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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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墑今天起的稍晚了些。

雖然經歷了宿醉, 但因為身體機能優異,所以也沒有眩暈惡心的感覺,除了記憶空白以外, 一切都與平時沒有兩樣。

但記憶空白就是最恐怖的事情。

陸墑一邊刷牙一邊對著鏡子努力回憶。

他還記得他被祖宗擺了一道——

擺茅臺賣二鍋頭。

這已經是祖宗常規操作了,陸墑繼續想, 有什麽不常規操作是要靠灌醉他達到的?

刷牙的手頓時一僵,陸墑迅速掀起睡袍,又轉身對著鏡子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後背。

——沒有可疑顏色,毫無疲意, 活力滿滿。

哦對, 忘了, 祖宗看不上他。

陸墑瞬間停止照鏡子, 有些尷尬地洗了把臉。

沖完澡,他從衣櫃裏挑了件做工精良的黑色襯衣。

剛才管家通過內線告訴他,陸宅今早有客人拜訪, 是池殷的朋友。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對池殷的社交圈有點點好奇——

到底什麽人能入祖宗的眼。

陸墑心裏癢了癢,當即就拉開了門。

門外, 陸玖正蹲在池殷門口, 認真擺放保溫杯。

陸墑心裏一痛, 面不改色地就要路過。

陸玖聽到腳步聲,連忙起身:“哥哥早上好。”

被攔住的陸墑:“……”

他單手插兜,淡然頷首:“小玖早。”

說罷微蹙眉看向地上的保溫杯:“你在幹什麽?”

陸玖抿了下唇, 小聲道:“在給姐姐送溫牛奶。”

“上次放牛奶的瓶子空了, ..…姐姐應該喜歡喝。”

陸墑:那是, 我看著一飲而盡的。

他輕咳一聲, 問:“好喝嗎?”

陸玖“唔”了聲:“我下次問問姐姐, 讓她告訴你。”

“………”好吧。

反正我就是不配。

陸墑保持單手插兜,充滿精英範地離開這個尷尬事故多發之地。

下了樓,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的客人。

一個六十歲的老爺爺。

平光鏡,中山裝,一副上世紀作派。

陸墑:“………”

如果爺爺是靠年齡優勢與一千歲的池殷有了共同語言,那他現在就退出群聊。

但祖宗的朋友就是他的座上賓。陸墑還是走向沙發,禮貌地跟老爺子打招呼:“老先生早上好。”

“你就是陸墑吧。”

陸墑受寵若驚:“祖…我夫人跟您提起過我啊?”

老爺子點頭:“是的。你的情況我已經有所了解。”

陸墑懵了下:“哦哦。”

老爺子:“那我就直入主題了。”

陸墑被老爺子嚴肅的神情感染,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情況,但也跟著正色起來。

老爺子:“你最近有過頭疼嗎?”

陸墑晃了晃頭,嚴肅道:“不疼。”

“腦中有過不切實際的想法嗎?”

“……”陸墑想著池殷真的是女鬼,不算不切實際,當即肯定道,“沒有。”

足足十分鐘,隨著兩人的聊天逐漸深入,老爺子的臉色愈發沈重,陸墑越來越緊張。

他已經聽出來這是在幹嘛了。

——池殷覺得他有精神疾病。

——而且他很可能真的有病。

他又仔細辨別了一下老爺子的神色,心緒一點點下沈。

終於,老爺子嘆了口氣,陸墑僵著臉正襟危坐,等一個天崩地裂。

老爺子:“回答和表情看都沒事,但是——”

陸墑屏息凝氣。

眾所周知,什麽事都會壞在這個“但是”上!

老爺子皺眉:“你這情況和陸夫人跟我說的完全不符。”

“陸先生是不是精通心理學,所以預估出正確答案了?你們這些孩子太不省心了,拒絕就醫對你有什麽好處?”

“簡直辜負了夫人對你的一片好心!!”

??

陸墑:???

再不懂就是傻子了,他又雙叒叕被祖宗欺負了!!

陸墑:“……老先生教訓的是,但我是真的沒有心理疾病。”

他嘆息,恰有其事似的:“是夫人在跟我鬧別扭。”

老爺子一吹胡子:“你們這些小年輕!”

一道幽幽聲音接上:“是啊,我們這些小年輕。”

最後三個字的發音被她拖長,音線矜貴醺人。

池殷不知來了多久,又聽了多久。

陸墑迅速閉嘴。

池殷在陸墑身旁落座,側顏輕聲道:“祖宗,快,嚇死她。”

陸墑:“……”

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撲面而來,陸墑:要完。

他幹巴巴:“祖宗,您才是祖宗。”

池殷:“哦?”

陸墑:“怎麽能嚇死誰呢,那肯定是漂亮死她!”

池殷:“你也太兇了。”

陸墑:“………”

很好,我已經知道昨晚我都說了什麽了。

祖宗報覆心太重,怎麽辦?

——哄著。

陸墑把桌面上的櫻桃果盤端過來,挑了顆最大最紅的,拿著櫻桃梗,遞在池殷唇邊:“吃嗎?”

池殷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

而後微微垂眸,湊近了那棵櫻桃。

池殷的唇形實在太漂亮,唇珠誘人,唇色鱧艷,陸墑清晰感受著一股溫熱的氣息落在他的指尖,眼前的一切像是開了慢倍速。他清楚看到池殷唇珠壓在櫻桃上的瞬間,看到她舌尖撩過唇角汁水,看到池殷挑起眼角與他四目相對的瞬間。

陸墑心臟猛地一跳,用最快的速度避開了視線。

被忽視的老爺子:“咳咳!!”

陸墑沒第一時間回應老先生,他迅速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飲而盡。

池殷面色不變,輕聲解釋:“今天請老先生來是真的有要緊事。”

“這個時間先生還沒吃飯吧,不如邊吃邊說。”

池殷態度極好,老爺子轉瞬就被安撫,其實他也沒生氣,就是突然被餵兩大口狗糧有點想家裏的老婆。

吃過飯,老先生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當即就要見趙鹿。

這邊趙鹿剛洗漱完,聽說陸墑找她,認真打扮了一番就急匆匆趕去了主宅。

經過多次打擊,她已經不求陸墑認可她接受她了,她能力不行,可能無法治愈陸墑哥哥了。她現在就想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把她的手機要回來。

她的手機裏存有大量聊天轉賬記錄,雖然陸叔叔叮囑她記得刪除,但她思來想去還是沒有刪,……萬一有一天她需要陸叔叔幫她,這些就是她的籌碼。

但現在,所有籌碼全部都成了致命隱患。

趙鹿急匆匆趕到陸宅時,整個大廳只有陸墑一個人。

她看著空曠的連傭人都沒有的大廳,一種不敢置信的心情逐漸上湧。

她:“陸、陸墑哥哥,你還記得我嗎?”

被趕來直面趙鹿的陸墑:第一句就不想理怎麽辦。

他深吸一口氣:“……你問出這個問題不覺得可笑嗎?”

趙鹿:“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她試圖解釋昨晚的事情:“我昨天不是害怕,我就是想先把證據給律師和警察,不是看到你受虐待還不敢去救你。”

她眼眶紅了起來:“陸墑哥哥我這些天真的好害怕,你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我們以前多好啊,我上學回來,你還在門口等我回家。”

陸墑:“那是等隔壁的朋友一起抄作業。”

趙鹿自說自的:“我不信,大雪天你還給我買我最愛吃的砂糖橘。”

陸墑:“你原來愛吃砂糖橘啊。”

“那是給我媽買的,她看春晚就愛吃這個。”

趙鹿:“………”

她搖頭:“我不信,你就別騙我了。”

躲在沙發後的張老爺子聽不下去了。

他蹭的站起身,拐杖一拄地面,發出“砰”的重重一聲:“這交流也太為難人了。”

“辛苦小陸了,回來餵你老婆吃櫻桃吧!”

他言辭確確:“也不用做心理測試了,這肯定是幻想癥,我帶這小姑娘去我那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啊,目前來看,是精神病的概率極大。”

池殷掩著唇打了個哈欠:“麻煩您了。”

趙鹿呆楞地看著沙發上的兩人,萬千話語都憋在了嗓子眼。

過了一會兒,她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不敢置信地搖起頭:“我才沒有精神病!!”

“我說的都是真的!”

張老爺子:“得這個病的都這麽說。”

“你是不是經常幻聽,總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你,晚上睡不好覺,經常會出現一些過往片段,而那些片段裏,你的這個什麽哥哥一直在默默註視你?”

趙鹿一驚:“你是怎麽知道的?”

“傻孩子,這就是幻想癥的癥狀啊。”

趙鹿喃喃搖頭:“怎麽會呢,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說的才是假的,你說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嗎?我才不信你說——”

趙鹿的話戛然而止。

張院長的醫生執照被老爺子捏著展現在她眼前——

「三甲精神專科醫院院長,張偉國。」

趙鹿像是傻了一樣,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可是到自證清白的最佳時刻了,陸墑語速飛快:“所以你那些關於我的想法都是假的,沒有青梅竹馬,沒有兩情相悅,如果不是你自己跑我家,如果不是我夫人讓你住在這,我根本不可能讓你靠近我。因為,你在我這裏唯一的記憶點就是——你太能哭了,我母親每次都要哄好你才能睡覺。”

“精神失常就去就醫,我沒有義務照顧你,”陸墑走到池殷身邊坐下,留下了最後一句話:“送客。”

趙鹿關於陸夫人的夢想,在這些話裏,徹底破滅。

她直楞楞盯著張院長的執照,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被管家和張院長領出了陸宅。

張院長笑容很慈祥:“沒事的小姑娘,雖然你病癥嚴重,但我們醫院條件很好的——”

“我甚至可以給你制定循序漸進的治療方案,一輩子的都行。”

……一輩子。

趙鹿眼神恍惚一瞬,兩眼一翻,在車上直直暈了過去。

張院長:“這孩子承受力有點弱啊。”

“又不是真一輩子。”

他感慨地嘆了口氣。

不過就這幻想癥嚴重程度,沒個幾年的治療是肯定不可以的。

現在已經試圖危害別人家庭了,以後危害社會怎麽辦?

哎!

家中,無事一身輕的陸墑靠在沙發背上,覺得世界都清凈了。

終於再也沒有無語之人了。他真是不明白池殷那麽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一個人,為什麽要把趙鹿留兩天。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粉色的“花園寶寶”手機殼。

——屬於趙鹿的。

而那個屬於趙鹿的手機正被池殷支著邊角在桌上慢悠悠轉動。

“談談唄。”池殷勾唇。

“關於趙鹿為什麽受陸則成喜愛。”

作者有話說:

明天沒課,字數或許會更多些(胸懷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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