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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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節前的最後一次組會如常召開。

蘇靜塵匯報文獻,原野和周墨匯報工作。

組會前十分鐘,秦辭雙手握拳置於膝蓋上,坐得板正,眼睛時不時投向溫瀚清,關註著他的舉動。

組會前一分鐘,蘇靜塵站上演講臺打開PPT,沒有打開任何視頻會議軟件。秦辭的心落下來,這意味著這次組會孟教授不會線上參與。原野的壓力會小點。

蘇靜塵站上去,打開PPT,擡頭看了眼臺下,“今天準備匯報的是上個月發在Nature上的一篇文章。裏面涉及的技術和邏輯驗證有點覆雜,如果我沒講清楚,可以隨時打斷。”

講完開場白,蘇靜塵默默深呼吸了一下,開始匯報。前面的背景跟實驗室的研究方向比較一致,這部分她講得比較快。

翻到下一頁,純白背景上一根褐色的光禿禿樹幹。

蘇靜塵用激光筆按了一下,出來一行英文,然後指著樹幹說,“這是這篇文獻的課題假設。文獻中提到的背景不多,我又查了一些文獻,把背景補充了一下。”

說完按了一下激光筆的翻頁鍵,樹幹底部出來了一條根莖,鼠標左鍵點擊這條根莖,PPT跳轉到相應的頁面,跳出來一篇文獻,蘇靜塵概括性地講了一下這篇背景文獻,點擊屏幕後,PPT又跳轉到樹幹這張,然後底部的根莖上出現幾個英文單詞進行總結。

就這樣來來回回,一次次的跳轉、跳回,最後屏幕上出現了8條黑色根莖的背景線。此時這個樹幹有了根。

這些背景根莖撐起了樹幹的假說。

“這是這篇文獻假設出現的背景資料,時間有限,可能我沒找全。大家有要補充的嗎?”蘇靜塵問完看向臺下。

按照這個講法,後續這張PPT的空白部分肯定會被填滿,真是一種新奇的演講方式。

大家睜大眼盯著投影幕布,全神貫註期待接下面的部分,紛紛搖頭。

溫瀚清,他拿起桌子上的激光筆,指著屏幕上的一條根莖,“這篇的背景能詳細講一下嗎?”

蘇靜塵點頭,鼠標退出全屏模式後,將PPT快速拖到最後幾張沒打算展示的PPT上。一般做PPT會把不準備展示但又覺得重要的內容放在整個PPT後面,以備不時之需。這會正好用上了,打開其中一頁,“這是這篇文獻的所有結果,剛才講得比較粗略,我重新講一下。”

借助貼上來的這幾張結果圖,蘇靜塵快速回憶這篇文獻的細節,把結果講清楚了。

溫瀚清點了點頭,隨即嘴角漾開,接著靠著椅背,雙臂環抱在身前,眼尾上揚,一派閑適地看著臺上站著的人,等待接下來她的表演。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像星星般照亮這間會議室。

“靜塵,你的記憶力也太好了!這些細節都能記得!”李嘉渡一反平常的淡定,大聲驚呼。

其他人紛紛跟著點頭,表示讚同。

“昨天剛看完,要是再過幾天,我可能就忘記了。”蘇靜塵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不管怎麽說,至少你預料到了有人可能會問這些問題,就有預見地把相關內容都貼上來了。”周墨說。

“接著講。”溫瀚清重新坐得板正,看著蘇靜塵說。他迫不及待地知道她最後要呈現的是一副什麽樣的畫。

蘇靜塵點頭,提綱挈領地說,“接下來是為了驗證這個假說,作者做了很多實驗,從細胞到動物都有涉及。”

之後的時間,大家沒再提問,靜靜聽臺上的人娓娓道來,全程被吸引住。

蘇靜塵鎮定自若地徐徐道來,甚至忘記了緊張,全情投入。

主頁面依舊是樹幹這張PPT,圍繞著這個樹幹,跳出去講一些結果,然後調回來在樹幹上畫上樹枝,接著掛上“果實”形狀的總結。

樹幹慢慢變得豐富,PPT裏白色背景被很多條樹枝、不同顏色的樹葉和果實填滿。相同的實驗用同一色系畫出來。雖然畫面的顏色越來越繁雜,但是思路依舊清晰,跟隨著她的思路走的人也能一眼看明白。

最後用一句英文總結全文,放在了樹頂。

至此,這幅畫被畫完,文獻就此也講完。

歷時50分鐘,蘇靜塵用一幅畫描繪了這篇訂刊,黑色樹根,褐色樹幹,灰色樹枝,綠色葉子,紅色果實。上面適當點綴深灰色總結性文字。

這張彩色思維導圖濃縮了全文的重點和邏輯,一目了然,條理清晰,層層遞進。

“大家有問題嗎?”蘇靜塵講完後,看著臺下問。此刻心放下半顆,相對放松。

過了十秒鐘,沒人說話。

回答她的是掌聲。

帶頭的是溫瀚清,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站起來,面帶笑意地鼓掌。其他人也不約而同地紛紛鼓掌。

願意選這麽覆雜的頂級期刊來跟大家分享,並且用如此新穎又清晰地方式講解,這背後不僅僅是認真的態度,更是無數的努力和大量的心血。

是值得起立脫帽致敬地工作。

蘇靜塵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低下頭。

九月初組會安排出來後,她看到自己被排在九月末匯報文獻。組會上每次匯報的文獻是自己選擇的,可以選簡單點的,也可以選覆雜的,不設限。如果不想麻煩,可以選擇簡單一些文章來匯報,沒人會有意見。

而且蘇靜塵手上有一份還沒匯報過的文獻PPT,是四月份準備匯報但被徐志平阻止的那份熬夜做得PPT。要想省事,她可以直接拿這份PPT來講,但這個念頭出現之時就被否定了。那段記憶寧願深埋也不願再提及。

在做實驗之餘,蘇靜塵看到一篇剛發表出來做得很炫的文獻,但是否選這篇匯報還沒下定決心。

因為這篇30多頁的英文頂級期刊涉及了很多她的知識盲區。最開始有些搖擺不定,擔心自己看不懂,講不清楚。除此之外,她還有其他擔憂。

之前的組會經歷都太慘烈了。現在對她來說,組會等於痛苦。提到要匯報工作,甚至會心悸,心裏像被一塊石頭壓著。有時候實驗上有些值得開心的事,本來興高采烈的,但是思緒一旦碰觸到組會相關,那股高興勁兒就迅速被煩悶取代。

這種感覺糟糕透了,也讓人煩躁不安,甚至時常有種想逃避的情緒。

只要還在科研這條路走下去,那就得克服,否則這種狀況只會越來越嚴重。

但是克服不是嘴上說說,心裏鼓鼓勁就能行,必須有正面積極地反饋從旁幫助,取代之前關於組會的負面回憶。

要獲得這種幫助,那就得拿出足夠出色的東西。

在搖擺不定的那天晚上,她去操場跑了10公裏,跑完之後,坐在看臺上,倚著臺階,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突然心裏跟明鏡一樣,響起一個聲音,“去試試吧。再努力一下。”

然後就做了決定。

最開始看得確實很痛苦,不明白的地方需要查各種資料,中文的,英文的。努力把全文一點點啃下來,全文仔細看了兩遍,心中大概有數了。這個艱難晦澀的過程死了大量腦細胞。時常看得頭腦昏脹。

看完之後開始做PPT,覺得平鋪直敘地講沒什麽新意,這麽好的研究值得更好的表達方式。

於是她決定試試之前一直想做但沒嘗試的思維導圖模式。她以前看過這方面的書,進行過一些訓練,自己也手動畫過一些,但還從沒用思維導圖匯報文獻。自己在紙上畫了一下,發現這篇文章的結構適合用思維導圖。

手動畫了幾種,最終選定用一棵樹來講解。

在這個過程中,她對這篇文章的理解更深刻了。因為像畫畫一樣,所以做起來沒有很痛苦。畫好這棵樹後,不停地做超鏈接、調色、動畫、調整格式,最後竟然有種玩游戲的快樂。

做完PPT,在半夜實驗室空無一人的時候,抓緊練習演講。這是最後一步了。也是文獻匯報最重要一步。因為涉及的鏈接很多,自己要非常熟悉,不然很容易亂套。

這份PPT前後歷時半個月,蘇靜塵在實驗間隙見縫插針,在午夜一個人的實驗室,默默完成。

PPT講完,等著大家提問的那幾秒鐘,她非常害怕重蹈覆轍,雖然心裏想的是這次不至於很糟糕,但是結果未知時,誰又能給她保證呢?

看見溫瀚清站起來時,她還有點懵,不知道他要做什麽,結果看到他帶頭鼓掌。她心頭一顫,上下牙齒相互緊緊咬住,手腳被註入一股力量,鼻頭有點酸酸的。

這次她盡力了,這是她目前能拿出的水平最高的匯報。整個過程很累很疲憊,以為自己不在乎結果,但是看見溫瀚清起立鼓掌時,她心裏那塊石頭被挪動了一些,有股溫熱的血液灌註其中,溫暖又充盈。

鼓掌這個舉動對她來說太重要了。

不清楚溫瀚清是否知道她這些心路歷程,也許他只是突然來的一種興致,但是此時此刻她太需要這種正面反饋了。

蘇靜塵在組會上從沒經歷過這種高光時刻,大家都註視著她,眼睛裏帶著讚賞。

她不知道怎麽面對,只好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淺淺地笑了笑,隨後擡手摸前額。這種場面有點招架不住。

掌聲持續了一分鐘,停歇後,蘇靜塵知道這次匯報還沒完,應該會有提問,很快收拾好心情,又問,“這篇文章還要討論嗎?”

溫瀚清坐回去,點頭,“有兩個問題,麻煩翻到35頁。”

蘇靜塵按要求迅速翻到地方,等著提問。

“這裏用了轉基因小鼠和AAV-Cre病毒,結論說GABAergic neuron中的這個分子參與抑郁癥,這個結論嚴謹嗎?”溫瀚清邊說邊用激光筆比劃。

“不嚴謹,實際上應該用雙轉基因小鼠加上AAV才可能真正證明這個問題。”蘇靜塵說了自己在看文獻時的疑惑。

“對,這正是我的第二個問題。”溫瀚清笑著說。他知道蘇靜塵把這篇文獻徹底吃透了。

李嘉渡舉手示意,“就算是雙轉基因小鼠也不行,因為AAV-Cre只要有Cre這個原件就能結合對應的神經元,這裏的雙轉也不能用一個病毒來調控兩個啟動子。”

大家順著這個思路想了想,點頭,“是,雙轉也不行。”

蘇靜塵有些疑惑,在腦海裏轉了轉,“那Cre帶兩個啟動子,他們仨整合到一起呢?”

還沒等大家回答,她自己就笑起來否定了,“Cre帶不動這麽大的兩個蛋白。”

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

周墨:“只能等以後新技術出現了。”

李嘉渡笑著說,“靜塵這次的PPT做得真好。年級最低的師妹開始帶頭內卷了,我都不好意思躺平了。”

“哈哈哈哈……”其他人大笑起來,除了心神不靈的原野和一直在擔心的秦辭。

隨後大家問了幾個小問題,蘇靜塵結束了這次文獻匯報。

心裏默默長出了一口氣,暫時輕松了。

關閉PPT,拿起記錄本準備走下臺時聽見溫瀚清的聲音,“謝謝。謝謝分享這麽好的研究。很精彩的匯報。”

蘇靜塵擡頭朝他所在的方向抿了抿唇,點了一下頭,走下來。

原野讓周墨先上臺匯報工作,他不想自己的匯報把組會難得一見的好氣氛破壞。

周墨循規蹈矩地匯報了工作,大家簡單討論了一下,沒大問題,按照原本的實驗計劃繼續抓緊時間做就行。

***

輪到原野上臺了,他一改平時嘻哈的樣子,神情肅穆地站上講臺,會議室被這個表情帶著靜下來。

秦辭坐得板正,雙手絞在一起,指尖發白。

原野打開PPT,環視了一下臺下,隨即朝臺下彎腰,“對不起,我犯了一個錯誤。”

臺下坐著的人一頭霧水,但聽得出事情不好,都不約而同地立起身,註視著臺上,靜觀其變。

“我先匯報最近的結果。”原野沈住氣,先按流程把自己的工作匯報了。

5頁PPT匯總了這段時間的結果,WB和免疫熒光的圖都不錯。

這時大家更迷惑了。秦辭更緊張了。

原野按了一下激光筆,翻到下一頁PPT,深吸一口氣,“上次買的這個試劑到貨了。”

PPT展示的是上次匯報時這個試劑的價格和詳情。

“但是昨天做實驗的時候,這個試劑被我浪費了。”原野沈重地說出這句話。

“發生了什麽?”溫瀚清問,語氣跟平常一樣,沒有驚訝也沒有生氣。

“昨天進行套管給藥的時候,有只大鼠沒抓好,跑了,然後一陣手忙腳亂地找大鼠。這個過程有點混亂,放在冰盒裏的試劑不知道怎麽就進水了,濃度就不對了,沒法用了。”原野簡短解釋。

會議室陷入沈默。

秦辭一雙眼轉來轉去,看到大家一臉凝重,她不能置之事外,鼓起勇氣舉手,“是我沒蓋好試管。我應該在摁好蓋子後再去找大鼠的。”

蘇靜塵輕聲說,“那個試管有時候摁住蓋子了也可能回彈開。我之前遇到過。”

秦辭感激地看了旁邊的蘇靜塵一眼。

蘇靜塵擡手輕輕拍了拍秦辭的膝蓋。

原野繼續說,“我找了藥學院的同學,想讓他們幫忙把這個試劑提取出來,重新變成幹粉狀態,然後再稱重去溶解,這樣應該可以保證濃度是對的。”

這是他昨天想到的辦法。

“但是這個提取過程會不會摻入其他雜質?提取工藝如果有高溫等處理,可能改變試劑的結構。”溫瀚清提出疑問。

原野點頭,“這兩個都不能保證。”所以他還沒把試劑給同學去處理。

溫瀚清想了想,又問,“最開始的濃度是多少?現在進水之後的濃度預估是多少?”

原野:“最開始配制的是10ug/ml,現在進水後可能是7ug/ml。”

溫瀚清沒再說話,翻看電腦裏的文件。

其他人不知道怎麽辦。總不能直接說再去買一份吧?經費不是這麽花的。這話他們都說不出口。

周墨想了想,“還有剩餘的試劑嗎?”

原野搖頭。他甚至想自掏腰包再去買一份,就當前幾天的生活補助沒發。

大家都一籌莫展。實驗經常遇到各種問題,有些能挽救,有些毫無辦法。

過了兩分鐘,溫瀚清從電腦屏幕前擡頭,看著臺上說,“用HPLC去測一下現在的濃度,測出來後算一下還差多少ug能到10ug/ml這個濃度,然後再去買一點試劑,溶解進去。”

原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但是又忐忑不安,“我不會做HPLC。據我所知,系裏這個設備用得非常少,不知道有沒有人會用。”

“我來測。”溫瀚清平淡地說。

原野繃著的臉一下咧開,趕緊抱住“大腿”,“好!我來打下手,需要準備什麽,師兄你跟我說!”

雖然解決辦法不夠完美,但是比起預想的好太多了。

這兩天,原野一直在想辦法,所有的精力都被這件事牽扯著,擔心焦慮了兩天,整個人煩得不行,這次匯報做好了挨批評的準備。

結果沒想到在他看來這麽嚴重的問題竟然很容易就被解決。

看來,開組會多交流還是有用的。

秦辭一下覺得天亮了,垂下頭,眼淚啪嗒掉下來。她這兩天自責到不行,游戲都不香了,不敢問原野後續怎麽辦,在寢室躲避了兩天。

蘇靜塵拿出包裏的紙巾,抽出一張,悄悄遞給秦辭。

會議室的氛圍松弛開。

站在臺上的原野百感交集,鄭重地說,“謝謝師兄,以後會註意。”

“嗯。”溫瀚清平靜地點了點頭。

組會結束,溫瀚清和周墨率先離開。

原野走到秦辭身邊,“師妹,最近有時間不?能不能再幫我給藥?”

“額……,你還是換個人吧?”秦辭很猶豫,她有點不敢了。

“哪能隨便拆CP啊?!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就幫我再做一次吧?以後我幫你做實驗。”原野執著地說。

“我怕再出狀況。”秦辭現在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心態。

“放心,這次不會了。”原野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我考慮一下,等會給你答覆。”秦辭謹慎地說。

原野點頭,沒再緊逼。

***

蘇靜塵鎖好會議室的門,懷抱著電腦,去了實驗室。

簡單整理了一下電腦裏的文件,寫了今天的實驗記錄,收拾了一下工位,準備回去休息。最近一邊做實驗一邊準備匯報,時間都被填滿了,身心都很疲憊。

周五的晚上,想給自己放個小假。

關上電腦,雙臂舉高,坐著伸了個懶腰,又窩回椅子上,歇了幾分鐘,拿上包,準備去趟校外。

這時聽見門口有腳步聲,踏實又沈穩的步伐,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蘇靜塵現在面對溫瀚清的心態很平穩,沒有之前那種尷尬了,只是師兄而已。

溫瀚清脫了白大衣,洗了手,進入休息室,看見蘇靜塵,腳步頓住,“早點回去休息。”

“這就回去。”蘇靜塵檢查鑰匙和門禁卡是否都裝在包裏了。

“今天的思維導圖畫得很好。”溫瀚清想了想說。

“謝謝。”蘇靜塵找東西的手頓了下,接著繼續在包裏翻找鑰匙。

這聲謝謝不僅是對他現在這句表揚的感謝,還有他在組會上帶頭鼓掌對她的鼓勵,更是對以前他教她思維導圖的感謝。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有一次翻他的書架,看到有一套思維導圖大全,她很好奇地翻看,覺得很有意思,把書看完了,跟著學了一些技巧。

溫瀚清用實例給她演示了很多畫法。

在思維導圖方面,溫瀚清是蘇靜塵的啟蒙老師。

“用什麽軟件畫的?”溫瀚清接著又問。

“iPad手動畫的輪廓,放在PPT裏添加的文字。”蘇靜塵如實道來。

“去年出了一款這方面的專業軟件。”溫瀚清說完,又加了句,“我電腦裏有,需要嗎?”

蘇靜塵想了想,“麻煩告訴我軟件名字,我之後裝。”

“軟件很覆雜,安裝過程需要破解程序。”溫瀚清說。

蘇靜塵懂了,言下之意,她搞不定這種軟件的安裝,她對這些確實不太行,也不打算逞強,“那麻煩師兄幫我裝一下。”

說完,掀開電腦,按了開機鍵。

溫瀚清拿上自己電腦,坐到蘇靜塵旁邊空著的李嘉渡的座位上,拷出軟件後,拔出U盤,然後側身到蘇靜塵旁邊,把U盤插到她電腦裏。

覆制粘貼軟件,開始安裝,安裝過程需要序列碼,點開鏈接,彈出網頁。

蘇靜塵看著溫瀚清操作,雖然不太懂,但是出現英文付費界面,她還是能看明白的,金額不少,於是問,“這個需要付費?”

“嗯,需要買一個序列碼,註冊後可以永久使用,沒有期限。”溫瀚清說著輸入了自己的銀行卡卡號和密碼,很快購買完畢。

蘇靜塵見狀,“我轉錢給你。”

“不用。”溫瀚清接著裝。

“不行。”蘇靜塵拿出手機,找到聊天對話框。這時手機屏幕上半部分被一只手按住。

溫瀚清左手阻止蘇靜塵轉賬的動作,右手不受影響地繼續操作,嘴上也沒閑著,“你硬要給錢的話,不如請我吃頓飯。”

“你想吃什麽?”蘇靜塵問。

“隨便。”

“沒有‘隨便’吃。”蘇靜塵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那就火鍋。”溫瀚清說。

“你想什麽時候吃?”

“以你的時間為準。”

“那得等等,最近忙。”蘇靜塵說。

溫瀚清點頭,過了會,“裝好了。這個是教程,不會的問我,我提供24小時售後服務。”

蘇靜塵:“……”

溫瀚清毫不別扭,磊落坦蕩。

憑技術吃飯,不磕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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