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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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墑本來以為他最討厭陸逢君。

現在看來, 他最討厭荊遲。

陸逢君是過去式,但荊遲,可能是將來時啊!

陸墑眼中思緒萬千, 伸出的手就那麽杵在半空。

身後站個人的感覺還是很鮮明的,荊遲皺著眉擡起頭, 待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時,眼皮頓時一跳。

我靠。

陸墑又搞出什麽倒黴東西,吸功大法?

荊遲當即站起身,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管家剛從廚房出來, 看到兩人碰面了, 連忙把飲品小吃放在茶幾上, 跟陸墑小聲解釋:“夫人說有些困, 二十分鐘前上樓休息了。”

“她說如果荊先生來了……”

管家話音一頓,補充道:

“夫人原話——如果陸墑看到荊遲,讓他招待一下。”

說罷, 管家拍了拍陸墑的肩膀,透露出愛莫能助的意思。

陸墑:“…….”

招待?

——還招待??

荊遲今天就交代在這吧!!

陸墑做了長達半分鐘的深呼吸,才努力讓自己平靜了下來。

他長腿一邁, 坐在了沙發主位上, 慢條斯理屈膝交疊雙腿, 雙臂緩緩放在兩邊扶手上。

擺了個很一家之主的姿勢。

荊遲也聽到了管家的話。

他:“……”

他想起當年被陸逢君支配的恐懼來。

想當年,他,殷成香, 掌管刑部, 敢拿著訟狀與鳳帝叫板, 只要有理誰都敢懟, 就在他以為這輩子就這麽舒舒爽爽過去的時候, 陸逢君出現了。

他從天而降。

字面意思的從天而降。

從公主府五米高的圍墻翻進來,胳膊肘著地,把他精心培育的名貴蘭花全部壓死,一個活口都沒留。

他當時就想把這個狗東西殺了,偏偏寶貝女兒不讓,還蹲在旁邊拿剛死的蘭花葉子逗狗東西玩。

而他…很少見池殷那麽開心的時候,所以放了陸逢君一馬。

思及此,荊遲看向離他幾步遠的陸墑,討厭得牙都開始癢癢。

這是他上輩子最後悔的決定!

你說,怎麽會有人做到又傻又招人煩呢?

當時陸逢君明明被鳳帝賜婚給三公主了還每天翻墻來找他的寶貝女兒,拿著並不稀奇的玩意當寶貝一樣送給池殷。最離譜的那次,他竟然給池殷送來一只剛破殼的小雞仔,第二天又送來一只小奶狗!!

從此,公主府雞飛狗跳。

字面意思的雞飛狗跳。

池殷對他笑一下,他就能連撞三棵樹。

池殷哪天不對他笑,他就蹲在墻角像是被雷劈了。

陸逢君對池殷的喜歡來得歡天喜地來得熱熱烈烈,來得,莫名其妙。

他不理解這種強烈的情感,也因此讀不懂陸逢君。讀不懂意味著未知,未知意味著變數,所以他一直不喜歡他,而這種強烈的不喜一直持續到他32歲病逝那天。

三天兩夜,陸逢君跑死八匹馬,去敵國斷崖為他摘來草藥。

但還是晚了,他的病藏了太久,深入骨髓,藥石無醫。

也就那天吧,他對陸逢君的不喜稍稍少了那麽一點點。

但他還是非常討厭他的。

皇室爭權,一點把柄也不能有。

如果沒有搶親一事…

以池殷的受寵程度,明明是有機會稱帝的。

媽的,差點就成女帝父親了,都怪這只傻狗!!

荊遲咬了咬牙,面無表情地勾起唇角,與陸墑對視起來。

陸墑:“………”

陸墑不知道自己哪裏惹了荊遲,為什麽他剛剛憤怒地像是要給他一拳。

這種情況…

不是應該他給荊遲一拳嗎?

陸墑冷著臉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的註意力很快就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可惡。

這人怎麽笑起來都和老婆一模一樣。

他的視線落在荊遲的墨藍頭發上,身子微微前傾,雲淡風輕地倒了兩杯茶:“荊先生喝茶嗎?”

“綠茶。”

荊遲身子往後一靠:“滿上。”

大爺模樣。

第一回 合,荊遲勝。

陸墑深吸口氣,把茶水一飲而盡。

喝完,他隨意把玩了一下手裏潤澤精致的茶杯,淡聲道:“荊先生的頭發是剛做的嗎?”

荊遲點了下頭:“這麽說,陸先生之前關註過我?”

陸墑表情不變:“看過舞蹈視頻。”

荊遲了然地嗯了聲:“我也是看過池殷的舞蹈視頻才染的頭發呢。”

陸墑沒想到荊遲這麽直接。

他手微微一頓,不鹹不淡道:“是麽?”

陸墑擡眸:“我夫人挑的顏色,自然好看。”

荊遲哼笑一聲,不置可否。

第二回 合,陸墑勝。

陸墑正要摩拳擦掌正在再來一回合時,門鈴響了兩聲。

陸墑一楞。

他從不在陸宅接客,池殷也沒跟他說過今天有別的客人。

他看向陳管家,管家快步走向大門。

陸墑朝荊遲點了下頭,等管家回來再拉開第三幕的幕布。

可管家站在門口遲遲未動。

陸墑皺眉看去,陳管家沖他擺了一個口型——

陸則成。

陸墑皺起眉。

陸則成找他幹什麽?他和趙從織的婚前協議已經被證失效,他難道覺得他會幫他?

別搞笑了。

他現在只想親自上陣嘲諷,把從池殷那兒學到的嘲諷大法學以致用一下。

但——

他看向荊遲。

荊遲挑了下眉,面容有些好奇:“還有客人?”

陸墑冷聲:“不是客人。”

荊遲“哦”了聲,把手朝門的方向一伸:“去罵吧。”

陸墑:“……?”

他有些匪夷所思地看了眼荊遲,荊遲挑眉:“還得我幫你?”

“不必。”陸墑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推開門。

“小墑!”

陸則成一見陸墑打開門連忙喊了聲,順便把放在花叢上的小兒子抱了過來。

他剛才把兒子藏在一邊,讓管家以為別墅外只站了他一個人,沒想到陸則成竟然把小兒子也抱來了。

陸墑緩緩瞇起眼睛。

陸則成拍了拍懷裏半歲大的嬰兒,飽含感情輕聲道:“你還沒見過你弟弟吧?”

陸墑被這個聲音弄得一惡心,“陸則成,正常說話。”

“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除了會演戲以外,還病的不輕?”

當年陸則成三十出頭的時候,也是名媛圈爭相討論的對象,長相佳會掙錢脾氣溫和未來可期。不是趙從織愚蠢,只是陸則成用這些騙過了趙從織。當年,趙從織是因為足夠優秀,才在名媛中脫穎而出嫁給陸則成的。

陸則成被陸墑的話一噎,但他迅速穩住心態。

他對這次來還是抱有很大信心的,陸墑隨趙從織,心軟。

思及此,他嘆著氣拍了拍小兒子。

這麽大點的孩子一聲不哭,是不正常的,他不信陸墑不問。

但陸墑並沒有順著他的想法走,他倒退一步,面容嫌惡,拉著門把手就要關門。陸則成當場急了,他連忙哎哎兩聲,用腳比住了即將合上的門縫。

陸墑垂眸看向陸則成。

陸則成這會兒也不敢等陸墑問了,他連忙把小兒子舉高給陸墑看:“你知道你弟弟叫什麽名字嗎?陸念織,是不是很好聽?”

“我知道我對不起從織,這個孩子就是一個念想,孫梳蓮一直阻止我,但我還是這麽給他——”

陸墑皺眉打斷了他:“他起什麽名字,關我什麽事?”

“織這個字是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他嗤笑地搖了搖頭:“你不會妄想我會把這個名字和我母親產生一點點聯想吧?”

“趙從織就是趙從織,存在過,消失了,我不會在任何人身上寄托對她的感情。”

“而且,”陸墑瞥了眼這個孩子,面無表情道,“就他也配?”

陸則成:“……”

這怎麽和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陸墑不應該稍稍有點懷念,甚至憤怒也行啊?

憤怒也比嘲諷和不屑來得好。

他有點慌起來:“我這次來是為了別的。”

“你弟弟有先天疾病,心臟不好,我需要錢給他治療,但我拿不出錢,虎毒不食子,你是他唯一的哥哥,你就幫幫他!”

他低頭揉了揉眼睛:“你就借我些錢,幫幫他。”

陸墑瞥了眼一聲不鬧的小孩,臉色陰沈下來。

頭頂遲遲沒有聲音傳來,陸則成心裏一喜。

果然,陸墑的心軟隨趙從織。

小兒子的確有些先天不足,但屬於很好治療的那種,然而他不介意誇大一些,從陸墑這裏拿到錢去補他逃稅的窟窿。

等眼眶被他揉紅,他才擡起頭,卻見陸墑的表情很是諷刺。

驚異而嘲諷。

“陸則成。”

陸墑的聲音很冷:“你不會以為我沒調查過他吧?”

“我連他三天前改的名字都知道,你還想騙我什麽?”

陸則成這下是徹底楞住。

他只以為陸墑對他的恨會讓他對他的一切都如避蛇蠍,完全沒想到陸墑如今會調查他。

陸墑垂眸看了眼陸則成的腳:“收回去,現在滾。”

陸則成連忙搖頭,他怎麽可能會收這個腳,收腳了,他就徹底沒有和陸墑見面的機會了。

他用乞求的目光看向陸墑:“你幫幫我。”

“如果我進去了,就沒人看這個孩子,孫梳蓮不會管他的,你難道願意養他嗎?”

陸墑被這句不要臉的話氣笑了,正要開口,背後傳來幽幽的聲音。

“法院都不把他判給陸墑,你判?”

陸則成被這個隱隱熟悉的聲音吸引。

他從未見過池殷真人,只在幾個月前見過照片。

他看向陸墑身後這個有點像“池殷”,但又比“池殷”好看數倍的女子,心裏灰暗的想法浮現。

金屋藏嬌?

陸則成飛速瞥了陸墑一眼,踮起腳看向池殷,“你是誰?”

池殷把一只手搭在陸墑肩膀上,把門倏地推開。

“哐——”

陸則成的臉被門框砸出一道紅杠,他踉蹌兩步,狠狠摔倒在地。

池殷勾起唇緩緩道:“我是你爸。”

“千變萬化。”

作者有話說:

陸小狗:你們上一章笑得好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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