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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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晚餐後路易斯捧著他心愛的《獅子王》繪本,噠噠噠地舉到休斯面前,讓他給自己朗讀。

休斯的心都融化了,他靠在壁爐將路易斯抱在懷裏,翻開了繪本,為依偎在他懷中的路易斯念著他心愛的故事。

他說西語的語速並不快,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腔調,卻有著獨屬於他的渾厚優雅。

拉斐爾聽了幾分鐘,就默默起身上樓。

休斯當然察覺到了兒子的動作,小路易斯擡頭看看叔叔,再看看休斯,就說:“電話,拉法打電話!”

休斯心中微動,“給誰打電話?”

“帕帕!”

回答是如此的響亮,響亮到如同驚雷在休斯的心頭轟隆而下。

路易斯的興趣顯然轉移了,他從休斯的懷裏掙紮了下,被放開後就沖向皮球演示地踢了踢,強調道,“帕帕踢球!”

這個踢球的“帕帕”除了昵稱是帕布裏多的艾馬爾,還能有誰呢?

不但演示了踢球,小鬼接著扯著自己的柔軟的小卷毛說:“卷卷的,帕帕卷卷的。”

這一刻拜倫都跟著笑了起來,這孩子太逗了。

他既然是拉斐爾忠實的腦殘粉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呢?畢竟拉斐爾這個靈魂畫手把他畫的特別傳神。

小鬼就來勁了,接著指了指自己的大眼睛,意思是艾馬爾的眼睛很大,然後他捧起雙手,拋了個大大的飛吻說:“親親!拉法和帕帕親親!”

拜倫:“……”

他默默看向孩子他爹,就發現休斯嘴角仍有笑意,甚至還對路易斯拋了個飛吻說:“親親,阿爾和路易斯親親。”

小鬼立刻噠噠噠跑回他的懷抱,在他臉上親昵地親來親去,顯然已經愛他愛的不行。

拜倫這一刻卻很想扯著他的領子說,你親個屁!你想想你兒子和誰親啊!

顯然同為腐國人,休斯的承受能力遠比他強,也比他淡定。在拉斐爾和帕薩雷拉開戰的時候他就有過猜測,上個月兒子不但和艾馬爾好到穿一條褲子,還戴上了同款尾戒,以休斯對兒子的理解,這只有一個解釋。

驚訝在那個時候已經驚訝完了,故而休斯才能如此淡定。

路易斯分享了自己才知道的小秘密,可像是想念起了艾馬爾,接著就拉著休斯要上樓,並且不忘強調他的目的,“電話,和帕帕打電話!”

休斯被小家夥拉了拉,卻沒被小家夥就這樣拽走,反而抱起來路易斯說:“路易斯,要不要看狗狗的照片?”

心愛的帕帕這一刻也被狗狗取代了地位!

小路易斯的心裏哪裏還有艾馬爾?

拜倫知道休斯這是沒準備好“知道”兒子和艾馬爾那點事,這顯然是極為明智的,於是就拿來自己的筆記本,給路易斯看狗狗的照片。

孩子的註意力很快得到了轉移,但路易斯顯然是極為了解拉斐爾的,他此刻的確在和卷毛打電話。

最近瓦倫西亞的聯賽戰績有所回升,艾馬爾在加盟蝙蝠軍團半個賽季後也算徹底融入了球隊,同時兼顧學業雖然辛苦,但因為在隊內定位的關系,他還能應付得來。

每天這個時候就是艾馬爾最開心的時候,在隊內話不多的他在拉斐爾面前就總有無數的話可說。今天也不例外,被他討論最多的並不是他自己身邊的事,也不是梅西,而是最近在河床大殺四方的薩維奧拉!

沒錯,他的好基友薩維奧拉!

這個綽號”兔子”的家夥在今年的阿甲和南美解放者杯的表現可謂精彩至極,這樣下去登陸歐洲只是早晚的事。

艾馬爾一共就兩個好友,其中一個已經穿一條褲子了,所以算起來就只剩下一個好基友,自然對基友關懷備至,他表現如此出色,他當然也就跟著吹上天。

他吹了幾分鐘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拉斐爾今天格外沈默。如果是兩人面對面,艾馬爾肯定能猜測出他的想法,但現在兩人雖然同在歐羅巴也並不在一個國家,艾馬爾也不想當這個悶葫蘆的蛔蟲,索性打了個“直塞球”,直接問他:“拉法,你不開心?”

電話彼端過了幾秒,才響起一個鼻音,算是承認了。

“為什麽不開心?因為我一直在滔滔不絕的討論哈維爾?”艾馬爾雖然在詢問,但基本確定是因為這個。

這當然是個玩笑,他才不相信拉斐爾會真的嫉妒薩維奧拉。即使這只短腿兔在潘帕斯初展身手,聲名鵲起,但薩維奧拉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前往歐洲踢球,拉斐爾呢?他已經是這個世界最佳球員了,在艾馬爾的心裏拉法就是最佳,羅納爾多也無法和他相比。

但這次拉斐爾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艾馬爾耐心又等了幾秒,發現拉斐爾真的不打算回答他,就愕然察覺這可能是真的吃醋了啊!

拉斐爾的心胸寬闊嗎?

他的胸襟如同潘帕斯草原一樣寬闊。但看看他手上的戒指就知道這家夥占有|欲也很強啊!

拉斐爾不想說話,但他默認了,他的確不高興,不過並不只是因為薩維奧拉那只短腿兔子。

嫉妒使人醜陋,可他也有嫉妒心。

小時候他嫉妒別人擁有幸福的家庭,成年後也嫉妒過艾馬爾在綠茵上奔馳。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嫉妒路易斯,或者說,他也嫉妒休斯。

他的父親並不是拜倫那樣八面玲瓏的人精,也不是哈維爾那樣熱情地迎接他身邊每一個新的友人,待人接物自由他的矜持和距離,可這樣的休斯就是能輕而易舉得到他身邊所有人的喜歡——哪怕是路易斯。

他甚至只用了一個晚上。

嫉妒這位“惡客”就這樣登堂入室,讓他的一顆心就像是泡在了檸檬水裏。

人苦悶的時候多半會選擇傾訴,拉斐爾沒有這樣的習慣,他也沒打算和艾馬爾傾訴什麽,只是想和卷毛聊聊天,因為他關心卷毛的一切。

可他沒想到艾馬爾居然跟他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堆薩維奧拉!聲聲哈維爾,句句短腿兔,這就讓人很不爽了!

“說話,你不能讓在這裏聽你的呼吸聲,或者我應該和你談談冬歇期?哈維爾可是約我一起去打獵。”艾馬爾故意道。

下一秒他的耳中就響起了男友的不滿聲,“不許去!”

艾馬爾忍不住笑道:“所以呢?冬歇期我要留時間給你嗎?”

“不然呢?你準備用來做什麽?”拉斐爾雖然不信艾馬爾會將兩個星期的冬歇期全部“揮霍”不留給自己,可還是控制不住發號施令,“留一周時間給我,你想去哪兒都可以。”

男友的掌控|欲極強,艾馬爾卻對他這樣的作風習以為常,他從床頭拿過了他的筆記本翻翻看看,才向他匯報,“我得留給家人一周,我想他們了,還有裏奧,裏奧實在是太可愛了!”

聽到梅西,拉斐爾也誇了一句:“他長高了8公分,開心壞了。”

艾馬爾笑著更正,“不,是10公分,今年他長高了10公分。”

“……”

“他說要親自告訴你這個消息,但我想剝奪你的這份快樂。”艾馬爾假裝吃醋道,“誰讓他跟我打電話的時候說的都是你呢?”

“……這就是你一直跟我談論那只兔子的理由?”拉斐爾反問。

“或許?不過我的確是為哈維爾高興。”艾馬爾說到這裏就笑著詢問他:“聖誕節我和家人一起過,聖誕之前的那周我留出來時間?”

拉斐爾果斷同意。人不能太貪心,他的聖誕節周要去英國,艾馬爾自然也要陪家人。

“我幫安德烈亞買了一臺電腦作為禮物,安娜他們都有,你到時候可以帶回去。”

“好好好,”艾馬爾笑道:“我會讓哈維爾去接我。”

拉斐爾沈默了,他當然察覺卷毛是故意的!而聽筒中也傳出了艾馬爾的笑聲,他笑得樂不可支,他的不快顯然逗樂了他。

“我要掛電話了!”拉斐爾威脅道,同時在心裏的小本本上記了筆帳,下次肯定要讓他笑到滿床打滾!

“不不,來說說你的心情?”艾馬爾止住笑聲,毫無疑問,他關心拉斐爾。

“沒什麽,”拉斐爾輕描淡寫道,“我只是為我父親和路易斯的親密而有些不快。”

這不就是吃醋嗎?

艾馬爾沒想到拉斐爾簡直就是醋王在世,兔子的醋他吃,親爹的醋也吃?不,聽這意思搞不好還吃路易斯的醋……

這簡直了!可這似乎……才是拉斐爾?

但話是不能這樣說的,艾馬爾很明白如果這樣說出來,拉斐爾肯定會直接掛電話,搞不好幾天都不會給他再打電話,還要哄他。

“你們今天是怎麽相處的?休斯閣下沒有關心你嗎?”艾馬爾循循善誘。

“不,我們相處得不錯。”拉斐爾說著簡單地將他們的相處經過說給卷毛聽,最後說:“他有一種獨特的魔力,每個人和他相處都能如沐春風,和任何人都是如此。”

艾馬爾就知道癥結還是在休斯閣下身上,畢竟路易斯是那麽可愛的小天使。

“他顯然愛你,也願意讓你開心,所以他才會對你身邊的所有人都很好。即使他具有這樣的魔力,但我想休斯閣下也不需要讓每個人都喜歡他。”

“無論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喜歡他,他肯定希望最愛他的那個人是你。無論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喜歡你,為你著迷,他肯定是最愛你的那個人之一。”

話說得極為動聽,拉斐爾倒是沒想到艾馬爾如此能說會道,這幾句話的確讓他心情好轉了許多,而被卷毛剝奪了“快樂”,還聽他為短腿兔唱了半天讚歌,拉斐爾當然有所回敬。

他放低聲音,緩緩喊道,“帕布裏多——”

“嗯?”

“最愛我的那個人還有誰?”

前幾秒還在侃侃而談的艾馬爾的臉上頓時發燙,但還是迅速而果斷地喊出“巴勃羅·艾馬爾”後掛斷了電話!

拉斐爾笑了。

等他洗漱後剛吹幹頭發,就聽到他的房門響起了路易斯的歡快敲門聲,小家夥將門敲得咚咚響,喊著:“拉法拉法!路易斯親親!”

小家夥像是來給他晚安吻的,拉斐爾嘴角的笑意就壓了下去,顯然這小鬼今晚也想跟休斯一起睡。

但他還是打開門,就被小鬼撲了滿懷,他身後站著含笑的休斯,但下一刻拉斐爾胸口一涼,原來是小鬼扯開了他的浴袍。

拉斐爾:“……”

休斯挑眉,他兒子身材的確不錯。

拉斐爾將小鬼抱起來,路易斯就說了一連串因為說得太快可能只有他自己才能聽懂的話。可拉斐爾的嬰語十級,越是這樣越是疑惑,這連說帶比劃的小鬼,說了什麽“巴特下士”?

下士?巴特?

路易斯卻已經興奮地跟他分享了自己的喜悅,分享完了,就快速地在他臉上連續兩個麽麽噠,就要蹦下來跟著休斯離開。

眼看兒子臉色倏然一變,休斯心中苦笑,面上還是帶著輕松的笑容,在兒子拒他於千裏之外的抗拒中在路易斯剛剛親過的地方大大方方親了兩口。

等休斯終於後退一步,屏住呼吸的拉斐爾還沒有換氣,就看到父親眸光中帶著期許地看向他,“一起給路易斯洗澡?”

拉斐爾坦誠,他難以拒絕。

他們一起給小鬼洗了個澡,聽路易斯用磕磕絆絆的英語唱大拇指湯姆。

休斯很快跟著哼了起來,比起路易斯的荒腔走調,哼了幾次的休斯就已經唱的極好了,路易斯聽得專心又開心,在被沖洗頭發的時候都是大寫的乖巧。

給小鬼洗好澡,還沒吹頭發,拉斐爾就被老父親喊住並請求,“拉法,有換洗衣服借給我嗎?”

拉斐爾看了老父親兩眼,看到的依然是他含笑的目光。

他能說什麽?

還能拒絕嗎?

他沒有去抱衣服過來,倒是跟老父親分享了自己的衣帽間。大部分正裝都是荷迪搭配好的,其他都按照顏色分類。

休斯也看得出這不會是兒子的功勞,他選了一套明顯簇新的絲質睡袍先去洗澡。等他洗完澡回來路易斯已經躺在他的床上睡著了,而拉斐爾手裏拿著那本已經歷經歲月的《小王子》繪本,此刻正在看向他。

“我曾經這麽讀給你聽,但你還沒有聽完。”休斯看向兒子,輕聲問:“要聽完嗎?”

拉斐爾只是起身,將繪本遞給他。

房間中只剩下一盞床頭燈,暖色的燈光透窗而出,隔絕了亞平寧半島的寒夜,房間中只剩下休斯的聲音。

“‘最好還是在原來的那個時間來。’狐貍說道,‘比如說,你下午四點鐘來,那麽從三點鐘起,我就開始感到幸福。時間越臨近,我就越感到幸福。”

拉斐爾註視著臺燈下低頭輕聲頌讀的休斯的側臉。

他的嫉妒無法宣之於口,即使是在艾馬爾面前,他也不想坦誠,只能輕描淡寫。但此刻他已經明白為什麽他會嫉妒他的路易斯——他錯過了那些時光。

“‘到了四點鐘的時候,我就會坐立不安。我就會發現幸福的代價。’”

他甚至無法得不到彌補,因為休斯就那樣死了,他甚至沒有得到機會學習和他怎樣相處。

“‘但是,如果你隨便什麽時候來,我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該準備好我的心情……應當有一定的儀式……’”

休斯擡眸,看向坐在對面床畔的兒子,拉斐爾看向他的目光沈靜似水,沒有任何責怪,沒有任何怨懟。從他們彼此見面,他對他唯一說的狠話也不過是讓他收回自己的“良心”。

他是多麽傲慢的父親,又是多麽不負責任,可他卻幸運得擁有一個過於克制、過於成熟,也明顯包容他的兒子。

“我很抱歉。為我所做的一切。”

“我就那樣離開,又這樣出現,我從未詢問過你的意願,聽過你的想法……”

拉斐爾看著他眼中明顯可循的水光,他不習慣看到這樣的休斯,也不喜歡、不願看。他站起身,平視休斯,兩雙如出一轍的眼眸對視,“我不需要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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