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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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死的話就小心車隊裏的人。”因為翡翠這麽一句話,車廂裏的接下來幾天的氣氛都是死一般的寂靜。

謝若昭望著車外的草地平覆著自己的情緒,她知道誰都能害怕驚慌,唯獨自己不可以。

倒是珍珠,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怎樣,在短暫的驚慌過後快速冷靜下來。

“這的天氣實在是太幹燥了!”珍珠拿出一個黑色的小陶罐。陶罐只有手掌大小,外面套了一層布制的保護罩。她小心翼翼掀開保護罩,將一個指甲大小的小木勺伸進去,挖出了一勺透明的膏狀物。

謝若昭伸出雙手,任由珍珠將膏狀物塗在自己的手上。也不知是珍珠按摩的原因還是膏狀物本身的效果,她很快感到了從手心往外延伸的熱度。

“太醫院的潤肌膏,當真是用一點少一點。”珍珠把多餘的潤肌膏塞又倒進陶罐裏,頗為心疼的說。這潤肌膏是太醫院趙院使家族的不傳之秘,凃之可以潤膚養顏,是後宮的緊俏物件。可惜據說是用料太過珍貴,即使是她們殿下每年也只有兩罐。

謝若昭摸了摸手上光滑的皮膚,突然來了靈感。什麽人的錢最好賺?女人和孩子。在後宮中潤肌膏是奢侈品,那她大可以研制出簡略版的“平民潤肌膏”,到時候宮裏的娘娘們就是最好的宣傳,

當然,想要趙院使交出獨家秘笈顯然是不可能的,謝若昭靠在厚厚的貂毛上,表面是在閉目養神,實則打開了《百科全書》。

糾結了好一會,謝若昭還是在護手霜和面霜之間選擇了護手霜。雖然面霜更賺錢,但護手霜平民百姓也是買得起的,相對來說技術含量也要更低一點。而面霜是塗在臉上的東西,古代人又大多不知道什麽叫過敏,要是塗了面霜毀容反而不妥。

天然蜂蜜,這個簡單。茶油,也不是問題……

“阿拉古——”

就在謝若昭認真記下護手霜的制作材料和要領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個嘶啞的叫喊聲。

這是南疆的語言!但他們去的是大德朝的最北邊,又怎麽會遇到南疆人?

車隊瞬間停了下來。

“戒備!”為首的李宏傑大喊一聲,數千名鐵騎和步兵立即分散開,站在道路兩側,以三米為間距保護著公主連同後面幾裏遠的嫁妝車子。

再一揮手,一個二十名的步兵小隊形成一個閉合的圓圈,將謝若昭的車架包圍保護起來。

“殿下還請放心,臣定將殿下安全送往漠北。”騎馬來到馬車前,李宏傑大聲道。

李宏傑是謝若昭的外祖父李陽的舊部,原本只是一個普通步兵,從多年前那場戰爭死裏逃生後就一步步爬上了現在的位置。也許是因為對老將軍的忠誠,也許是對於自己茍活的愧疚,這次護送謝若昭的任務是他主動向宣文帝求來的。

謝若昭給了珍珠一個安撫的眼神,輕聲回應:“多謝李將軍,有李將軍保護,本宮自然是放心的。”

等著外面的馬蹄聲遠去,謝若昭問珍珠:“翡翠呢,安排她做的事怎麽樣了?”

珍珠緩了一會才回過神,聞言趕緊回覆:“大早上奴婢就見她下車了,想必那時就安排好了。中午她見殿下沒進多少午膳跟奴婢提了幾句,現在可能在後面的餐車。”

點點頭,謝若昭不再多說什麽。盡人事,聽天命。她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只等結果了。

“阿拉古——”

那聲音越發近了,珍珠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殿下,當真趕得上嗎?”

“趕得上。”謝若昭平靜地說,用長長的衣袖擋住了自己顫抖的手。老天爺讓她重活一世,不說登基為帝,征服世界,死在去婚禮的路上實在太憋屈了。

“殿下,是個老人,”李宏傑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老人能夠進行簡單的交流,他說自己是從南疆逃過來的,有重要情報,想要拜見公主殿下。”

一個老人,獨自一人逃出南疆,從大德朝的最南邊到最北邊,傻子也知道這並不現實。

但是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時間,所以謝若昭並沒有直接戳破這個謊言。相反,她裝作很興奮地樣子高聲道:“說不定他掌握這南疆的軍事機密,李將軍你把他帶到馬車前面吧。”

“是。”李宏傑看著面前豪華的車架,眼裏閃過幾分覆雜。

馬車內珍珠點燃了熏香,淡淡的草木香味讓謝若昭緊繃的神經微微放松。她將簾子掀開一道縫,看到了蹣跚著走過來的老人。

高鼻梁,大眼睛,眼眶深邃但是卻有黃色的皮膚和黑色的眼睛,可以看得出,他是南疆與大德朝的混血。

“參見公主殿下,老朽的漢人名字叫胡大江。”老人聲音沙啞,大德朝的官話雖說的略顯磕絆但也稱得上正宗。

雖然外面的人看不到,但謝若昭還是直起了身子:“本宮是大德朝的嫡長公主,聽李將軍說你掌握著南疆的重要情報。”

“是的,家母本是大德朝最南邊小鎮的浣衣女,因為戰亂與家父相識相戀,老朽的漢人名字也是家母取的,”胡大江說到這,聲音突然變得無比低沈,“只是後來南疆王荒淫無道,我的兒子孫子都餓死了,沒辦法只能選擇回到另一個故鄉。”

話說的好聽,謝若昭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裏狠狠“呸”了一聲。什麽因為戰亂相識相戀,那是南疆蠻人擄走了大德朝的一個浣衣女。家人被殺,故土被毀還要嫁給仇人為其生兒育女,謝若昭簡直不能想象老人的母親經歷了多大的痛苦。

“但是大德朝的人不接受我,我一路流浪竟從最南邊到了最北邊。”胡大江最後嘆息著說。

知道這個南疆人故意繞圈子,謝若昭倒是很高興。拖吧,時間拖得越久越好。

李宏傑見時機合適,給了胡大江一個眼神,然後說:“公主問你的是南疆機密,這是我大德朝的領土。如果再耍小心思,本將軍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話題又轉了回來,她也必須把這出戲演下去。謝若昭不動聲色地說:“胡大江,倘若你真的知道南疆機密,那麽本宮保你後半生榮華富貴。”

“這……”胡大江猶豫了一會,終究還是咬牙道,“不知公主可否讓老朽上車,這個機密只能讓殿下一個人知道。”

“放肆!”李宏傑搶先呵斥,“公主殿下的聖顏,豈是你這等南疆蠻人可以瞻仰的!”

沒有行李負重,一個熟練的騎兵全速前進,時間應當是足夠的,謝若昭默默計算著,沒有說話。

慷慨激昂說了半天正主都沒有反應,李宏傑尷尬地咳嗽一聲:“如果想要活命,就要向我們展示你的價值。”

面對李宏傑的威脅,胡大江很淡定:“或者公主下車也可以,只要能見到公主,老朽就把南疆的邊塞哨所全盤托出。”

“你當本宮是傻子嗎!一個年邁逃命的老人知道南疆情報勉強說得過去,但絕不可能知道軍事機密,”謝若昭聲音平穩,“李將軍,把胡大江帶下去好好審問!”

李宏傑眼裏閃過一絲狠戾,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只要公主下車,老朽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胡大江大喊。

謝若昭冷笑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本宮怎麽不知道,南疆人對漢人文化如此了解?即使令堂是漢人,也說不過去吧!”

哐當一聲,是盔甲撞地的聲音。

“南疆一向是我大德朝勁敵,臣懇請殿下為了大德朝,為了大德朝百姓三思!”

“李將軍,這是讓本宮為了一個不明身份的南疆人冒險,”謝若昭陡然提高音量,厲聲道,“難道將軍忘了出發前的軍令狀了嗎?倘若本宮被傷到分毫,將軍也必須跟著陪葬!”

想到自己可能的結局,李宏傑攥緊拳頭,額頭青筋暴起:“還請公主三思!”

“還請公主三思!”兩邊的士兵齊聲大喊。

照這個仗勢,不管謝若昭下不下車,明天傳到朝堂上的消息只有一個:長公主心憂國事,不顧勸阻執意下車,被南疆奸細欺騙刺殺。

珍珠再沒辦法安慰自己,身子一軟直接趴在了地上。

“李將軍好大的威風。”不顧珍珠的阻攔,謝若昭提著裙擺,直接跳下了車。

見謝若昭不覆之前的態度,李宏傑眼裏滿是詫異。他先是磕了一個頭,然後恭敬地說:“臣欠殿下的,欠老將軍的下輩子再還!”

看著向自己靠攏的士兵,謝若昭瞇起了眼睛:“怎麽?李宏傑不怕死,你們也不怕?李宏傑能用自己的命和本宮的命換.妻兒一世無憂,你們換得起嗎?”

雖然在場的都是李宏傑的心腹,但他們也不想害了自己全族性命。謝若昭這話一出,他們都停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兄弟們和我出生入死,今日李某所為和各位無關!”李宏傑拿起地上的砍刀站了起來。

謝若昭一邊後退一邊焦急的說:“拿下李宏傑者賞黃金千兩,封世襲爵!”

利益驅使下,少數士兵咬牙向前,可惜很快被李宏傑斬殺。其餘士兵對視一眼,都沒有動彈。殺長公主是死,但長公主不死,有李宏傑後面那位,他們也活不了。

背抵在馬車上,撞擊的刺痛讓謝若昭格外清醒,她看著朝自己揮過來的砍刀,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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