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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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靜默後,顧長勝重重嘆息著：“對。”
當年他的妻子生產，確實是生了一對龍鳳胎。
只不過……
顧長勝補充道：“可是你妹妹剛出生就不行了。”
“萬一她沒死呢？萬一她剛出生就被人換掉了呢？”因為太過激動，顧開遠的聲音微微發顫：“當時她那麽小,就算被替換了,也看不出來吧？畢竟剛出生的嬰兒五官根本沒長開,根本看不出像不像家裏人。更何況那時候沒驗過DNA,您怎麽就確定死去的一定是我妹妹呢？”
顧長勝久久沈默著。
顧開遠：“爸，那個女孩子,真的很像很像奶奶。我剛剛拍了她的照片，已經發給你了。你看看。”
電話立刻被掛斷。
顧開遠捏著手機站在原地，焦灼等待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約莫三四十分鐘的樣子。終於,電話鈴聲響起。
顧開遠趕緊接了：“爸。”
“你找時間,帶她來見見家裏人。”顧長勝一向威嚴的聲音裏,此刻略透著幾分柔和的疲憊：“大老遠的,也不用她一個小姑娘跑到恒城了。你和她約好時間就行,我們一定騰出時間去燕市。”
·
顧開遠回到教室的時候，向暖暖正趴在桌上畫設計圖。
女孩兒背影乖巧安靜。顧開遠不由自主地長久望著。
魏剛中午跑籃球場打球去了，剛剛回來，大汗淋漓的。他揪著T恤領子扇著風,扭頭望見這一幕,奇道：“你在看向暖暖？”
顧開遠迅速收回視線。
魏剛嘿嘿笑：“她很漂亮啊！怎麽？咱們清心寡欲的顧才子也動了凡心了？”
顧開遠擰眉不悅道：“瞎說什麽。”
看他語氣裏透著顯而易見的慍怒，魏剛滯了滯，沒再多說什麽。
顧開遠捏著筆轉了幾下,毅然起身,去了班主任辦公室。
不多會兒,班主任陳敏和班長顧開遠一前一後進了屋子。
陳敏拍拍手讓喧鬧的孩子們安靜下來：“……有件好事和大家說一下。周末的時候咱們班舉辦烤肉聚餐。而且！這次的活動有讚助人,所以不需要大家花任何費用。有沒有想去的啊？”
在場的學生們誰家都不缺錢，根本不差這點兒飯費。
但。
免費蹭一頓的事情，誰都樂意幹。
大家拍著桌子嚎叫：
“去去去！”
“誰不去誰小狗！”
葛菲哼了一聲：“我家武館要辦比賽，去不了。”
誰都不想觸了菲哥黴頭。沒人敢再提不去怎麽怎麽樣的話了。不過，除去葛菲外，其他人的意見基本上保持一致。
免費的，必須蹭一波。
顧開遠照例統計名單。
和以往讓小組長統計好本組後把名單交給他不同，這一次，他是挨個詢問的。
到了向暖暖身邊，顧開遠語氣隨意的問：“暖暖喜歡吃什麽？排骨和培根需要吧？其他的還喜歡什麽？”
葛菲因為去不了而心情不美，哼哼唧唧：“班長大人這次話有點多啊。”
她是看著顧開遠對向暖暖不一般，所以“暗示”這麽一句。
沒想到顧開遠倒是坦然。他微微淺笑：“班裏來了新同學，班主任讓我多照顧著點。我總得盡職盡責不是？”
這話說得沒毛病。葛菲沒話說，嘆了口氣沒再講什麽。
向暖暖：“好吃的肉肉我都喜歡。”
顧開遠不禁笑了：“嗯，發現你是個愛吃的了。放心，管夠。”
他的笑容很溫暖。向暖暖也不由得跟著笑了：“好！謝謝班長。”
一直在仔細觀察這兩個人之間互動的葛菲，突然發現了個驚天大秘密。
她簡直要被自己敏銳的洞察力震驚到了。
等顧開遠走遠後。她拽了拽向暖暖衣袖，忍不住把自己的大發現告訴同桌：“暖啊。菲哥發現了一件大事！”
向暖暖：“啊？”
葛菲：“我發現咱們班長看你的眼神，不是愛慕的。之前是我搞錯了，不算不算。”
向暖暖；“哦！”
葛菲：“他那哪是看愛人的眼神啊？那分明是慈愛的，嗯，安詳的，哦不對還有欣慰的……”
老父親一般的眼神？
總覺得哪裏不對。
然而她說不出來為什麽。
·
繼數學考試之後，語文英語物理各科也都相繼在幾天內進行了測試。
成績出來後，所有科目加在一起做了個年級排序。並把年級前一百的成績張貼出來，以示表彰。
等到被表彰的年級前一百張貼出來，整個高三部都震了一震。
“你們知道嗎？八班那個看起來呆呆的女生，居然總成績第一！”
“呵呵……僅僅是年級第一而已嗎？”
“她可是滿分！滿分啊我的天！”
“而且她也沒那麽呆吧？我覺得她挺好的，很乖。可能就是太乖了，所以看上去才有點呆。”
“就是就是。人家是學霸！哪裏呆了！”
眾說紛紜。
所有的談論聲都跨過了年級，連高一高二，甚至初中部的學弟學妹們都聽到了。
所有人都在談論一件事。
高三（八）班的向暖暖，考出了史無前例的全科滿分總成績。
全科，滿分。
就連作文都一分沒扣！
前幾天，經過食堂的“靈魂四連問”後，向暖暖已經一戰成名。
誰也沒想到，看著性格那麽溫吞的女孩子，真懟起人來，居然那麽帥氣囂張。
正當眾人對著這件事議論紛紛之時。
她年級第一的總成績正好亮了出來。
雖然是個開學考試，不算什麽大測試。
但，滿分啊！
撐不住這是全科滿分啊！
山海私立的歷史上，就只賀神賀明津曾考過全科滿分的成績。
向暖暖是除了賀神以外，第二個可以考到這種高分的。
所有人的心裏現在都是一個想法。
——成績好，就是那麽的底氣十足。就連懟人，都能直接拿成績砸懵你。
不過，在絕大多數讚嘆的議論聲中，出現了一些不太和諧的質疑聲。
語文閱卷那麽苛刻。別的題型就罷了，作文還能滿分嗎？
語文的150裏面會不會摻雜了一些水分？
畢竟向暖暖看上去呆呆的，說話也慢吞吞的。以她的語言水平，真能考出個150嗎？
這種質疑聲是從高三（三）班散出去的。
看過“食堂靈魂四連問”過程的，都知道質疑消息應該是誰放出去的。
但，蕭夢薇是首富賀家的養女。
就算她在質疑向暖暖，別人也不敢多說什麽。
在種種質疑聲中，高三語文教研組組長，直接把向暖暖的作文覆印了出來，貼在宣傳欄。
而且，生怕學生們不知道似的，語文組的每位老師，在這一天上完課後，都忍不住提醒學生們一聲：
“那什麽，有件事我要說一下。向暖暖那個滿分作文，已經貼在宣傳欄了。你們沒事的時候可以去看看啊。”
學生們本來就想瞧瞧滿分作文是什麽樣的了。
聽到消息後，所有人都在下課後往宣傳欄沖去。片刻都不耽誤。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向暖暖的行文並非大家想象中的行雲流水般十分順暢、敘事生動形象、語句簡潔明了。反而是料想不到的相當的艱澀難懂。
只不過這種艱澀難懂，並非說“語句不通”的貶義。而是說，她的文章，太深奧了，大部分人看不明白。
是褒義。
語句佶屈聱牙。
用詞很古。
非一般人可以讀懂的那種。
“啊這。”
“完全不明白。”
“我們不明白沒有問題。反正閱卷老師肯定是看懂了……”
“所以滿分沒問題吧？”
“對啊對啊。我們根本寫不出來，她寫出來了。那她滿分也是應該啊。”
幾乎整個高中部，連同初中部，全都過來“瞻仰”了這篇作文。
而且幾乎所有人，都看不懂這篇文章。
好在老師們實在喜歡它，各自在課堂上，對它進行了講解。
作文題目是《光芒》。
向暖暖的作文很有意思。
她把自己說成一只上古小獸。
小獸生活在黑暗中，每天遭受各種欺負。卻總是看到一點點的光芒。
這些亮點，是給予它幫助的那些獸帶來的。
可是那些亮光都太微弱了，又轉瞬即逝。
她還是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
後來。
有一只很溫暖很強大的獸來保護她了。
他是她的光。
徹底驅走她周圍所有黑暗，給她帶來了所有的希望，讓她從此再沒任何痛苦，能夠開心快樂地在世間暢游奔跑。
文字雖然用詞很古，卻感情真摯敘事流暢，從頭到尾讀下來，直接觸動人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
閱卷老師看完後，眼眶都濕潤了。毅然打了滿分。
按照慣例，滿分作文是需要教研語文組長來覆查的。
結果教研語文組長看過後，也深感震撼，直接招呼了整個語文教研組來觀摩這篇文章。
所以，當向暖暖的成績出來後，面對著所有人的質問和疑惑，語文組敢正大光明直接把她的文章覆印下來，貼到宣傳欄公開。
因為這個分數是經過了語文組所有老師考驗的。
滿分，實至名歸。
他們既然敢打出來滿分，就敢面對所有學生質疑的目光。
……
當教研組老師們在課堂上均對向暖暖的文章讚譽有加後。
高三（三）班。
有不少同學開始找準造謠“向暖暖語言能力不行考不出150”的始作俑者——蕭夢薇，反過來開始懷疑蕭夢薇的目的了。
“你不說你是首富賀家的女兒嗎？見識那麽淺薄，怎麽居然不相信別人可以作文滿分？”
“你好像一直針對向暖暖，怎麽回事。”
“向暖暖惹了你嗎？以前我還不覺得，這次之後，我才發現，你好像一直在針對她！”
面對同學們的一次次逼問，蕭夢薇幾乎發瘋，卻還必須耐住性子一個個解釋：“我沒針對她。我只是覺得以她的水平應該考不了那麽高……”
不等她說完，同學們就打斷了她的話：“你憑什麽懷疑她？我們的老師很公正的，不會容許作弊行為存在。既然沒有不公正，也沒有作弊，那你憑什麽懷疑她！”
面對同學們的連聲質疑，蕭夢薇連連退敗，張了張口，又無力反駁。
這時候猛然有人冒出來一句：“哎呀，夢薇你不是賀家的養女嗎？我聽說賀家有個少爺是明星，過幾天要來學校演唱呢！”
蕭夢薇已經被周圍各種質疑聲搞得頭昏腦漲。
所以，乍一聽到剛剛那句話，她脫口而出：“賀文辰要來？？不會吧？”
周圍所有人都驚到了：“賀文辰居然是首富賀家的嗎！”
蕭夢薇這才自知失言。
可她現在收回已經晚了。
如果她否認自己剛才說過的話，那麽說明她對首富賀家並不熟悉，連“首富賀家的明星少爺”是哪個都能記錯。
她只能承認，自己說的是真話。
蕭夢薇尷尬地笑笑：“……對。賀文辰是我們家的。”
同學們都沒料到會有這麽個意外消息。
在這個重磅炸彈的面前，蕭夢薇那點小伎倆就不夠看了。
大家紛紛議論著賀文辰，漸漸散去。
等四周沒什麽其他人後。蕭夢薇一把拽住走在人群最後的董佳悅，銀牙咬碎，恨聲道：“你剛才忽然說賀文辰要來開演唱會，是故意的吧？”
董佳悅眨眨眼：“啊？我不知道那是賀文辰啊。我只聽說賀家有個少爺要來……哎，幸虧你是賀家的。不然，我都不知道他們說的那位少爺是賀文辰呢~~”
董佳悅一臉感謝地親昵地挽上了蕭夢薇的手臂。
蕭夢薇厭惡地甩開了她的手，下巴微揚：“想巴結我們家，你還差得遠。等你學會了不要亂說話，再和我搞好關系吧。”
說完，她邁著傲氣的步伐，扭頭就走。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經被那個意外驚得寒毛直豎，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才行。
望著謊話精僵直的脊背，董佳悅十分自得。
她剛剛說的，其實是假話。不過是為了嚇一嚇蕭夢薇而臨時編的。
但是，看到蕭夢薇嚇成那個慫樣。她倒是真的開始考慮起來，要不要熱情邀請賀文辰來學校唱個歌什麽的。
順便來個“流行小天王”和“新轉學生學霸”的大型認親現場。
仔細想想。
還真有些小激動呢。
下午放學後，董佳悅立刻沖出學校，跑到自家車上。
一進車子，她才發現爺爺董毅也在，忙問：“爺爺你帶手機了嗎？我想給向暖暖打個電話。”
董毅巴不得孫女和賀家孩子們多聯系，直接把手機丟給了她：“拿去。”
董佳悅忙撥了向暖暖的號碼。
·
賀明津今天開車過來等小丫頭放學。
不知她們班是不是有事。
別的班都已經出來一會兒了，高三（八）班的學生們還不見蹤影。
誰知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時候，靜寂的車內，忽然響起了電話鈴聲。
不是他的手機。
而是暖暖的手機。
顯示的是個陌生號碼，並非通訊錄裏已有的聯系人。
賀明津猶豫了兩秒鐘，想著看看是不是福利院那邊打來的，就順手按了接通。
不等他開口。
電話那邊的人已經吧啦吧啦說了起來。
“暖暖！”董佳悅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我手機被我爸媽沒收了。我今天趁他們倆不在，用爺爺的手機給你打電話的。你有你三哥的號碼嗎？給我一下啊！”
賀明津抿了抿唇。
沒吭聲。
董佳悅自帶話癆屬性，而且她知道向暖暖說話慢反應慢，就繼續嘮叨起來：“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敢把你三哥號碼給我。我就跟你明說吧，那蕭夢薇太討厭了，我有計劃要搞一搞她。總之，你把你三哥電話給我。其餘的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和之前一樣，裝作和我不認識就是幫我大忙了。怎麽樣？事成之後我請你吃飯啊！”
她一番話劈裏啪啦說得又快又急。
還準備好了彩虹屁打算吹一吹。
結果，準備就緒還沒來得及開吹，突然間，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懶洋洋的：“餵。”
男聲清冽，透著股毫不在意的漫不經心。這慣有的腔調，一聽就是賀明津。
董佳悅心跳快了一拍。
沒辦法。
賀神顏值高身材好，什麽都是最頂尖最出眾的，是個女的都受不住。
她也是女的。
一瞬間少女心有點不受控制。
不過很快的，她冷靜下來，問：“賀少，你有事嗎？”
圈子裏，只簡單稱呼一句“賀少”的，那就直接指的是賀家的繼承人賀明津。
“有事的貌似是你不是我。這電話可是你打過來的。”賀明津：“而且，你打算和暖暖灌輸什麽歪理邪說？”
董佳悅：“我不是！我沒有！”
賀明津：“不管你有什麽破事爛事，都不準牽扯到她。”
他驀地壓低聲音，冷厲警告：“但凡你讓她吃虧一點，或者受到一點點的委屈，我都能讓你立刻滾出山海私立。所以，你給我小心著點。這種拉她蹚渾水的話題，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人前的賀神都是倦懶的悠閑的。
好似什麽都漠不關心一樣。
董佳悅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樣兇巴巴聲色俱厲的警告語氣。
董佳悅有些底氣不足：“我也沒做什麽啊……”
“沒做什麽？”賀明津輕聲笑了：“那你告訴我，當初是誰慫恿著暖暖去山海私立的？”
董佳悅悚然一驚。
她沒想到賀明津連這種事情都知道了。
她一下子心虛起來。
賀明津：“我不立刻針對你，不見得我不知道。只是我也正好想讓暖暖去山海，所以沒有和你計較。但你要知道，一旦你做的事情超出了我的忍耐範圍，我會即刻把事前事後的賬一並跟你算了。到時候你能不能承受得起、我們兩家到底有多少年的交情，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說罷，電話被立刻掛斷。
董佳悅握著手機，掌心裏已經漫出了細細的一層汗。濕漉漉涼颼颼的。就跟她的心一樣，拔涼拔涼。
幸好。她想。幸好，她已經不再迷戀賀明津了。
剛剛被這個男人一字一句警告的時候，她才發現，這個人發狠的時候，心居然是不帶有一絲溫度的。
原來，這個人是那麽的冷血。
只不過他平時笑瞇瞇懶懶散散的，讓人誤以為他很好接近。
現在看來，那不過是虛偽的表象。
董佳悅咽了咽口水，讓心虛平緩了些。
然後她轉過身，把手機還給爺爺。
董毅笑問：“我聽你給賀家小姐打電話的時候，賀少也在？怎麽樣，你倆聊得還順利嗎？”
對他來說那些小女孩之間什麽“你認識我我不認識你”這種小事，不值一提。
壓根不用放在心上。
他在意的是，賀家少爺和他們董家之間的未來。
董家到了孫輩只有兩個女孩子。
倆孩子都不是繼承家族產業的料。
董家是做房地產生意的。而賀少，年紀輕輕就展露出在這一行的天賦和才華。
是個非常難得的、也是最好的孫女婿人選。
董毅有意撮合孫女兒和賀少。
可惜的大孫女董佳愉一心撲在學業上，對此並不熱衷。
他就一再鼓勵小孫女董佳悅去接近賀明津。
“爺爺您別想了。”董佳悅想到剛才電話裏那個不帶一絲溫度的冷硬男聲，脊背有些發寒：“我是絕對絕對，不可能再去追賀明津了。”
如果是以前，她肩負著家族重任，自然想要和賀家聯姻，順便攀上賀明津這個高冷男神。
當然了。
她不否認，她對賀明津有那麽一點點奢念……所以擔負起那個重任的時候，心裏還是有點小高興和小竊喜的。
但。
那是以前！
現在對她來說，賀明津簡直是高冷到了雪山的尖頂上。
任憑她再怎麽辛苦去攀登，也絕對達不到的高度。
既然如此，還不如及時止損盡早放棄。
更何況目前來說，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對付蕭夢薇那個謊話精。
這個重任在身的情況下，她可沒時間、也沒精力去想什麽兒女私情。
·
向暖暖今天出來得比較晚。
放學後，她把收起來的課堂作業本交去了數學辦公室，這才往外走。耽擱了一些時候。
好在葛菲一直陪著她。
到了校門口，向暖暖剛剛和葛菲道了別。兩人剛剛朝兩個不同的方向走了幾步，她就聽到有人叫她；“向暖暖！”
循著聲音望過去，便見班裏一個男生正拎著書包朝她跑來。
他高高瘦瘦的，大概有一米八幾的樣子，長得很好看。
是顧開遠。
顧開遠到了向暖暖身邊，一甩書包帶子將它單肩背著，和向暖暖並行著走出校門：“你今天的英語作業做完了嗎？”
“嗯，做完了。”
顧開遠：“能借我看看嗎？我明天一早就還給你。”
“好啊。”向暖暖立刻拿出英語作業本，給了他。
顧開遠小心仔細地把她作業本放在了書包，溫和地微笑著：“謝謝。”
向暖暖笑著說了聲不客氣，這便朝著校外路邊的某輛車子走去。
山海私立的同學都來自富裕家庭，每家每戶都有車子來接。所以向暖暖朝那輛車走去的時候，旁人並沒有多註意車子，以及車內駕駛員。
因為這輛家用汽車看上去極其普通，在眾多豪車中顯得極其不起眼。
向暖暖上了後座，開開心心朝著駕駛座喚道：“哥哥！”
賀明津想到剛才那個高高的帥帥的男孩子：“暖暖，你剛剛和誰一起出來的？”
向暖暖：“葛菲啊。”
她和葛菲是從辦公室到教室到校門口都在一起。
而顧開遠，是出校門的時候才遇到的，不算是一起出來。
賀明津語氣有些僵硬：“葛飛？”
他鳳眸半瞇，回憶著那個男生的相貌。
原來，就是他。
感覺長得也不怎麽樣啊。
歪瓜裂棗一個。
哪裏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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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的妻子生產，確實是生了一對龍鳳胎。
只不過……
顧長勝補充道：“可是你妹妹剛出生就不行了。”
“萬一她沒死呢？萬一她剛出生就被人換掉了呢？”因為太過激動，顧開遠的聲音微微發顫：“當時她那麽小,就算被替換了,也看不出來吧？畢竟剛出生的嬰兒五官根本沒長開,根本看不出像不像家裏人。更何況那時候沒驗過DNA,您怎麽就確定死去的一定是我妹妹呢？”
顧長勝久久沈默著。
顧開遠：“爸，那個女孩子,真的很像很像奶奶。我剛剛拍了她的照片，已經發給你了。你看看。”
電話立刻被掛斷。
顧開遠捏著手機站在原地，焦灼等待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約莫三四十分鐘的樣子。終於,電話鈴聲響起。
顧開遠趕緊接了：“爸。”
“你找時間,帶她來見見家裏人。”顧長勝一向威嚴的聲音裏,此刻略透著幾分柔和的疲憊：“大老遠的,也不用她一個小姑娘跑到恒城了。你和她約好時間就行,我們一定騰出時間去燕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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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開遠回到教室的時候，向暖暖正趴在桌上畫設計圖。
女孩兒背影乖巧安靜。顧開遠不由自主地長久望著。
魏剛中午跑籃球場打球去了，剛剛回來，大汗淋漓的。他揪著T恤領子扇著風,扭頭望見這一幕,奇道：“你在看向暖暖？”
顧開遠迅速收回視線。
魏剛嘿嘿笑：“她很漂亮啊！怎麽？咱們清心寡欲的顧才子也動了凡心了？”
顧開遠擰眉不悅道：“瞎說什麽。”
看他語氣裏透著顯而易見的慍怒，魏剛滯了滯，沒再多說什麽。
顧開遠捏著筆轉了幾下,毅然起身,去了班主任辦公室。
不多會兒,班主任陳敏和班長顧開遠一前一後進了屋子。
陳敏拍拍手讓喧鬧的孩子們安靜下來：“……有件好事和大家說一下。周末的時候咱們班舉辦烤肉聚餐。而且！這次的活動有讚助人,所以不需要大家花任何費用。有沒有想去的啊？”
在場的學生們誰家都不缺錢，根本不差這點兒飯費。
但。
免費蹭一頓的事情，誰都樂意幹。
大家拍著桌子嚎叫：
“去去去！”
“誰不去誰小狗！”
葛菲哼了一聲：“我家武館要辦比賽，去不了。”
誰都不想觸了菲哥黴頭。沒人敢再提不去怎麽怎麽樣的話了。不過，除去葛菲外，其他人的意見基本上保持一致。
免費的，必須蹭一波。
顧開遠照例統計名單。
和以往讓小組長統計好本組後把名單交給他不同，這一次，他是挨個詢問的。
到了向暖暖身邊，顧開遠語氣隨意的問：“暖暖喜歡吃什麽？排骨和培根需要吧？其他的還喜歡什麽？”
葛菲因為去不了而心情不美，哼哼唧唧：“班長大人這次話有點多啊。”
她是看著顧開遠對向暖暖不一般，所以“暗示”這麽一句。
沒想到顧開遠倒是坦然。他微微淺笑：“班裏來了新同學，班主任讓我多照顧著點。我總得盡職盡責不是？”
這話說得沒毛病。葛菲沒話說，嘆了口氣沒再講什麽。
向暖暖：“好吃的肉肉我都喜歡。”
顧開遠不禁笑了：“嗯，發現你是個愛吃的了。放心，管夠。”
他的笑容很溫暖。向暖暖也不由得跟著笑了：“好！謝謝班長。”
一直在仔細觀察這兩個人之間互動的葛菲，突然發現了個驚天大秘密。
她簡直要被自己敏銳的洞察力震驚到了。
等顧開遠走遠後。她拽了拽向暖暖衣袖，忍不住把自己的大發現告訴同桌：“暖啊。菲哥發現了一件大事！”
向暖暖：“啊？”
葛菲：“我發現咱們班長看你的眼神，不是愛慕的。之前是我搞錯了，不算不算。”
向暖暖；“哦！”
葛菲：“他那哪是看愛人的眼神啊？那分明是慈愛的，嗯，安詳的，哦不對還有欣慰的……”
老父親一般的眼神？
總覺得哪裏不對。
然而她說不出來為什麽。
·
繼數學考試之後，語文英語物理各科也都相繼在幾天內進行了測試。
成績出來後，所有科目加在一起做了個年級排序。並把年級前一百的成績張貼出來，以示表彰。
等到被表彰的年級前一百張貼出來，整個高三部都震了一震。
“你們知道嗎？八班那個看起來呆呆的女生，居然總成績第一！”
“呵呵……僅僅是年級第一而已嗎？”
“她可是滿分！滿分啊我的天！”
“而且她也沒那麽呆吧？我覺得她挺好的，很乖。可能就是太乖了，所以看上去才有點呆。”
“就是就是。人家是學霸！哪裏呆了！”
眾說紛紜。
所有的談論聲都跨過了年級，連高一高二，甚至初中部的學弟學妹們都聽到了。
所有人都在談論一件事。
高三（八）班的向暖暖，考出了史無前例的全科滿分總成績。
全科，滿分。
就連作文都一分沒扣！
前幾天，經過食堂的“靈魂四連問”後，向暖暖已經一戰成名。
誰也沒想到，看著性格那麽溫吞的女孩子，真懟起人來，居然那麽帥氣囂張。
正當眾人對著這件事議論紛紛之時。
她年級第一的總成績正好亮了出來。
雖然是個開學考試，不算什麽大測試。
但，滿分啊！
撐不住這是全科滿分啊！
山海私立的歷史上，就只賀神賀明津曾考過全科滿分的成績。
向暖暖是除了賀神以外，第二個可以考到這種高分的。
所有人的心裏現在都是一個想法。
——成績好，就是那麽的底氣十足。就連懟人，都能直接拿成績砸懵你。
不過，在絕大多數讚嘆的議論聲中，出現了一些不太和諧的質疑聲。
語文閱卷那麽苛刻。別的題型就罷了，作文還能滿分嗎？
語文的150裏面會不會摻雜了一些水分？
畢竟向暖暖看上去呆呆的，說話也慢吞吞的。以她的語言水平，真能考出個150嗎？
這種質疑聲是從高三（三）班散出去的。
看過“食堂靈魂四連問”過程的，都知道質疑消息應該是誰放出去的。
但，蕭夢薇是首富賀家的養女。
就算她在質疑向暖暖，別人也不敢多說什麽。
在種種質疑聲中，高三語文教研組組長，直接把向暖暖的作文覆印了出來，貼在宣傳欄。
而且，生怕學生們不知道似的，語文組的每位老師，在這一天上完課後，都忍不住提醒學生們一聲：
“那什麽，有件事我要說一下。向暖暖那個滿分作文，已經貼在宣傳欄了。你們沒事的時候可以去看看啊。”
學生們本來就想瞧瞧滿分作文是什麽樣的了。
聽到消息後，所有人都在下課後往宣傳欄沖去。片刻都不耽誤。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向暖暖的行文並非大家想象中的行雲流水般十分順暢、敘事生動形象、語句簡潔明了。反而是料想不到的相當的艱澀難懂。
只不過這種艱澀難懂，並非說“語句不通”的貶義。而是說，她的文章，太深奧了，大部分人看不明白。
是褒義。
語句佶屈聱牙。
用詞很古。
非一般人可以讀懂的那種。
“啊這。”
“完全不明白。”
“我們不明白沒有問題。反正閱卷老師肯定是看懂了……”
“所以滿分沒問題吧？”
“對啊對啊。我們根本寫不出來，她寫出來了。那她滿分也是應該啊。”
幾乎整個高中部，連同初中部，全都過來“瞻仰”了這篇作文。
而且幾乎所有人，都看不懂這篇文章。
好在老師們實在喜歡它，各自在課堂上，對它進行了講解。
作文題目是《光芒》。
向暖暖的作文很有意思。
她把自己說成一只上古小獸。
小獸生活在黑暗中，每天遭受各種欺負。卻總是看到一點點的光芒。
這些亮點，是給予它幫助的那些獸帶來的。
可是那些亮光都太微弱了，又轉瞬即逝。
她還是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
後來。
有一只很溫暖很強大的獸來保護她了。
他是她的光。
徹底驅走她周圍所有黑暗，給她帶來了所有的希望，讓她從此再沒任何痛苦，能夠開心快樂地在世間暢游奔跑。
文字雖然用詞很古，卻感情真摯敘事流暢，從頭到尾讀下來，直接觸動人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
閱卷老師看完後，眼眶都濕潤了。毅然打了滿分。
按照慣例，滿分作文是需要教研語文組長來覆查的。
結果教研語文組長看過後，也深感震撼，直接招呼了整個語文教研組來觀摩這篇文章。
所以，當向暖暖的成績出來後，面對著所有人的質問和疑惑，語文組敢正大光明直接把她的文章覆印下來，貼到宣傳欄公開。
因為這個分數是經過了語文組所有老師考驗的。
滿分，實至名歸。
他們既然敢打出來滿分，就敢面對所有學生質疑的目光。
……
當教研組老師們在課堂上均對向暖暖的文章讚譽有加後。
高三（三）班。
有不少同學開始找準造謠“向暖暖語言能力不行考不出150”的始作俑者——蕭夢薇，反過來開始懷疑蕭夢薇的目的了。
“你不說你是首富賀家的女兒嗎？見識那麽淺薄，怎麽居然不相信別人可以作文滿分？”
“你好像一直針對向暖暖，怎麽回事。”
“向暖暖惹了你嗎？以前我還不覺得，這次之後，我才發現，你好像一直在針對她！”
面對同學們的一次次逼問，蕭夢薇幾乎發瘋，卻還必須耐住性子一個個解釋：“我沒針對她。我只是覺得以她的水平應該考不了那麽高……”
不等她說完，同學們就打斷了她的話：“你憑什麽懷疑她？我們的老師很公正的，不會容許作弊行為存在。既然沒有不公正，也沒有作弊，那你憑什麽懷疑她！”
面對同學們的連聲質疑，蕭夢薇連連退敗，張了張口，又無力反駁。
這時候猛然有人冒出來一句：“哎呀，夢薇你不是賀家的養女嗎？我聽說賀家有個少爺是明星，過幾天要來學校演唱呢！”
蕭夢薇已經被周圍各種質疑聲搞得頭昏腦漲。
所以，乍一聽到剛剛那句話，她脫口而出：“賀文辰要來？？不會吧？”
周圍所有人都驚到了：“賀文辰居然是首富賀家的嗎！”
蕭夢薇這才自知失言。
可她現在收回已經晚了。
如果她否認自己剛才說過的話，那麽說明她對首富賀家並不熟悉，連“首富賀家的明星少爺”是哪個都能記錯。
她只能承認，自己說的是真話。
蕭夢薇尷尬地笑笑：“……對。賀文辰是我們家的。”
同學們都沒料到會有這麽個意外消息。
在這個重磅炸彈的面前，蕭夢薇那點小伎倆就不夠看了。
大家紛紛議論著賀文辰，漸漸散去。
等四周沒什麽其他人後。蕭夢薇一把拽住走在人群最後的董佳悅，銀牙咬碎，恨聲道：“你剛才忽然說賀文辰要來開演唱會，是故意的吧？”
董佳悅眨眨眼：“啊？我不知道那是賀文辰啊。我只聽說賀家有個少爺要來……哎，幸虧你是賀家的。不然，我都不知道他們說的那位少爺是賀文辰呢~~”
董佳悅一臉感謝地親昵地挽上了蕭夢薇的手臂。
蕭夢薇厭惡地甩開了她的手，下巴微揚：“想巴結我們家，你還差得遠。等你學會了不要亂說話，再和我搞好關系吧。”
說完，她邁著傲氣的步伐，扭頭就走。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經被那個意外驚得寒毛直豎，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才行。
望著謊話精僵直的脊背，董佳悅十分自得。
她剛剛說的，其實是假話。不過是為了嚇一嚇蕭夢薇而臨時編的。
但是，看到蕭夢薇嚇成那個慫樣。她倒是真的開始考慮起來，要不要熱情邀請賀文辰來學校唱個歌什麽的。
順便來個“流行小天王”和“新轉學生學霸”的大型認親現場。
仔細想想。
還真有些小激動呢。
下午放學後，董佳悅立刻沖出學校，跑到自家車上。
一進車子，她才發現爺爺董毅也在，忙問：“爺爺你帶手機了嗎？我想給向暖暖打個電話。”
董毅巴不得孫女和賀家孩子們多聯系，直接把手機丟給了她：“拿去。”
董佳悅忙撥了向暖暖的號碼。
·
賀明津今天開車過來等小丫頭放學。
不知她們班是不是有事。
別的班都已經出來一會兒了，高三（八）班的學生們還不見蹤影。
誰知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時候，靜寂的車內，忽然響起了電話鈴聲。
不是他的手機。
而是暖暖的手機。
顯示的是個陌生號碼，並非通訊錄裏已有的聯系人。
賀明津猶豫了兩秒鐘，想著看看是不是福利院那邊打來的，就順手按了接通。
不等他開口。
電話那邊的人已經吧啦吧啦說了起來。
“暖暖！”董佳悅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我手機被我爸媽沒收了。我今天趁他們倆不在，用爺爺的手機給你打電話的。你有你三哥的號碼嗎？給我一下啊！”
賀明津抿了抿唇。
沒吭聲。
董佳悅自帶話癆屬性，而且她知道向暖暖說話慢反應慢，就繼續嘮叨起來：“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敢把你三哥號碼給我。我就跟你明說吧，那蕭夢薇太討厭了，我有計劃要搞一搞她。總之，你把你三哥電話給我。其餘的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和之前一樣，裝作和我不認識就是幫我大忙了。怎麽樣？事成之後我請你吃飯啊！”
她一番話劈裏啪啦說得又快又急。
還準備好了彩虹屁打算吹一吹。
結果，準備就緒還沒來得及開吹，突然間，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懶洋洋的：“餵。”
男聲清冽，透著股毫不在意的漫不經心。這慣有的腔調，一聽就是賀明津。
董佳悅心跳快了一拍。
沒辦法。
賀神顏值高身材好，什麽都是最頂尖最出眾的，是個女的都受不住。
她也是女的。
一瞬間少女心有點不受控制。
不過很快的，她冷靜下來，問：“賀少，你有事嗎？”
圈子裏，只簡單稱呼一句“賀少”的，那就直接指的是賀家的繼承人賀明津。
“有事的貌似是你不是我。這電話可是你打過來的。”賀明津：“而且，你打算和暖暖灌輸什麽歪理邪說？”
董佳悅：“我不是！我沒有！”
賀明津：“不管你有什麽破事爛事，都不準牽扯到她。”
他驀地壓低聲音，冷厲警告：“但凡你讓她吃虧一點，或者受到一點點的委屈，我都能讓你立刻滾出山海私立。所以，你給我小心著點。這種拉她蹚渾水的話題，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人前的賀神都是倦懶的悠閑的。
好似什麽都漠不關心一樣。
董佳悅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樣兇巴巴聲色俱厲的警告語氣。
董佳悅有些底氣不足：“我也沒做什麽啊……”
“沒做什麽？”賀明津輕聲笑了：“那你告訴我，當初是誰慫恿著暖暖去山海私立的？”
董佳悅悚然一驚。
她沒想到賀明津連這種事情都知道了。
她一下子心虛起來。
賀明津：“我不立刻針對你，不見得我不知道。只是我也正好想讓暖暖去山海，所以沒有和你計較。但你要知道，一旦你做的事情超出了我的忍耐範圍，我會即刻把事前事後的賬一並跟你算了。到時候你能不能承受得起、我們兩家到底有多少年的交情，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說罷，電話被立刻掛斷。
董佳悅握著手機，掌心裏已經漫出了細細的一層汗。濕漉漉涼颼颼的。就跟她的心一樣，拔涼拔涼。
幸好。她想。幸好，她已經不再迷戀賀明津了。
剛剛被這個男人一字一句警告的時候，她才發現，這個人發狠的時候，心居然是不帶有一絲溫度的。
原來，這個人是那麽的冷血。
只不過他平時笑瞇瞇懶懶散散的，讓人誤以為他很好接近。
現在看來，那不過是虛偽的表象。
董佳悅咽了咽口水，讓心虛平緩了些。
然後她轉過身，把手機還給爺爺。
董毅笑問：“我聽你給賀家小姐打電話的時候，賀少也在？怎麽樣，你倆聊得還順利嗎？”
對他來說那些小女孩之間什麽“你認識我我不認識你”這種小事，不值一提。
壓根不用放在心上。
他在意的是，賀家少爺和他們董家之間的未來。
董家到了孫輩只有兩個女孩子。
倆孩子都不是繼承家族產業的料。
董家是做房地產生意的。而賀少，年紀輕輕就展露出在這一行的天賦和才華。
是個非常難得的、也是最好的孫女婿人選。
董毅有意撮合孫女兒和賀少。
可惜的大孫女董佳愉一心撲在學業上，對此並不熱衷。
他就一再鼓勵小孫女董佳悅去接近賀明津。
“爺爺您別想了。”董佳悅想到剛才電話裏那個不帶一絲溫度的冷硬男聲，脊背有些發寒：“我是絕對絕對，不可能再去追賀明津了。”
如果是以前，她肩負著家族重任，自然想要和賀家聯姻，順便攀上賀明津這個高冷男神。
當然了。
她不否認，她對賀明津有那麽一點點奢念……所以擔負起那個重任的時候，心裏還是有點小高興和小竊喜的。
但。
那是以前！
現在對她來說，賀明津簡直是高冷到了雪山的尖頂上。
任憑她再怎麽辛苦去攀登，也絕對達不到的高度。
既然如此，還不如及時止損盡早放棄。
更何況目前來說，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對付蕭夢薇那個謊話精。
這個重任在身的情況下，她可沒時間、也沒精力去想什麽兒女私情。
·
向暖暖今天出來得比較晚。
放學後，她把收起來的課堂作業本交去了數學辦公室，這才往外走。耽擱了一些時候。
好在葛菲一直陪著她。
到了校門口，向暖暖剛剛和葛菲道了別。兩人剛剛朝兩個不同的方向走了幾步，她就聽到有人叫她；“向暖暖！”
循著聲音望過去，便見班裏一個男生正拎著書包朝她跑來。
他高高瘦瘦的，大概有一米八幾的樣子，長得很好看。
是顧開遠。
顧開遠到了向暖暖身邊，一甩書包帶子將它單肩背著，和向暖暖並行著走出校門：“你今天的英語作業做完了嗎？”
“嗯，做完了。”
顧開遠：“能借我看看嗎？我明天一早就還給你。”
“好啊。”向暖暖立刻拿出英語作業本，給了他。
顧開遠小心仔細地把她作業本放在了書包，溫和地微笑著：“謝謝。”
向暖暖笑著說了聲不客氣，這便朝著校外路邊的某輛車子走去。
山海私立的同學都來自富裕家庭，每家每戶都有車子來接。所以向暖暖朝那輛車走去的時候，旁人並沒有多註意車子，以及車內駕駛員。
因為這輛家用汽車看上去極其普通，在眾多豪車中顯得極其不起眼。
向暖暖上了後座，開開心心朝著駕駛座喚道：“哥哥！”
賀明津想到剛才那個高高的帥帥的男孩子：“暖暖，你剛剛和誰一起出來的？”
向暖暖：“葛菲啊。”
她和葛菲是從辦公室到教室到校門口都在一起。
而顧開遠，是出校門的時候才遇到的，不算是一起出來。
賀明津語氣有些僵硬：“葛飛？”
他鳳眸半瞇，回憶著那個男生的相貌。
原來，就是他。
感覺長得也不怎麽樣啊。
歪瓜裂棗一個。
哪裏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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