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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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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雪媽媽已經到了五分鐘, 一見孫梳蓮就喲了聲,“這不是陸太太嗎?”

剛才聽王老師說這小女孩姓陸,母親叫孫梳蓮, 她就覺得八九不離十,一見果然如此。她在心裏暗暗舒了口氣。

這是貴族學校, 公司規模比她家大的大有人在,她剛剛還擔心碰上惹不起的讓她女兒受委屈。

不過陸家嘛……

她斜睨了孫梳蓮一眼,他們可不屬於這個行列。

陸則成自破產一次後,商業仕途一直不順, 新建的公司只能算中規中矩, 和她丈夫的公司差遠了。而且他有個人人艷羨的兒子, 但陸墑如今自立門戶, 不對小三的女兒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完全不足為懼。

孫梳蓮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楊蘭,當下有些後悔,但還是柔聲回道:“谷太太好。”

楊蘭輕哼一聲, 譏誚道:“咱們也別整有的沒的,我時間寶貴,趕緊讓你女兒道歉。”她剛剛已經把解決方案想好了, 只要陸玖把錯全部攬到自己身上, 以她家的權勢, 還是有能力“說服”校方讓小雪重考一次的。

思及此,她迅速補充:“再讓她在全校面前承認錯誤,懇求學校給我女兒一次重考的機會。”

“如果小雪不受影響, 咱們這個事就算過去了。”

“陸太太一直以賢內助自居, 想必現在該做什麽都清楚吧。”

孫梳蓮來這兒的目的本就不單純, 她可不想沒事沾惹一身腥, 當即拉過陸玖:“小玖, 犯錯了沒關系,以後改掉就好了。只是你給別人造成這麽大傷害,是不是應該道歉啊?”

她說話柔聲細語的,剛從監控室出來的王老師聽到這句話,火氣頓時降了不少:“陸玖同學,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校方現在正在調監控,等證據擺出來的時候你再澄清可就晚了。”

陸玖看向自己因為孫梳蓮觸碰而發起顫的右手,用左手擦幹眼淚,咬牙:“我沒有作弊。”

她高中前因為長期接受心理治療,都是請的家教在家輔導,對於“作弊”,她從來只把它當成一個名詞。

兩年高中生涯,因為監考非常嚴格,她也從未見過、聽說過有人作弊,所以剛才她的第一反應是幫谷雪說話,她下意識不相信有人會作弊,更沒想過谷雪會倒打一耙。

但現在她明白了——

谷雪真的在作弊。

人品好壞與成績無關。

而如今被冤枉的她,卻被不信任她的老師、被盛氣淩人的家長、被虛情假意的母親,逼著向真正的作弊者道歉。

她想解釋她想控訴,但在幾人逼視下,陸玖張了張嘴,還是偃旗息鼓。

有誰會信她嗎?

陸玖努力克制著顫抖的右手,用左手揪著右手袖子,把她的手從孫梳蓮手心裏掙脫開。

她搖著頭退後幾步,低聲道:“我沒有作弊,我等監控。”

監控不會騙人。

聽到這,谷雪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剛剛雖然靈機一動反將一軍,但因為心裏那點愧疚還是無法演出理直氣壯。她偷偷扯了扯母親的衣角,正要責罵陸玖的楊蘭微微一楞,停住嘴回頭看向谷雪。

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谷雪目光裏的慌亂藏都藏不住。

楊蘭:“………”

她心裏忽然有了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不是陸玖作弊,是她女兒。

楊蘭迅速平覆下心情,不動聲色地扭了谷雪的側腰一下。

她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小聲道:“回家再跟你算賬。”

高三分班至關重要,她必須把陸玖作弊這件事坐實了。

至於陸玖——給陸則成公司一些補償也就算了。

她思緒一動,用輕蔑的目光看向孫梳蓮:“這就是你那個精神有問題的女兒?”

她想起來了,之前太太們聊天的時候,曾問過孫梳蓮怎麽從不帶家裏孩子出席。

孫梳蓮當時怎麽說的來著?

——孩子精神狀況不太好,怕打擾大家。

孫梳蓮連忙陪笑:“小玖還在家接受治療。”陸玖被陸墑帶走這件事,被陸則成看作家醜,在外從不宣揚,她在外也假裝陸玖還在家裏,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事實。

楊蘭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怪不得呢,我說怎麽那麽自信,原來是精神不正常啊。”

孫梳蓮推了把陸玖:“咱們不看監控了哈,小玖快道歉,媽媽的臉都快被你丟盡了。”

“善良的人都很善於道歉,小玖你是善良的人嗎?”

又是這種話術——

看似寬慰實則逼迫。

陸玖攥著衣角,眼睛脹得發疼:“我已經好了,我已經有半年沒看過心理醫生了,我沒有不正常。”

楊蘭反唇相譏:“都半年沒看了,誰知道你有沒有覆發??”

“我沒有!”

“你說沒有就沒有?精神病可從不說自己有精神病,”楊蘭攥著陸玖的手腕,揚聲道:“我要是你哪兒還有空去看監控啊,早就去治病了!”

“現在精神病院床位那麽緊張,你在外給老師同學造成多大困擾你不知道嗎??”楊蘭聲音越來越大,引來辦公室外一些老師和同學的側目。

她在激陸玖,她看出來了,這個女孩的精神在無端指責下已經快崩潰了,她必須讓她承認自己的“錯誤”。

陸玖手腕被攥著生疼,她哽著嗓子拼命搖頭:“我沒有,我沒有病。”

楊蘭剮著負隅頑抗的陸玖,冷笑著揚起巴掌,高高在上道:“我今天就替你母親好好教育——”

陸玖瞳孔猛地一顫,掌風來得太迅疾,她根本無法躲開。

隨著清脆的“啪”的一聲,她絕望閉上了眼。為什麽會這樣。

可預期的痛感卻遲遲沒有來。

陸玖顫了顫睫毛,還沒來得及睜眼,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拽地退後幾步。

一道熟悉又輕蔑的聲音在身前幽幽響起——

“你是什麽東西,敢動我的人?!”

池殷眼神下睨,揪著楊蘭的衣領,揚起手臂反手又扇了一巴掌,這次比剛才那下還要清脆悅耳,池殷“嘖”了聲,看著楊蘭迅速腫起的兩頰,語氣十分惋惜:“有點手生,沒打對稱。”

池殷拍了拍楊蘭的臉像是話都懶得說了,一手扯著她,一邊回頭看小豆芽:“就這東西,讓你現在都沒回家吃飯?”

“我還當你被劫匪綁架要準備三十億贖金呢。”

池殷聲音不屑得很,但陸玖莫名就是覺得這是她這輩子聽過最動聽的話了。

動聽到她鼻尖猛地酸澀。

楊蘭也是世家小姐,嬌養長大,哪裏被這麽扇過巴掌。一時間,她被池殷毫不留情的兩巴掌扇得發懵,耳邊嗡嗡的,耳鳴不止,以至於她都覺得自己聾了。

但很快,她就顧不上減弱的聽力了,臉上火燒般的疼痛感讓她臉色轉瞬變得鐵青:“你又是什麽東西?”

“呦,這也要抄?你學我說話的樣子真的很沒文化誒。”池殷慢條斯理地接過姜杉遞來的紙巾,擦拭臟了的手心,“怪不得教出的女兒也是個抄人精。”

王老師也被池殷雷厲風行的兩巴掌搞得懵了半分鐘,現在才回過神,連忙道:“您是陸玖的家長嗎,您可能不了解事實——”

“事實?”池殷把臉側了側,王老師這才看到池殷的正臉,頓時被她冷艷容貌都壓不住的氣勢搞得呼吸一窒。

池殷把紙巾隨手扔在姜杉懷裏,步步逼近,含笑道:“事實就是不看監控不聽她說話空口鑒抄唄?”

她午飯時突然接到程安亭電話,電話裏,程安亭把她女兒聽說的事跟池殷完整覆述了一遍,再加上抄人精之母剛剛斥責陸玖時嗓門太大,池殷現在對發生了什麽清清楚楚。

“太奇妙了。”池殷一擡尖底高跟鞋狠狠踩在他皮鞋上,驚嘆道,“你竟然可以跟監控機共情?”

“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她虛情假意地拍了拍手:“我這就實名舉薦你,讓你可以紮個線飄在大氣層,以一己之身監聽各國機要,以後青史沒你我可第一個不同意。”

王老師被她諷刺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白,說話的音調都變了:“陸玖家長還…還真是伶牙俐齒。”

“上個這麽誇獎我的已經破產了,”池殷輕笑了下,把頭發別至耳後,緩緩轉動高跟鞋跟:“快多說幾句,讓我觀賞一下人倒黴起來會有多倒黴。”

這就是明著威脅了。

王老師被池殷氣勢壓的大氣不敢喘,腳部的劇烈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這裏的家長非富即貴,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他開始後悔為什麽要淌這個渾水了。

難道班級第一還會因為他沒幫著說話,就不是班級第一了嗎?

作弊者一定會受到懲罰!他隱晦地瞪了眼陸玖,又放緩視線轉向谷雪。在看到谷雪焦急神色的時候,王老師眼神微微一凝。

谷雪現在心裏亂成一團線,她焦慮地扯了扯楊蘭的衣角,哭腔都出來了:“媽,怎麽辦,她好嚇人。”

楊蘭現在因為那兩巴掌正怒火中燒:“艹,讓你不學好,看我回去不讓你爸揍死你。”

“嗚嗚,可我不能是零分啊。”

“小點聲!”楊蘭死死註視著池殷的背影,低聲道:“你就一口咬死是她先給你傳紙條,監控沒拍出來不意味沒發生!”

谷雪胡亂點了點頭。

池殷緩緩勾起一個譏諷的笑。

聽力太好就這點比較尷尬,別人說悄悄話跟在她耳邊說一樣,沒有驚喜感。

她松開腳,走向陸玖。王老師頓時松了一口氣,誰能想到他有一天會被一個女人氣場壓得話都說不順。

池殷斜睨陸玖一眼:“那倆東西跟你說什麽解決方案了嗎?”

好像沒有池殷解決不了的事,陸玖現在也不怎麽惶恐了,她抱著書包小聲道:“寫認罪書,在全校面前承認錯誤,懇求學校給谷雪一個重考的機會。”

池殷拖長語調:“重考——?”

“聽說她是班級第一?”

陸玖點頭:“最近幾次考試都是。”

池殷不置可否地“哦”了聲,伸出手指用力點了點陸玖的眉心:“喲,現在說話順了?”

陸玖眼眶還是紅紅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

“麻煩姐姐了。”

“知道就好。”池殷閑閑收回手,目光落在正站在一旁裝啞巴的孫梳蓮。

孫梳蓮現在正懊惱著呢,她只猜測陸玖在陸墑那裏根本不受重視,否則不可能讓學校老師打她的電話,哪兒能想到池殷突然到來。

別人不知道這是誰,她作為陸墑明面上的繼母還是知道的——

燦海傳媒董事長池鏡之女,池殷。

池殷能來,就意味著陸墑還有有點關註陸玖的。早知道這樣,她就在楊蘭面前硬氣點了。

池殷看著臉色跟彩虹一樣的孫梳蓮,懶散地開了口:“你就是孫蓮花?”

“今日一見,果然不虛此名。”

孫梳蓮臉色一白,柔聲細語道:“池小姐說笑了。”

“您是有幫小玖鳴冤的方法了嗎?”

“小玖剛才那樣我也心疼,只是楊小姐太盛氣淩人了,我又是包…”

“停,”池殷一蹙眉,冷冷掃了眼她的脖頸,“你再掐著嗓子說話,我會把你脖子扭斷。”

孫梳蓮噎住:“………”

她表情扭曲一瞬,聲音稍稍正常了些,繼續道:“我又是包子,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長得像包子?”池殷打量了她兩眼,“挺有自知之明。”

孫梳蓮咬牙:“池小姐真的很喜歡說笑,我是說性格啦…”

“這樣啊,”池殷逼近了兩步,笑吟吟道:“空口無憑的話我可不信。”

孫梳蓮一楞:“池小姐的意思是?”

池殷把手機狠狠拍在她臉上。

孫梳蓮錯愕間,又是一手機砸下來,手機背部重工打造的鏤空浮雕,有凹有凸,堅硬非常,打一下就是一道紅腫印子。

至此,五分鐘,在場六人,三人落傷。

池殷打了差不多四五下吧,慵懶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就是這個意思。”

“你若是抱怨一句,就不是包子哦~”

明明是炎夏,但孫梳蓮聽完這句話背後倏然出了一層冷汗。

池殷就像是言笑晏晏的惡鬼,明明是笑著的,但在她氣勢包圍下的人,卻只感到森然和恐懼。

她壓下心裏怨毒,慌慌搖頭:“我哪裏敢啊,我不敢的。”

腳步聲傳來,池殷嘖了聲,看向門外。

副校長正在走廊健步如飛。

沈清時出省開會前剛跟他提過陸玖,讓他照顧些這個小姑娘,哪兒曾想陸玖一出事,就是個大的。

他低頭看了眼短信頁面——

「沈校長:陸玖不會作弊,谷雪從嚴處理。」

「沈校長:池小姐若有什麽指示,如我親言。」

不一般。

校長和池小姐關系不一般。

副校長壓下八卦心思,緊趕慢趕到了教師辦公室,一進門他就看到呲牙咧嘴的王老師和兩位面部腫如發面饅頭的女士。

他:“………”

手機一震,沈校長指示又來了,他連忙看短信:「她要是生氣了,…哄著點。」

他:“…………”

都打成這樣了,還能哄好嗎?

副校長朝著幾人輕頷首,轉身就要關門。

“誰讓你關門的?”

媽呀嚇死我了,這怎麽哄?

校長您親自來吧,拜拜了您嘞。

副校長手上動作一頓,立刻把門開到最大:“池小姐說得好。”

他高情商發言:“公開、透明、公正!”

池殷冷哼一聲沒說話。

副校長環視一圈:“兩位同學的事情我已經有所了解,監控錄像我已經拿到手了,現在我們一起看一下吧。”

他轉身把U盤插進電腦裏,辦公室中間的大屏幕一亮,三小時的視頻,因為前面大部分兩人的胳膊都在桌子上沒有什麽好看的,副校長倍速跳過,開始二倍速放最後四十分鐘。

池殷頭都沒擡,抽出書架上的一本書就開始看。

姜杉倒是密切盯著屏幕,就等待抓著谷雪作弊的一幕狠狠嘲諷。

那一幕很快就到了,只見谷雪在一頓左右搖晃後,舉起手指,在陸玖後背上勾畫起來。

王老師不敢置信地看向谷雪:“….…”

谷雪想著和楊蘭的對話,含淚喊道:“她會躲監控,她真的給我傳紙條了,這個監控沒有錄完全,它一點都不清楚,求求你們不要冤枉我,我真的是在告訴她第六題選B啊!”

楊蘭看得更仔細:“四十三分鐘那裏,那女生揉了下肩膀,一定是那時候她把紙條丟過去的。”

王老師現在都覺得她們在狡辯了,陸玖全程的動作幅度十分小,而且文科綜合,鬼都知道那個答題量有多大,揉了兩秒肩膀太正常了。

王老師看了眼副校長:“副——”

副校長徑直打斷了他的話:“晚了。無論結果如何,你都被辭退了,主觀性太強的老師十三中不需要。”

池殷翻了頁書,淡淡道:“你們不要,別的學校可要。”

十三中挑選老師很是嚴格,雖然對王老師人品估計有誤,但他專業能力還是十分強的。

副校長點頭:“我會把辭退原因掛在學校官網,同時給各大高校發郵件申明。”

池殷勾唇:“沒長手嗎,現在就發。”

池殷如今可是校長親言。副校長立刻現場聯系了教務處,五分鐘擬出申明掛在了官網上,同時群發給各大高校。

楊蘭看著對池殷言聽計從的副校長,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

她開始翻手機存的成績單:“我女兒一直是班級第一,她為什麽要作弊?”

池殷合上書,“你這句話讓那些初行犯怎麽辦?”

“他們不配當罪犯麽?”

姜杉發出噗嗤一聲笑,陸玖也揚起事件發生後的第一個笑。

楊蘭不甘心地把相冊裏的獎杯獎狀往副校長眼前遞:“你看,谷雪真的是特別優秀一個孩子,她特別聰明。”

姜杉忍不住,懟了上去:“不聰明怎麽會想到倒打一耙的?可惜沒用到正處,又能演又不要臉。”

副校長推開楊蘭糊到他眼前的手機,正聲道:“池小姐說得有道理,沒有道理班級第一就不會作弊。”

谷雪現在心態有些崩了,她喃喃搖頭:“我不能作弊,我不能打零分,我是第一我怎麽會作弊呢?”

“再讓我考一次我肯定還是第一,只要我是第一是不是就證明我不是作弊了?”

楊蘭眼睛一亮,沖著副校長興沖沖道:“我知道了!你讓小雪和那女的重新考一次,誰成績高誰就沒作弊!”

她怎麽之前沒想到!

谷雪年級第一的實力不是虛的,即使這次做錯了事,但實力擺在那兒呢。根本不需要證明她做沒作弊,只需要證明她比陸玖強就可以了。

副校長皺眉:“楊女士,沒有按成績評定誰作弊的道理。”

“成績好卻人品低劣的人很多,不是嗎?”

谷雪被這句明裏暗裏的嘲諷激地一抖,她簌簌看向池殷幾人。卻看到池殷玩味戲謔的笑容:“好啊。”

“你們做題吧,陸玖的答題紙被撕了,本來就需要重做一份。”

楊蘭心裏暗暗一笑:“既然池小姐也同意了,那就讓兩個孩子做備用卷吧。”

谷雪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還會是年級第一的!

“備用卷?”池殷揚眉,“為什麽做備用卷,就做上午考的那份。”

副校長試圖插嘴,被池殷一記眼刀橫過,頓時不說話了。

谷雪相信這次時間足夠,她一定能把沒做出的那幾道地理題做出來!

她飛速拿過卷子,就要提筆寫答案。

楊蘭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哎,希望小雪寫快點。”

池殷掩唇打了個哈欠,“誰讓抄人精做題的,我只是讓她看卷子。”

楊蘭錘腿的手一頓。

池殷微揚聲音:“來,抄人精,給我講講第六題你為什麽選B。”

谷雪條件反射拿來當證據的題,一定不會是一個簡單的題,那她為什麽知道她和陸玖那道題一定都選得B呢?答案當然是因為她抄了那道題啊。

因為抄的,所以她多看一眼,所以印象深刻。

谷雪握筆的手抖了起來。

副校長驚訝地看向池殷,池殷的眼神慵懶又諷刺,好像根本沒把這對母女放在眼裏。副校長默了默,走向谷雪,“如果這道題你解釋不出來為什麽選B,你就不用做題了。”

谷雪思考了足足三分鐘,兩滴眼淚砸在卷子上,她搖頭:“我、我是蒙上去的。”

這句話姜杉都聽出漏洞了額:“你把蒙的答案告訴我們小玖啊?”

“你怎麽這麽臉大呢。”

事已至此,根本不用再聽陸玖的答題思路,谷雪作弊一事已經板上釘釘,水落石出。

池殷瞥了眼陸玖亮晶晶的小眼神,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她起身,“教教抄人精這道題怎麽做。”

陸玖抿了抿唇,把解題思路迅速準確地說了出來,越說她眼睛越亮,像是藏了星星。

“真沒出息。”

“你也別寫了,”池殷看向副校長,“你去把陸玖的答題紙粘起來,我懶得等。”

副校長失笑:“我去找找。”

這時,門外忽然跑進來一個小姑娘,陸玖一楞:“同桌!”

“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你的錯!”小姑娘把撿來的幾張答題紙拍在辦公室桌子上,沖門外偷偷摸摸聽幾人談話的一堆高中生揚了揚手,“你們也聽到了吧?”

“是谷雪那個大傻逼抄我同桌!!”

池殷看敞著門的效果達到,冷哼一聲,小姑娘現在眼睛亮的程度和陸玖不分上下,歡天喜地跑到池殷面前,“啊啊啊啊啊”叫了兩聲。

“您也太漂亮吧,我的媽媽啊啊啊。”

“玖玖跟我說過姐姐,你還給她買最新款漂亮裙子,審美一流!!”

“您真的不是明星嗎?您和我最近粉的那個愛豆是不是姐弟啊,你們眼睛好像啊!!都一樣!眼裏帶閃電!”

池殷蹙起眉,揮手敢自來熟小孩,但社交牛逼癥會因為這個被趕跑嗎?當然不會!

社牛小女孩直接順勢握住了池殷的手,還捏了捏,尖叫:“外面的,你們再不探個頭,就看不見絕世大美女啦!!”

世界安靜一秒,門外刷刷刷湧進一窩蜂小女孩,還有幾個小男孩。

他們在異口同聲表示會為陸玖洗平冤屈後,都排起了隊,準備和池殷握手。

池殷:“……?”

她:“都滾開。”

社牛小女孩:“啊啊啊啊高貴冷艷我好愛!!”

池殷看著在人群裏笑得跟個小倉鼠啃玉米一樣的陸玖,捏了捏拳頭,“走了!”

推門前,池殷微微側目:“下個周升旗儀式,我要聽到抄人精十五分鐘以上的公開道歉。”

谷雪的眼睛一片灰敗,她在這個學校徹底沒有立足之地了。

楊蘭癱在椅子上,她也看明白了,單是副校長就不是她惹得起的,能讓副校長畢恭畢敬的池殷更是如此。

兩人耗時五分鐘從辦公室擠出來,要不是池殷冷下來臉氣場大開,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堵到下午考試鈴。

下了樓,她徑直帶著陸玖往一樓拐角的教室走。

“?”陸玖:“姐姐這不是出校的路。”

“我知道。”池殷從包裏抽出一沓文件,隨手把包扔進陸玖懷裏。

“孫白蓮在屋裏等著我們呢。”

陸玖腳步一頓,這個名字給她帶來的應激反應依然存在,她想到剛剛被孫梳蓮攥住的右手手腕,手又微微顫抖起來。

池殷目不斜視,腳步不停:“陸玖,在沈默中爆發還是死亡,隨你。”

她把手頭的文件朝後一扔,“這是一份有法律效益的拒絕贍養文件。”

“孫梳蓮對你造成的虐待,歸屬於嚴重犯罪行為,你有權合法拒絕贍養。”

陸玖慌亂接住文件,她茫然看著這份文件的題頭。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其實屬於變相最大限度地解除了母子關系。

池殷站在門前,瞥了眼仍是一株小豆芽的陸玖。

陸玖眨了眨眼睛,稍稍岔開話題:“姐姐為什麽總是這麽厲害。”

池殷淡淡道:“因為我是公主。”

如果別人說這句話,難免會顯得自大,顯得自戀成癮,但她無比堅信池殷這句話的真實性。

“好羨慕姐姐。”

池殷蹙眉:“你父親沒教過你嗎?每個女孩都是公主。”

陸玖失言:“……沒有。”

“抱歉,”池殷說得漫不經心,一看就沒有絲毫歉意,“但我現在教你了。”

“去吧。”

池殷徑直推開門,先一步走了進去:“手撕白蓮給我看看。”

作者有話說:

是《小公主》裏的一句話,算是寫這本書的原始梗來源。

寫出來了,今天很開心QAQ

小玖手撕白蓮,肯定都有些磕磕絆絆的,嘿嘿,殷殷還是會幫她的,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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