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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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九點,蘇靜塵做完當天安排的所有實驗,回到休息室。

這時溫瀚清在對著電腦忙活。

實驗室其他人回去冬眠了。

溫瀚清見門口有動靜,扭頭看到一臉疲憊的蘇靜塵,站起來,“很累吧?”

“嗯,我最近是拼命三郎。動物實驗和細胞實驗趕到一起了。下次不再這麽排實驗了。這次高估自己了。”蘇靜塵拖著腳步走進來。

溫瀚清上前,拉過她的手,攬到懷裏。

“腿疼。”蘇靜塵這會腿疼又酸脹,這一天要麽站著,要麽走路,沒停歇過。

溫瀚清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讓蘇靜塵坐在他腿上。

蘇靜塵警覺地看了眼實驗室門口,“等等。”

說著從溫瀚清腿上起來,走到實驗室門口,關上大門。

接著重新坐回溫瀚清腿上,像只貓咪一樣窩在他懷裏。

“體重輕了。”溫瀚清把蘇靜塵圈在懷裏。

“最近沒稱體重。有時候太累,胃口就不太好。”蘇靜塵耷拉著眼皮,整個人又困又累。

“今晚去我那裏休息?明天直接去看電影?”溫瀚清征求蘇靜塵的意見。

蘇靜塵沒馬上回答,楞楞地發了會呆,“去你那裏也什麽都做不了,我現在累得跟條死魚一樣,一動不想動。”

溫瀚清笑起來,“想什麽呢?”

蘇靜塵在溫瀚清懷裏疲憊地扯了扯嘴角,“一般男生提出這種要求,不都是想做點什麽嗎?”

“我是一般男生?”

“當然不是!你是蘇靜塵的男朋友,獨一無二的溫瀚清。”蘇靜塵趁機誇讚給她築“窩”,讓她舒服待著的人。

話畢,一個低頭,一個仰頭,相視一笑。

靜靜地依偎著聊了會天。

最終蘇靜塵沒去溫瀚清那裏。理由是:“想再次體驗有人在樓下接我去看電影的過程。”

溫瀚清欣然同意,滿足她腦中的這副畫面。

兩人一同離開實驗室,溫瀚清開車送蘇靜塵回寢室。

本來從實驗室到寢室也不遠,但冬天晚上的路面結冰了,很滑。溫瀚清堅持送她到了寢室樓下。

車停在了寢室樓前的樹下,車身隱約在斑駁樹影中。

下車前,蘇靜塵解開安全帶,俯身,摟過溫瀚清的脖子,親了親他,“等我休息好,有力氣了就折騰你。”

“悉聽尊便。任你魚肉。”溫瀚清如沐春風。

“哈哈哈……”蘇靜塵笑起來,“不要多想,我可沒說怎麽折騰你。”

“上去好好休息,明天多睡會,我不會很早過來。”溫瀚清親了親蘇靜塵側臉。

“嗯,你也多睡會。愛你哦,男朋友。”蘇靜塵這會心情很好。

溫瀚清被哄得渾身舒透,眉梢吊笑,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蘇靜塵趕忙阻止,“不用下車。你穿得太少了,就在車裏待著。我還有腿,這幾米路,走得了。”

“臺階上滑,慢點走。”溫瀚清叮囑。

“知道啦,你不在的這幾年,我走了那麽多路都沒事。不用大驚小怪。”

溫瀚清回想起剛回國時看到的那幕,“你在這個臺階上滑倒過。”

蘇靜塵暫緩推車門的動作,扭頭問,“什麽時候?”

“今年4月30號中午。”溫瀚清精確說出時間。

他回國後,第一次見到蘇靜塵時,她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那個搖搖晃晃的背影,他記得很清楚。

蘇靜塵聽到這個日期,一秒頹下來,眼神黯淡,喃喃自語,“那天有點特殊。”

那天對兩個人都很特殊。

在溫瀚清那裏,定義為兩人重逢的日子。

在蘇靜塵這裏,是被打碎了自信的日子。

溫瀚清看到蘇靜塵灰淡的眼神,聯想了一下,瞬間想到了什麽,手緊握方向盤,猜測,“那天開了最後一次組會?”

蘇靜塵低著頭,點頭,“嗯。”

他們很默契地沒提到那個“老師”的名字。

溫瀚清松開安全帶,關了車內燈,俯身,越過中控臺,右手捏住蘇靜塵的下巴,直接吻上去。

這個時候語言沒有任何用,他要用他的溫度,他的親吻,把她從痛苦的記憶裏抽出來。

上次在實驗室,他本想這樣做,礙於場合,努力克制住了。

這次無意間又觸碰到了她這部分記憶。

蘇靜塵任由自己的雙唇被溫瀚清吮、含、摩挲……,千百種花樣都由著他。

他在她唇上輾轉反側的過程,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

最開始他的吻帶著一種憤怒和懊惱,如疾風驟雨般,以一種想要吞下她的氣勢,用力讓她感受到他的存在。此刻對她來說,只有他是真實存在的,曾經那些錐心的畫面被趕出她腦中。

慢慢地他的吻帶著心疼和心碎。

不知道過了多久,暴風式的激吻平和下來,纏綿又溫柔,像棉花糖一樣,一下一下,帶著無限的溫情和愛戀。

他想給她全量的愛,全量的溫柔。

他仿佛要告訴她,她經受的這一切,他感同身受。

在此之前,蘇靜塵不相信這世界上有感同身受這回事。她以為她經歷的那些是無人能體會和想象的。

但通過這個激烈又綿長的吻,她奇妙地感受到了沒說一句話的溫瀚清的心理。

沒有猶豫,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用力回吻。

從此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男生會真情實感地心疼她的一切。

她不再孤單。

在蘇靜塵的手覆上他的脖子時,溫瀚清明白她投入到這場親吻中。她的回吻沒有猶豫,甚至帶著一種感激和盛大的愛意。

不管是什麽,只要此時她不陷入那段記憶裏,他可以吻到地老天荒。

車外,寒風呼嘯,冰涼徹骨。

車內溫度漸漸升高,車窗上由於內外溫差浮上一層水霧。這層冬霧正好將他們與外界隔開。

誰都不想結束,在這場親吻中,醉身醉死。

直到蘇靜塵頭昏腦漲,有些缺氧,不得已推開溫瀚清,“不行,腦袋要炸了。”

接著像浮出水面的魚,專註喘氣吸氣,吸取更多氧氣,緩解缺氧癥狀。

車內空調一直開著,但很久沒有這麽激烈親吻過,她沒調好呼吸,經常吻著吻著就忘了呼吸,一直在憋氣。

過了會,專註呼吸的蘇靜塵一直沒聽到溫瀚清的回話,扭頭準備看他,結果被一只大手掌把腦袋掰正,然後聽到他粗重隱忍的聲音,“別看,讓我緩緩。”

剛才這種吻法,溫瀚清也快要爆炸了,但是要炸的地方不是腦袋。

蘇靜塵明白過來,紅著臉,心臟砰砰跳,欲言又止,猶豫了會,超小聲,“我幫你?”

“不用。”

“很難受?”

“嗯。”

“下次別在車裏這麽親了。”蘇靜塵小聲說。

“頭還暈嗎?”溫瀚清想分散註意力,不然真的頂不住。

“有點。”

“剛才開心嗎?”

“超開心!”蘇靜塵話音裏帶著雀躍。

溫瀚清笑起來,只是呼吸聲還很粗重。

過了會,蘇靜塵問,“還要多久?”

“不知道。”

“……”蘇靜塵瞪大眼,也不敢扭頭,雙手絞在一起,低頭,躊躇了會,提議,“那我還是幫你吧?”

“不用。”

“我都願意了,你在矯情什麽?”蘇靜塵不解。她好不容易走出她的死穴,借著荷爾蒙可以談論這種問題,做出她從沒想過的舉動。

溫瀚清輕笑出聲,擡手捂眼,過了會,艱難啟齒,“你給我的第一次,不想貢獻給手。”

蘇靜塵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臉上的溫度一瞬間升高了五度,感覺要被自己燙死,腦袋轟轟地、暈暈地,像醉酒,少傾,只說了一個,“哦。”

她沒想到溫瀚清是這麽想的。

看來她的死穴還是不要隨便開啟,不然也不知道會聽到什麽樣的話。

“困的話,先在車裏睡會。我好了叫你。或者你先上去睡覺,我等會回去。”溫瀚清依舊難受。

蘇靜塵震驚,“你不能預估一個時間?”

“經驗不多,預估不了。”

蘇靜塵此刻滿頭問號,“你在國外真沒亂來?”

“你覺得呢?”溫瀚清瞥了眼乖巧看著前方的蘇靜塵,感覺自己沒被她信任。

“我不信你忍得住。”

好了,不用“感覺”了,這下確認蘇靜塵是真的不相信他了。

溫瀚清在心裏鬥爭了會,硬著頭皮,又糾結了會,下了很大決心,終於艱澀開口,“這件事我只想跟你做。跟你在一起後,我所有的性幻想都是你。分開後,也只有你。”

他沒想過有一天要說出這麽隱私的事,但現在也顧不上了,保住他的清白和獲得她的信任最重要。

看來這樣的問題以後還是不要談了,再談下去,這種話題也成了他的死穴。

“跟我在一起之前呢?”蘇靜塵很好奇這個問題。溫瀚清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剛20歲。20歲之前的青春期肯定有其他人。

溫瀚清沒想到蘇靜塵的關註點偏到十萬八千裏去了,闔上眼,負隅頑抗,“可以不回答嗎?”

“你可以不回答,但是我想知道答案。”蘇靜塵給出看似存在選項的選擇題。

車內陷入安靜,所有光亮被黑夜吞噬,仿佛有兩股力量在較量。

溫瀚清在無聲對峙中,敗下陣來,組織了一下語言,“青春期男生為滿足好奇心的常規途徑。”

“哦,就是看片吧?”蘇靜塵翻譯成大白話。

“你看過?”溫瀚清手握方向盤怔住,瞟了眼依舊乖巧看著前方的蘇靜塵。

“沒。聽說過。”

“聽誰說的?”

“我發小。”蘇靜塵大方承認。

高中的時候,蘇靜塵去蔣雲升家裏找他玩,結果沒想到撞見他正在看片。當時她震驚到直接抄起抱枕狂砸蔣雲升,追得他滿屋跑。

在蘇靜塵的青春期,她一度覺得性是一件可恥的事。現在想來這個觀念很不對。

“你有個竹馬?”溫瀚清覺得事情走向要變了,他要站在道德制高點,不想繼續被動。

“誰還沒個青梅竹馬?你呢?有沒有小青梅?”蘇靜塵輕而易舉拿回主動權。

“沒有。”溫瀚清搖頭。

“不可能吧?”蘇靜塵不相信。

“我15歲上大學,沒按照常規一步步讀書。跟我同齡的,上學比我年級低很多。跟我同年級的,年齡又比我大很多。沒機會有什麽青梅竹馬。”溫瀚清無奈解釋。

“哦,有道理。但是我怎麽這麽開心?哈哈哈哈……”蘇靜塵笑得明目張膽、眉飛色舞。

男朋友沒有“青梅”這件事還是值得開心的。

“你那個竹馬跟你說看片這種事?”溫瀚清把話題拉回來,這個問題有必要弄清楚。

“他沒說,是我不小心撞見的。他過段時間可能過來出差,到時候帶你見他。他知道你是我初戀。不過還不知道我們覆合了。”蘇靜塵說。

比起之前,兩人都不見對方的朋友。這次重新開始後,蘇靜塵想跟溫瀚清在各方面產生更深的羈絆。一些事情要慢慢推進。

“好。”溫瀚清在這場對話中徹底失去主動權。

不過好像一開始,他就沒有主動權。

在她面前,溫瀚清心甘情願讓出所有主動權。

只因她是蘇靜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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