謝若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掩飾性地將昨天收到的信遞給了沈愷之:“京城傳來消息了,康大年背後的人應該是三皇子。”

她沒有稱謝文緒是三弟,一是因為她對原身的親人沒什麽感情,二是原身和三皇子幾乎沒見過面。然後就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真的如信中所寫,謝文緒就是她的敵人了,和敵人談感情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三皇子?”沈愷之詫異地接過信,“他的年紀……你確定不是二皇子?”

不怪他沒想到,實在是三皇子往日太默默無聞了。大皇子暫且不提,二皇子那派和謝若昭的不和已經是擺在明面上了。而謝文緒既無身份也無寵愛,神不知鬼不覺地搞垮長姐生意的難度可想而知。

“吳桂,三皇子的貼身太監,此前只在內務府待過一段時間,未發現和其他人有聯系。”沈愷之讀出了信中的內容。

謝若昭嘆了口氣,拿出了另一封信:“那次出事沒多久,謝文緒就給我寫了封信,表示作為弟弟他可以給千裏之外的姐姐搭把手。從那時起我就有所懷疑了,只不過也是因為他的年齡和處境沒有再多想。”

她當初懷疑謝文緒不全是因為其主動示好,而是疑惑他為什麽會知道香皂鋪子出事。在宮裏沒有依靠的皇子抓住機會抱長姐大腿沒有問題,但是沒有勢力的皇子是不應該知道宮外的事的,尤其是在謝若昭本人還不知道的情況下。

沈愷之放下信件,若有所思地說:“你這個弟弟應當有些頭腦,可惜有的不多,並且走錯了路。”

沒有母族沒有皇寵,謝文緒能得到外界的消息並且做些手腳的方法有且只有一個:賄賂宮女太監。

只是終究是年紀還小,他只想到了可以花錢請人做事卻想不到宮女太監不會只收一個人的錢。這次吳永年他們能追查謝文緒也是如此,除了花錢沒花多少心思。

“昭兒也不必擔憂,想必那謝文緒的錢也花得差不多了,只叫吳永年他們繼續盯著就行。”沈愷之道。

“那就什麽都不做了?”謝若昭有些失落。她來找沈愷之就是希望找個機會報覆回去。吳永年他們嚴格來說還是沈愷之的下屬。所以不管是從征集覆仇靈感還是調遣人員的角度,和沈愷之商量都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謝若昭萬萬沒想到,特地起個大早,興沖沖找對方商討報覆手段卻被澆了一盆冷水。她不甘心地抱怨:“我損失的可是白花花的銀子。”

沈愷之無奈地解釋:“謝文緒這麽做歸根到底還是想獲得你的好感。我能猜到他的想法,不過是覺得雪中送炭更得人心而已。但是這也證明他眼界太狹隘,即使現在算聰明,以後的成就也有限。”

“而且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說著把自己之前一直在看的文件遞給了謝若昭。

謝若昭不明所以地接過,等看清內容後更加疑惑了:“這是官員任職名單?”

沈愷之:“準確來說是新科進士的任職名單,對比一下你很快就能看出不對勁了。”

謝若昭發現不對勁的速度要比沈愷之預料的快得多,因為她一眼就看到了名單裏的熟人:“孟景州?”

也許是謝若昭的語氣太過驚訝,沈愷之敏銳地發現了問題:“你認識他?”

“不認識,”謝若昭毫不猶豫回答,一邊將孟景州的職位和其他人對比一邊解釋,“只能說略知一二。”

沈愷之來了興趣,他靠近謝若昭,指著名單道:“二甲中等的位置,也算得上青年才俊了。沒有留京很正常,但是被分到黔州就太過分了。”

沒有世襲爵位的人做官,第一道門檻是科舉,第二道門檻就是授官。稍好的進士如果足夠有錢或者家裏有關系,打點一二後可以分到富庶的地界,家境貧寒無所依靠的那部分最終歸宿大多是人人嫌棄的偏僻苦寒之地。

“但孟景州有一個在京任職的父親,成績也算可以,不至於到黔州做知縣,”沈愷之將名單翻到了最後一頁,“即使是最後一名也沒有他慘。”

謝若昭倒是很開心,她猜到應該是謝若斐或者張貴妃做了什麽。雖然她和對方是敵對關系,但看到渣男落難還是很開心:“雖然概率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也許是他得罪了什麽人。”

沈愷之觀察了謝若昭一會,突然露出一抹微笑:“這個孟景州就是昭兒之前說的,和二公主有關系的那位?”

謝若昭:“……”

沈愷之見謝若昭沈默也沒有強迫她回答,只是繼續說:“本來只是一個小小的授官而已,雖有內幕但也不足為奇。只是怪就怪這在件事竟有兩撥人插手。”

謝若昭這回是真的好奇了:“兩撥人?哪兩撥?”

沈愷之拿出了一份密函:“一撥是張貴妃的母族張家,一撥是二皇子的人。第一次張家給的地點是漠北,後來二皇子的人又改成了黔州。”

“漠北?”謝若昭不淡定了,“把孟景州分到我們這?”

沈愷之將密函收好,平靜地說:“可能是二公主覺得昭兒在這,可以替她出氣。加上朝廷的官員在漠北並沒有什麽權利,倒不失為折磨人的好辦法。”

謝若昭再度沈默了,她沒想到謝若斐都被傷了一次還能這麽天真。她可是謝若斐同父異母的姐姐,兩人是敵對關系,怎麽就放心讓孟景州這個把柄來漠北?要是她夠狠心,把他們曾經的關系昭告天下怎麽辦?

“那這樣說來,還是二皇子想的比較周到,”謝若昭說,“讓孟景州受過苦頭還不會落人把柄。”

沈愷之搖頭:“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在二皇子的人改完的第二天,孟景州就主動上請要去黔州。這意味著——”

“這意味著二皇子和孟景州有聯系,將其分到黔州不是為了報覆而是另有所圖。”謝若昭面色凝重,說出了後半句話。

如沈愷之所說,手段尚且稚嫩的三皇子不足為懼,他們真正要警惕的是目的不明的二皇子。

“二皇子的目的是什麽?故意羞辱本宮?”謝若斐問。自從知道謝文澤插手了孟景州的事後,她對其的稱呼就由“弟弟”變成了“二皇子”。

秋蕊站在一旁沒有回答,她知道主子不需要她回答。

果然,謝若斐只是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她拿起桌上已經封好口的信,頭也不擡地扔給秋蕊:“拿去燒了。”

這封信本來是要寄往漠北的,她在信裏拉下臉,說了不少謝若昭的好話就是為了讓孟景州體會一下什麽叫生不如死。誰知道謝文澤會突然插一腳,把漠北改成黔州不說,還憑白讓孟景州刷了一波名聲。

謝若斐想到這幾日聽到的傳言,恨得咬牙。什麽“為國為民”,什麽“達則兼濟天下”,根本就是孟景州和謝文澤兩人狼狽為奸,提前計劃好的!

“殿下,已經燒幹凈了。”秋蕊回來得很快。

“嗯,舅舅怎麽說的?”謝若斐冷聲問。

“舅老爺說……”秋蕊支吾起來。

“你是本宮的奴才,不是張家的奴才!”謝若斐冷哼一聲,“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年紀夠了,等不及放出宮了?”

“奴婢不敢!”秋蕊慌忙下跪,“舅老爺說雖然最後去的地方不同,但也合了殿下的意了。只是不知殿下答應的事什麽時候兌現,舅舅等得起,殿下的表哥可等不起。”

“是表哥等不起嗎?本宮看是那容華郡主等不起了吧!”謝若斐嘲諷地說了一句。她當初求助舅舅一家也是無奈之舉,誰知道事情沒辦成她還得替張家做事。

謝若斐想到那日聽到的真相就覺得一陣作嘔。張家一向書香門第清流自居,誰知道是表面幹凈,內裏藏著一肚子的男娼女盜。偏偏她還必須幫著找補,不然自己也會被天下人恥笑。

秋蕊不明白主子的意思,依舊跪在地上裝死。那容華郡主在京城也是響當當的人物,作為宣文帝為數不多活著的兄弟的大女兒,早早就封了郡主。當初榜下捉壻,十裏紅妝更是驚艷了整個京城。可惜成親沒兩年,夫君就沒了,一直守寡到現在。

聽殿下這意思,張家和容華郡主有關系?秋蕊被自己的猜測嚇到了。

謝若斐瞥了秋蕊一樣,不動聲色地說:“你告訴舅舅,就說本宮知道了,會找個機會和父皇說的,肯定趕在容華郡主顯懷之前讓表哥迎娶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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