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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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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從適才一入席,符潼便已經註意到姚緒後席的鄭訥,此人相貌也說不上英俊,但是身型筆挺偉岸,膚色不是時人推崇的白皙,反而是黝黑鋥亮,最惹人註意的則是他那一雙似開似閉的雙眼,開時則有精光閃現,半閉時則高深莫測,給人一種自命不凡,看不起天下人的獨特氣質。

他額頭本就生的比尋常人偏寬,卻又眉骨高聳,使其看起來顯得異常執拗,微微側彎的唇邊永遠掛著一抹對人不屑和對己自信的笑意,使人一見難忘。

看符潼站起,慕容鴻便有些坐不住,狠狠剜了一眼只顧和謝安飲酒的慕容邵,慕容邵會意,忙不疊的起身說道:“剛才祝酒時才祈願太平,如今飲宴正酣,何必打來打去的大煞風景,不如還是聽歌看舞,豈不美哉?謝相,您說呢?”

謝安撚須微笑回道:“王爺說的甚是,阿羯,坐下吧,國宴不是比試的好時候,不若改天請鄭郎君去謝府小坐,再比不遲。”

其實在座諸人都明白,謝玄之所以有今日震懾天下的威名,除了能贏得淝水之戰外,至少有大半是建立在他蓋世無雙的劍法之下,若有人能在公開場合勝過謝玄一招半式,那將對北府軍的士氣聲望,造成不可估量的打擊。所以會籍王絕不會放過這樣好的機會,聯合後秦姚氏,想一挫謝玄的銳氣。

鄭訥眼望符潼,沈聲道:“謝帥可敢與某比試?若是謝帥不便,某不強求。”言罷臉現嘲弄。

符潼笑道:“鄭兄一派高手風範,謝玄也仰慕不已,鄭兄大可不必言語相激,謝玄若不達成鄭兄心願,豈不是令今夜國宴大為失色,就如鄭兄所請,請!”

言罷起身離席,站至太極殿中央。

慕容鴻再也坐不住,倏地起立,打斷道:“早聞滎陽鄭氏劍術出眾,不如先讓小王領教一番!”說罷也離席走至太極殿正中。早有在慕容邵後席的鮮卑武士捧來慕容鴻的佩劍。

符潼本以為他隨身帶的必然是“鳳鳴”,誰知卻是自己的舊劍“懸鈴”,這把劍,自己也用了多年,姚氏誅殺符氏的那夜,跟隨許方出逃的很是匆忙狼狽,並未能將佩劍帶出王府,本以為“懸鈴”應在姚昶手中,不想卻是落在慕容鴻這裏。

慕容鴻本就被譽為胡部青年一代的第一高手,如今在符潼身邊仗劍而立,手中“懸鈴”被內力激起一片碧光,

符潼也不阻攔他,只淡淡的在慕容鴻身邊輕聲說道:“此人不可小覷。”便從中央退開。

鄭訥本就是要同符潼比試,卻不想慕容鴻橫插進來,措手不及下,眼望姚緒,姚緒狠狠的說道:“我後秦武士想向陳郡謝玄討教,不知國主為何橫加阻攔?”

慕容鴻見姚緒無禮也不生氣,笑吟吟的說道:“小王向鄭兄討教之心就如鄭兄對謝兄般迫切,既然是席間比試助興,那麽誰來不都可以,難不成小王還折煞了鄭兄不成。待鄭兄贏了小王手中之劍,再向謝兄討教不遲。”

姚緒聽慕容鴻語帶雙關,陰陽怪氣的這番話,啞然失笑道:“國主是一國之君,若是傷了國主,豈不是。。。。。”

慕容鴻微笑道:“死在鄭兄劍下,便是小王學藝不精,自然怨不得他人。”

姚緒陰陰的說道:“如此,腦袋自然是長在國主頭上,我又阻撓不了,若是國主願意比試,姚緒自然不敢阻攔,鄭訥,還不快向國主討教一二。”

姚緒這番話說的是極其不客氣,充滿了挑釁意味,鄭訥臉上也露出意思嘲笑之色,看慕容鴻如何反應。

二人雖然沒有馬上刀劍相向,卻也充斥著劍拔弩張的意味。

慕容鴻惱怒於姚緒對符潼的惡意,眼中閃光殺機,凝聲說道:“姚氏的詞鋒永遠比手中刀劍更鋒利,我們鮮卑人卻是不善言辭,小王先領教鄭兄手中之劍,若是僥幸得勝,再請姚兄指點高明。”

姚緒毫無畏懼神情,舉起酒杯輕飲一口,唇角逸出絲陰險狠辣的笑意,說道:“也好,正想見識國主手中“鳳鳴”厲害。?”

慕容鴻笑道:“那可不巧,我今日手中之劍卻不是“鳳鳴”,只是來日方長,你何必心急,還怕來日沒有一嘗“鳳鳴”的機會麽。”

司馬曜卻不願看到慕容鴻和姚緒沖突,便有些怨符潼為何不阻攔,反而是退在一側笑吟吟的看熱鬧。

司馬曜插言道:“今日是為二位接風的國宴,若是比試中,誰有了損傷,反而不美。何況雅集在即,到時在比試,豈不是好。”

話音未落,從門外急匆匆進來一人,乃是王坦之幼子王愉,他疾行幾步至王坦之案前,跪坐在側,附耳同王坦之說了什麽,王坦之馬上臉色一變,先是看了一眼謝玄,又滿是深意的瞥了一眼笑嘻嘻看熱鬧的符潼,之後看向正方的皇帝司馬曜。

司馬曜註意到了王坦之的目光,還以為他也要幫自己勸解雙方,正中下懷,忙問道:“丞相可是有話要說?”

符潼看著王氏父子一番做作,自己則與羊曇和高峻對視,三人心中明白,戲肉來了,王坦之果然已經同他們結成一系。

王坦之看司馬曜垂詢,正中神色起身奏道:“陛下,適才京兆尹遣人來報,發現城外百裏,統萬城的匈奴使團不知為何人全部擊殺。”

司馬曜的臉色變得慘白,失聲道:“什麽?這。。。。這可如何是好?”

王坦之臉上得意的笑意一閃而過,正色道:“本月京畿戍衛乃是謝帥接管。。。。”

這句話好像提醒了司馬曜一般,司馬曜臉色變得很是難看,竟然不顧場合,凝聲質問符潼道:“謝卿可有話說?”

符潼不慌不忙有走至正中司馬曜案前階下,絲毫不讓的與司馬曜目光交擊,微微躬身答道:“臣不過也是這幾日剛剛接手京畿戍衛之責,不然適才京兆尹為何不先來告訴臣,反而繞過臣去煩勞丞相呢?臣也是從丞相嘴裏才知道,匈奴使團被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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