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畫中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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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涼看著池殷毫不在意的背影, 輕輕嘆了口氣。

她補好妝,確定看不出哭過的痕跡後,回到發售會現場, 與一同來的人碰了面。

姜燦斜了她一眼:“去哪了?”

“洛巷來了,我去和他說了些話。”

“你那個三好男友啊。”

顏涼默了默, “是前男友了。”

把洛巷的事跡大肆宣揚不是她的性格,她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我就知道,洛巷很優秀,你駕馭不了他。”姜燦一米七, 穿著恨天高, 唇色紅艷, 大波浪張揚, 像是什麽都在她掌控判斷下。

顏涼苦笑一下。

姜燦拿過一件IRomeo的衣服,一邊對鏡子打量,一邊看顏涼表情, “喲,不會是出軌了吧?”

顏涼趕忙把食指比在唇中,“姜燦, 小點聲。”

姜燦不屑拂過卷發, “我的男人就從沒出過軌。”

這是把錯歸到她身上了?顏涼抿了抿唇, 她雖然脾氣好,但也不是軟包子性子,當即回道:“是啊, 幾天換一個, 他們哪有空出軌。”

她和姜燦關系一直一般, 不是因為姜燦是舞團首席她是次席, 而是姜燦太高傲了, 好像任何人都矮她一頭。

要不是姜燦昨晚在舞劇院說要來發售會,她隨口說了句她也去,兩人根本不會同行。

姜燦瞪了顏涼一眼,倏地把手裏的衣服仍在一旁的架子上,轉身徑直就往外走。

顏涼被姜燦的右肩撞得踉蹌了兩步。

高跟鞋一崴,就在幾近摔倒之際,她的後背被一只手撐住,把她推著站穩。

顏涼連忙感謝:“謝謝您。”她擡頭,目光微怔,眼角露出一抹無奈,“又麻煩池小姐了。”

池殷雖然把IRomeo的衣服瀏覽了一遍,但還沒下單,這次是在挑選衣服,沒想到又碰到這位“趙鹿的好友”。

身後的導購已經推了滿滿一車衣服。

池殷慢條斯理收回手,擡腳就要去繼續購物。

剛走了幾步的姜燦,聽到“池小姐”時,腳步驟停,她轉過頭:“你就是池殷?”

池殷面無表情往外走。

“與趙鹿有仇那個?”

池殷戲謔擡眸,所以今天是趙鹿親友團齊齊出動?

前個像被人暴打一拳的小白兔,這個像虛壯聲勢的劣質鬥雞。

相隔不遠處的保鏢看事情不對,迅速就往這邊跑。

姜燦轉身就朝池殷走:“顏涼說你欺負趙鹿了?雖然我也看她不順眼,但我今天心情不好。”

“哈,你就這麽湊巧撞槍口了。”

池殷懶散道:“你是趙鹿的家犬?”

姜燦皺眉:“你說什麽?”

“又要護主,還能狂吠,”池殷眼神認真又專註,語氣滿滿都是感慨和欣慰,“趙鹿竟然有拿得出手的技能了,我也是心有感觸。”

姜燦有些不可思議地停下腳步:“——你說什麽?”

她揚聲道:“趙鹿在我這兒算什麽東西??”

“哦?”

池殷勾唇:“你竟然把一個不是東西的當主子,”她慢條斯理道,“你又是什麽?”

“不是東西的二次方?”

顏涼看著與自己同久居國外,對國內事知之甚少的姜燦,遲疑著要不要告訴她池殷的身份。

姜燦和池殷完全沒有仇,完全沒必要惹上惹不起的麻煩。

她之前說可以幫趙鹿出口氣,是因為她的繼父也掛在福布斯上,雖然母親剛改嫁不久,但繼父對她很好,出事了會幫她撐腰。

而且她就算幫趙鹿出氣,也會先好好調查一下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是挺喜歡趙鹿天真爛漫的樣子,但也不是無腦信她所有話。

顏涼遲疑了幾秒,還是上前拽住了姜燦的衣角:“姜燦,這裏面有誤會。”

“誤會?”姜燦一把把顏涼的手拍掉,“我會在意這個?”

“她怎麽罵我的你沒聽到?!”

顏涼瞥過通紅的手背,冷眼看向姜燦,搖了搖頭,又退回原先地方。

明明就是她先放狠話把池殷當出氣包。

如果池殷性子是個軟的,現在不知道要受什麽無妄之災。

姜燦邁動她那雙恨天高,大步走到池殷面前:“還從沒人敢和我這麽說話!”

“因為她們不和傻子說話。”池殷把長發別至耳後,輕笑:“我就不一樣了。”

——“我扶貧。”

剛跑到池殷身後的保鏢頓時嘴角一咧,又迅速恢覆原狀:“夫人,先生剛才問您在哪,我把地址告訴他了。”

“他來幹什麽?”

保鏢憨憨撓了撓頭:“….找樂子?”

保鏢低頭看向眼前這個長相有些刻薄的女子,側身擋在了池殷前面,開始覆述陸墑不久前教給他的萬能話術:

“陸墑先生感謝你們用自己的愚蠢帶給夫人許多樂子,他也想體驗體驗這種樂子,所以他馬上就到。”

姜燦看著被保鏢擋得死死的池殷,手臂上青筋直突:“找樂子??”

“明明就是我在你身上找樂子!”

她用食指指著保鏢怒喝:“滾開!陸墑是什麽東西,他來也護不住這個女的!”

保鏢平鋪直敘:“陸墑先生福布斯去年排名第五。”

“不就是第五嗎——”姜燦一踩高跟鞋,聲音忽然止住。

像個鬥雞被無名勢力突然掐住脖子。

顏涼在身後補充道:“第五太草率了。陸先生的話…今年說不定就進前三了。”

姜燦緩慢眨了下眼,臉色倏然刷白。

“陸、、墑?”姜燦指著保鏢的食指下意識縮了下,“陸墑不是沒結婚嗎?”

一年前,她回國演出,在一個晚會上知道了陸墑。那人高冷得不近人情,明明是全場企業家裏最年輕的一位,卻受眾人吹捧。

她去要聯系方式,卻被陸墑周身冷然氣勢壓得不敢近其身。

這件事她出國後後悔了好久。

保鏢:“先生夫人恩愛兩月有餘。姜小姐消息未免太滯後。”

造謠這個對池殷沒好處,姜燦已經信了,她盯著從保鏢身後走出來的池殷,恨得咬了咬牙。

池殷:“怎麽不說了?”

姜燦抖著手不說話。

“原來你那舍我其誰的模樣是擺給包子看的啊。”

池殷看向顏涼:“你不撞回去?”

顏涼知道池殷是什麽意思,這是說她是“包子”呢。

雖然她感覺自己絕對不算包子性格,但的確不是瑕疵必報的人,也不是很會反抗的人。

就像剛才,明明拒絕吃洛巷的蛋糕,卻只會捂著嘴躲讓。

不是像池殷那樣,狠狠掀翻在臉。

…但今天,或許可以試試。

她把背的包包的硬皮面朝外,向姜燦走去。

姜燦連忙後退了一步:“我是首席,撞傷我你擔得起責嗎?!”

顏涼輕聲道:“同門相爭,最不可取。”

姜燦露出自剛才起第一個笑,隱隱不屑,“算你有些腦子。”

“但我的確擔得起責。”顏涼以姜燦撞她的同樣力度撞上了姜燦的肩膀。

姜燦踉蹌著倒退了兩步,她可沒人幫她支住腰,不巧高跟鞋踩進地毯邊緣,卡在了地縫裏,站立不穩,後肘撐地大力摔在地毯上。

地毯不厚,她清晰聽到嘎嘣一聲響。

胳膊錯位了。

顏涼知道這種程度對於舞蹈生來說,算不上什麽幹系職業未來的傷,於是沒給姜燦眼神。

保鏢看著完全沒用上陸墑,甚至都沒自己出手就把鬥雞治了的夫人,咂巴咂巴嘴。

惹誰都不能惹夫人!

顏涼走到池殷身邊,柔聲道:“池小姐,我現在很確定您和趙鹿之間存在誤會,您看需不需要我把鹿鹿叫過來。”

“我家離這裏不遠,她應該很快就可以到。有什麽誤會的話,你們可以開誠布公。”

池殷微挑眉:“她現在在你家?”

“是的。”

“怪不得。”池殷劃開手機,意味不明地挑起眉:“叫來吧。”

半分鐘後,她掛了電話。

十五分鐘後,趙鹿小跑著從場地外飛奔而來。

她沒想到小顏姐對她這麽好,這麽快就幫她教訓了池殷!

電話裏說池殷在這,讓她趕緊過來,她都來不及聽後面的話,就讓司機帶她趕了過來。

小顏姐果然是最好的姐姐!

趙鹿進來時,池殷剛刷完兩推車的衣服。

兩人視線交匯一瞬。

一個矜貴美麗,雲淡風輕地像世間種種與她無關;一個汗流不止,眼睛裏帶著扭曲興奮的笑。

趙鹿嘴角揚起甜美笑意,快步上前,“小顏姐,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顏涼失笑:“這次叫你來是因為…”

趙鹿興奮接上:“是池殷道歉了嗎?太好啦,我就知道小顏姐出馬一定能壓得她道歉!”

池殷似笑非笑地掃過兩人,按照顏涼的性子——

顏涼果然皺起了眉,正色道:“什麽叫壓?道歉這種事情要的就是真心誠意。”

“鹿鹿,你現在可以詳細說說你與池小姐的過結了。”

趙鹿眨了眨她那雙無辜的眼睛:“……可是不是你說幫我出氣的嗎?”

“小顏姐你不喜歡我了嗎?”趙鹿用天塌一般的表情看向顏涼。

顏涼把趙鹿當妹妹疼好幾年,如今看到她這個可憐兮兮的表情,頓時軟了語氣。

“你就稍微說一下,你們之間一定有誤會。”

看著完全與預期不一樣的走向,趙鹿有些驚慌地搖了搖頭:“沒有誤會!”

“她就是虐待□□我了!”

趙鹿瞥了眼池殷,被池殷看戲的眼神刺激的,越發慌張起來。

“我就是想給陸墑哥哥一個驚喜,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本來互相喜歡的。都是她突然闖到陸墑哥哥的生活裏,搶走了哥哥的喜愛,搞得我像一個第三者一樣!!”

顏涼匪夷所思地張了張嘴:“這就是小三啊。”

她剛因洛巷出軌分手,對小三惡感極大,當即臉色冷下來:“還有呢?”

趙鹿把手指向池殷:“我就因為錄了她虐待陸墑哥哥的幾句話,她就把我手機搶走了,至今也不還給我!”

池殷用手機“啪”的一下把趙鹿的手扇走,趙鹿昨天剛做了個格外花裏胡哨的美甲,如今幾個堅固的蝴蝶結裂開,連帶著指甲在中處折斷。

十指連心。她疼的尖叫了一聲,抽著氣說不出話了。

顏涼像第一次認識趙鹿般註視著她:“偷取別人隱私,你怎麽這麽有理?”

趙鹿從沒見顏涼這麽嚴肅冷漠過,連忙拽住她的胳膊:“不是的不是的,他們在大庭廣眾下說的,怎麽能算隱私呢?”

顏涼扯了扯嘴角,看向池殷:“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十分抱歉,打擾池小姐了。”

“的確打擾。”池殷冷淡道,“不過功可抵過。”

顏涼:“……功?”

池殷看向門口戴著警徽的警察,“功來了。”

顏涼皺著眉把趙鹿的手從她胳膊上擼下來,跟著池殷的視線看去。

…警察??

她目光困惑一瞬。

趙鹿這會兒還低著頭念念有詞呢,我沒錯,都是池殷的錯,我怎麽可能會有錯,大家不是都很喜歡我的嗎,為什麽顏涼不站在我這邊?顏涼一定也瘋了。

顏涼聽到最後一句,無語地看了趙鹿:“是你瘋了,你回家後需要看心理醫生。”

“趙小姐大概是回不了家了。”兩位警察一前一後走到趙鹿身邊,一人站在趙鹿身前,一人走到她身後,把她的手腕迅速扣在一起,手銬一並:“嫌疑人趙鹿,以輔助逃稅罪進行逮捕。”

趙鹿嘴裏的話戛然而止。

顏涼不敢置信地看向趙鹿。

趙鹿掙了掙手腕,發現越掙紮越疼,倏然落了力度,她瞳孔劇顫:“……什、什麽?”

“怎麽會…我沒有!”

“證據確鑿,還請趙小姐跟我們走一趟。”

趙鹿呆楞了幾秒後,看向了池殷。池殷如今眼裏含笑,看起來柔和至極。

但她從沒覺得這麽冷過,她哆哆嗦嗦道:“是你,是你。”

“是我。”池殷微笑點頭,“國家法律不容褻瀆。”

趙鹿被警察推著走了幾步,忽然像想起來什麽一樣,興奮地把頭轉向警察:“我有病,我有幻想癥。”

“精神病犯法是不是沒有罪?”

其中一個警察冷聲道:“趙小姐不用擔心,您十分清醒的聊天記錄我們已經收錄保存。”

趙鹿:“……”

她像在水裏泡了不知多少天的枯葉,垂著腦袋,衰敗非常。

展覽館如今都被這戲劇性的一幕吸引來了,站在不近不遠處竊竊私語。

“笑掉大牙了姐妹們,這個人自己說自己是精神病。”

“我倒是第一次看到這麽有自知之明的神經哈哈。”

“旁邊那個美女是誰啊,聽意思是她舉報的?”

“漂亮!我指各種方面!”

另一位警察掃了大堂一眼,人民警察的威懾力不是虛的,大家連忙散去。

警察:“還有幾分鐘國家臺會直播文物出土,感興趣可以一看。”

小哥積極安利完國家活動,徑直離去。

顏涼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誰能想到當妹妹疼的小師妹會是個法制咖?

她閉了閉眼,再次跟池殷傳達了歉意。

“如果池小姐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盡管提。”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今天事情讓我有些亂,我先告辭了。”

與此同時,陸墑剛從車水馬龍處闖出重圍。

IWM到這裏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硬是被他縮短了十分鐘。

果然應該在中心商務區建個高速。

陸墑焦急打著方向盤。

他現在就是單純信守承諾罷了!

八榮八恥教導說得好——要以誠實守信為榮,以見利忘義為恥!

他先前答應過陪池殷出席任何地方。

——即使這次池殷沒叫他。

但他出於誠信的優良品質,也得來!

嗯!

就是這樣!

一停好車,陸墑就迅速甩上車門,急匆匆往場內趕。

顏涼離開不久,場內的大屏幕就切換到了國家臺。

場內眾人傳來會心一笑。

作為外國品牌,這麽一出實在很吸好感。

還有兩分鐘。

國家臺已經切到文物挖掘現場。

主持人正一臉激動地進行解說,

“2032年6月15日,六國時期最強大的國家鳳池,在機緣巧合之下被挖掘出土。”

“史書有記。鳳池被滅時,皇室上下皆於寢宮自刎,曾受鳳池庇佑的北巫與青城力排眾議,保住了鳳池諸多名貴之物,耗費數年修築大型墓葬群,將鳳池皇室諸人與三分之一鳳池國庫齊齊下葬一地。”

“這次挖掘出的便是史書中記載的這處。占地1800平方米,出土帛書2700餘冊,陪葬品四千餘件,其中龍頭位置是鳳池女帝墓,陪葬品皆名貴非常。”

“還有半分鐘,國家臺就會應國家文物監管總局提議,向屏幕前諸位展示這次挖掘出的最珍貴的三件物品。”

隨著十六點的鐘聲敲響,鏡頭切向了被層層警衛保護住的三件珍寶。

“第一件是一件飛鳥狀的器械,這是一種聞所未聞的改造版的弩機。驚嘆之處在於火力起勢,只要在高溫中灼燒半小時,就可以射出帶有劇烈高溫的箭矢,配套的是防火手具,可以耐住一百三十度高溫。其實這就是現代的耐高溫手套,我們很難想象千年前的人擁有如何的奇思妙想。”

“第二件是鳳池國書,相傳是由鳳池國師編纂而成,裏面詳細記述了鳳池國祭祀、農漁、水利等條例,面面俱到,失佚已久,如今終於出土。”

“當時下墓的考古學家看到這本書時,好幾位喜極而泣。這是我們了解鳳池之所以興盛發達的最佳一手資料。”

“這裏做個小科普,鳳池最大的盛事在每年的七月九,相當於我們的新年。那天鳳池皇帝會開祭壇,當晚諸民停業,於街頭巷尾載歌載舞,諸皇女會在城墻之上,向天地與百姓跳鳳池國舞《同歸》,祈求來年風調雨順,祈求戰爭無傷,”

“我們來看最後一件,”主持人的聲音一頓,鏡頭緩緩轉到了最後一件。

這是一件看不出原貌的東西,被遮光布蓋得嚴嚴實實。

主持人激昂的聲音倏然轉輕了些,她像是怕嚇到誰一樣,“我剛才有幸看到一眼,實在是——”

“很難找到一個詞形容我的感覺。”

“如果大家看過它,或許會有和我一樣的感覺。”

“這是一組套圖。臨摹版現存於天城十三中,史學家曾以為是杜撰之女,虛構之畫,但是隨著這次陪葬品的出土,這個觀點被徹底推翻。”

“這幅套畫被發現於鳳帝墓內,當時就側放於鳳帝枕邊。”

“是的。這幅畫畫的是鳳池長公主,安樂公主,也是鳳帝最喜愛的女兒,大概北巫與青城也知道這件事吧,所以把這幅畫放在了帝王枕側。”

兩位專家現在已經站在白布前,他們的手齊齊拽住防腐蝕白布,擡頭看向攝影機。

一股微風吹過,白布掀起的剎那,主持人的聲音銷聲匿跡。

專家本意是一張一張展示給鏡頭看,結果這股風,將裝訂好的二百八十幅套畫,按順序,徐徐吹起。

——以一種妙不可言的巧合

——以一種恰到好處的速度。

畫中女子穿了一身艷烈如火的宮裝,頭戴半面面具,在城墻上單足旋轉。長裙飛舞,紅腰帶迎風簌簌,趁得腰肢纖細,膚白如月。腰間玉扣以一種格外璀璨絢爛的顏色出現在畫上,卻不及她唇角眼尾半分美。

宮墻之上不過半米寬,她有多飄逸,她幾乎沒有雙足同時落地的時候,畫不過翻了數十頁,從雲裏空翻到旋身探海,她輕盈地近乎乘風飛去。

她不柔媚,她像是可以用舞蹈抵禦北風。

舞至中途,畫裏下起了雪,小而碎的雪花落在她墨藍的長發上,但舞不停歇,手仍伸展,一腳倒踢,筆直若鋒。她躍至半空,她半個身子躍出了城墻,又像春回大地般,腳尖踩石,盈盈落下。

畫至末尾,雪花大片大片落下,融入她發間,像深海渡上月光。畫中女子身子微頓,旋身擡腳,斜踢過肩,一朵雪花落在她卷翹微顫的睫毛上,順著面具緩緩流下。

女子唇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笑。

那抹雪痕與這抹笑,摧折人的沖突感。

像是未曾風雪,只有人間繾綣。

大廳內一片寂靜,世界成了虛無。

時間像是沒有了意義。

人們開始相信,原來世界上真的有種美,是看了要落淚的美。

陸墑站在大門邊,遲遲無法收回眼。

甚至無法挪動一步。

如果你看過她的舞,你要如何不愛她。

大屏幕裏,傳來主持人已經近乎哽咽的聲音——

“遠赴人間驚鴻宴,一睹人間盛世顏。”

“這次直播到此結束。”

作者有話說:

陸總說願意讓我摸摸公主老婆QWQ,我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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