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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材極少采。

一日他問:為何師傅身為郎中卻要深居山裏,放任一身本領虛度時日。

師傅笑著彈彈灰色布衣上的泥土。

我們常在山裏走,你可見我們何時身上沒沾染過泥土與露水?

他似有點明白卻又有點不通,當時的他是不懂師傅的。

這樣的日子沒有像他們想象的那般那麽長,那麽久,甚至結束得太快...太痛苦。

早有耳聞他的師傅是一位郎中卻不曾他更是一位聲名遠播的神醫,找上門的來是江湖中人,請師傅醫治一位身負嚴重內傷的人,師傅斷然拒絕將其一行人拒之門外,那行人也不肯走一直等在門外,他從門外偷偷瞧,不斷有些人觸碰那個昏迷人的背,姨姨說他們在為他灌輸內力續其性命。

到了後半夜,他被一陣吵鬧震醒,他剛從房裏出來就被人一把抓住用利刃抵喉。

莫傷他們!我治!

他清醒看到站在他對面的師傅驚恐望著他這邊,扭頭姨姨也被人用利器挾持著。

針灸完開了藥方師傅便讓那行人滾了,經過此事,師傅與姨姨商量是否要離開此地,姨姨舍不得這裏,師傅帶著他上山采了許多藥材制毒撒在了山口,師傅跟他說,一個醫者深知各種藥材混合出來的藥性,一位毒師也是。

他盯著師傅眺望著遠處喃喃自語的側臉發楞。

師傅身上有散不開的愁,這些愁都會在姨姨面前消失,看著兩人相擁的美好場景,他突然明白了,師傅棄醫隱居到現在棄醫從毒都是為了跟姨姨在一起罷。

第二天許多江湖人闖了進來,師傅救了魔教教主,他們口中一個一個‘毒醫’、‘邪教中人’稱呼他們,師傅被拆穿的女兒身的秘密就像火上澆油,她與姨姨被這些滿口江湖道義的江湖人活活燒死,他在心裏發誓,一定...一定要為她們報仇。

他又變成了一個人,他日夜研讀師傅留下來的醫書、手劄,他知道這樣的他根本無法給師傅、姨姨報仇,多年後有人站在了他門前,這一行人上門求醫讓他想起了許多往事。

你幫我滅了崆峒派並將活捉崆峒派掌門,我就醫治她。

你照顧她。

留下一句話一個昏睡的人,那行人就走掉了。

他不知道那行人會不會做到,畢竟崆峒派也是江湖上的一個大門派,在自己悉心照顧那個昏睡人的幾天後,那行人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受傷的人。

怒抽起了旁邊人腰間的刀抵住那人的喉,只要輕輕一送,那人便會喪命在他刀下,他緊咬牙關強迫自己動手,握著刀柄的手骨節泛白,刀停在崆峒派掌門喉嚨上顫抖。

他下不去手...

他扔掉刀跪坐在地,木訥的看著地上這張蒼老的容顏,這麽多年他不只一次兩次想要將其千刀萬剮,如今這人就躺在他面前,他卻動不了手。

血噴灑到他身上淋醒了他。

他擡頭對上血色中那雙波瀾不驚的藍色眼眸。

夜幕降臨

就算你不殺那個人,我也會醫治她。

他已經恢覆了理智,他想通了,就算崆峒派的掌門不死,他也會救這個女子。

是你說要殺了他們。

平靜的一張臉輕松說出這句話,殺人,對她來說似家常便飯。

那也是條人命。

對,他會放過那個掌門皆因他也是條人命。

人命?我以為他殺掉了你最親的人。

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心上,師傅溫暖的笑靨,姨姨的柔情音顏在腦中一一閃過,那個兩人...淚意湧上來。

我殺他,因為今後你是我的人,沒有人能傷害了我的人還能全身而退,沒有人。

如果說師傅賜予了他重生,那這個人就是幫他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八回

第二十八回-----風雲變色,相煎太急。

尚離墨跟在公公身後,發現他帶他來了太極宮,只見太極宮階前空地一人持苗刀起舞。

冷綾瑤收刀撿起地上那把劍扔給尚離墨。

“尚墨陪朕活動活動筋骨。”

尚離墨握劍抱拳。

“臣遵旨。”

冷綾瑤目光一凜,揮刀,苗刀占據長勢,刀風刮過他的臉,尚離墨不示弱拔劍撥回冷綾瑤的苗刀,冷綾瑤不退反進反手握住刀柄與尚離墨抗力,尚離墨不敢掉以輕心與之小心抵力。

“你瞞了寡人多少事?”

尚離墨不解擡頭詢問對視冷綾瑤時,冷綾瑤發狠用力砍下去,尚離墨心一緊專心拆招,冷綾瑤攻勢強且快,苗刀擦過尚離墨手臂帶出一絲血,尚離墨低頭瞥了一眼劃破的衣裳沾染了血跡,再看對面冷綾瑤一揮手中苗刀,眼中濃濃殺意!

冷綾瑤一運輕功躥到尚離墨眼前,苗刀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尚離墨沒有反抗只是靜靜的看著冷綾瑤。

“你倚仗聖恩自作主張瞞騙寡人,朕大可殺了你!說!你到底瞞了寡人多少事!”冷綾瑤橫眉冷對。

“皇上息怒,臣知罪。”尚離墨跪在冷綾瑤面前。

“尚墨...寡人待你一向不薄...你太讓寡人失望了...”冷綾瑤收刀背對尚離墨。

尚離墨看著冷綾瑤孤高的背影楞了一下神。

“你退下吧。”

“臣告退。”尚離墨叩首。

冷綾瑤在尚離墨走後再次舞起刀式。

宮尚墨是跟隨她多年的忠心摯友,孟素蘭是她魂牽夢繞之人,原以為孟素蘭鐘意之人是宮尚墨,自己尚有心成全,誰知,孟素蘭鐘意的是女子...她只是...不鐘意自己!

冷綾瑤眼中泛起一些霧氣,用力將刀揮出,不讓自己停下。

摯友宮尚墨在其中又扮演著什麽的角色...

背叛帶來的孤獨感纏上自己,濃濃一層,無論自己怎麽用力都驅散不了。

這到底算什麽!

冷綾瑤咬牙壓抑情感,又一次舞起苗刀在烈陽下揮灑晶瑩露珠。

“嗯?爹是說殿下...也是女子身麽...”宮尚墨擡頭望上方的捋著白胡子的義父。

“皇上曾許諾皇後娘娘,若她誕下皇子,皇上定冊封為太子殿下,殿下的生母皇後娘娘為保其娘家在朝中地位,不得不掩蓋殿下女兒身的身份,到現在知道這件事的人只剩我了,而我將這個秘密告訴你,是讓你心裏有數,畢竟這伴君如伴虎,誰也料不到將來的事會如何。”

“嗯。”宮尚墨雖年幼,宮明曉所擔心之事她還是明白的,義父將同是女兒身的自己送進朝廷之舉與皇後娘娘當年無奈之舉如出一轍。

“切記此事萬不可張揚。”

“孩兒明白。”宮尚墨點頭。

“覃思威那個奸相一夥人在皇上面前參了老夫一本,聖上大怒,想我宮家能不能避免此難就看此舉了。”宮明曉手裏緊攥住白綾。

“爹,不如我們去求求殿下吧。”宮尚墨實在不忍宮明曉出此下策。

“皇後娘娘逝世,其娘家在朝廷中的勢力漸漸削弱,殿下尚且年幼,若是此刻輕舉妄動惹惱了聖上,不說被三皇子奸計得逞奪了太子之位,待三皇子得勢,殿下性命堪虞,叫我下去如何面對皇後娘娘。”宮明曉一腔悲憤。

宮尚墨不再言語,她知道宮明曉下了決心。

“墨兒,有件事我要去你做。”

“孩兒聽從爹爹安排。”

“我要你拋去我宮府義子之名,奪魁入朝輔助太子殿下,你可否做的到?”

“孩兒定當全力以赴。”自己這條命是宮明曉撿來的。

“瑾鈺尚且年幼,怕是不能理解此事,要委屈你了。”

“孩兒一定會照顧好韻初與瑾鈺,請爹安心。”

“好!有你這句話,老夫也就安心上路了。”

宮明曉大呼出一口氣,將手中白綾拋過房梁站在圓椅上打好死結伸頭進去。

宮尚墨一扯衣擺跪在宮明曉面前,重磕一響頭:“孩兒恭送爹!”

宮明曉閉眼蹬開腳下圓椅...

“參見殿下。”宮尚墨跪下行禮。

“太傅走的時候可有留下話來?”

“義父讓小人好好輔助殿下。”

“好,我會去求父皇放過宮府其他人。”

“多謝殿下。”

“這是我唯一能替太傅做的事了,你退下吧。”

“小人告退。”

宮尚墨從冷綾瑤的宮殿出來,右手覆上左手臂抓緊衣袍下綁在手臂上的孝帕。

“冷綾瑤,你瘋了!我是你三哥!”宮殿中一個身穿莽袍的人驚慌後退躲避著另一個同穿蟒袍拿刀步步緊逼之人。

冷綾瑤單手執刀接近嘴裏念念有詞:“今三皇子冷瀾策不在靈堂為父皇守靈,蓄意在全國吊喪期間逼宮謀反,本殿下無奈,唯有將其送到地府父皇身邊伺奉父皇之際聆聽父皇教導。”

“冷綾瑤!你敢!你這樣對我,覃相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寡人也想看看他怎麽不放過寡人,下去記得好好跟太傅賠罪。”冷綾瑤手起刀落將冷瀾策未出口的話徹底的封在嘴裏。

“丞相大人!殿下有令不許人進去!”門外突然想起公公的阻攔聲。

“滾開!”覃思威推開攔路礙事的公公,大力推開殿門。

只見冷綾瑤手緊捂著流血的脖子,尚離墨手拿帶血之刃,而冷瀾策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三皇子!三皇子!”覃思威上前查看冷瀾策,其早已斷氣。

“大膽尚離墨!竟敢謀害皇子!來人!”

“來人!”冷綾瑤大聲喚了一聲,將正在怒火中的覃思威嚇回了神,楞楞看著冷綾瑤。

“屬下參見殿下。”帶刀侍衛跪在冷綾瑤面前。

“給寡人拿下丞相。”

“殿下?”覃思威驚訝。

“不知臣所犯何事?”

“藐視寡人受傷之事實,擅自下令捉拿謀算有功之臣,這個理由充足嗎?”冷綾瑤挑眉冷眼無畏與覃思威對視。

“這...”覃思威洩了氣。

“臣...是擔心兇手逃走,所以才擅自決定先拿下尚離墨。”

“是三哥欲對本殿下不利,尚大人是為保護本殿下才不得已而為之,尚大人無罪還有功!”

覃思威聽到這裏,雙手捏成拳。

“殿下!三皇子他...!”

“本殿下說的話沒聽見嗎?還是丞相不相信寡人說的話!?”冷綾瑤大聲打斷覃思威的話。

“臣...不敢...”覃思威迫於其主之位不得不低頭,誰讓他要輔助的主子已經翹辮子了。

“那還不快傳召禦醫!是想讓本殿下流血而亡嗎!?”冷綾瑤迷了眼沈著嗓子試探覃思威。

“是...快傳禦醫!”覃思威硬吞下這口怒氣退出房間。

“這個人...我會讓他給太傅賠罪的。”

尚離墨看看盯著覃思威離去背影的冷綾瑤低頭。

“是...”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九回

第二十九回-----飛蛾撲火,甘之如飴。

“尚大人有事找我?”

聲音讓尚離墨拉回思緒,她打量眼前這個獨特的女子,論貌,孟素蘭算的上美人兒中的美人兒,要找比她更美的人也不是找不到,且不說孟素蘭眼疾缺陷,但孟素蘭高貴冷靜遇事不驚的氣質讓不少大家閨秀小姐望塵莫及,是個奇女子。

“孟姑娘,下官送你回宮可好?”

“回宮?”孟素蘭聽到回宮的消息楞了一下。

“出什麽事了?殿下...要接我回宮嗎?”

“孟姑娘不願意嗎?”尚離墨輕聲詢問。

孟素蘭皺眉,要她進宮她定是不願意的,更何況她已經知道那個人在帝都,若她進了宮,不知何時才能出宮...

“皇上...因太子殿下的身份被皇子們當成對付的目標,皇後娘娘也因不小心誤食了殿下的食物中毒身亡,從此皇上任何人都不信,不是她不信,而是她信不得,宮中每行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尚大人說的話,我能明白,只是我要找人,我要找到她。”

“下官可以幫忙,不知孟姑娘要找何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孟素蘭郁郁寡歡。

“那孟姑娘是以何種方式找尋此人?”

“摸骨。”

“摸骨?”尚離墨想起了上次孟素蘭替她摸骨之事,這下解釋了當時為何孟素蘭在摸完後有些失落了,只是這個靠譜嗎?

“孟姑娘不如告訴下官姑娘與那位公子是如何相識,下官說不定可以幫姑娘找到他。”

“她...是個女子...是我中意的女子。”孟素蘭吞吞吐吐道出真相。

“女子...?”尚離墨眉峰皺起,莫非...

“嗯...尚大人找不到她的,還是我自己找吧。”不是不想讓尚離墨幫忙,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算了,還是自己慢慢找吧。

“孟姑娘,我想孟姑娘要找的這個女子絕非一般的女子,她沒有一般大小姐的嬌氣,英氣逼人不輸天下男子。”

“對!”孟素蘭腦海中閃過那個人,嘴角忍不住勾笑。

“那孟姑娘就更應該進宮了。”

“進宮?”孟素蘭驚奇尚離墨讓她進宮的意圖。

“是的,我想孟姑娘所尋之人就在宮中。”尚離墨嘴角勾笑,緣分是多麽奇妙的事。

“尚大人你...”知道冷綾瑤女子身?孟素蘭沒有道出真相思量起來。

“孟姑娘想說什麽?”

“我想知道,若我不進宮,殿下是否會怪罪尚大人?”

“皇上...”尚離墨衡量孟素蘭這句話的意思。

“明日大人就送我進宮罷,我去歇息了。”孟素蘭說完也不等尚離墨的回應轉身摸著門房出了房。

“......”

尚離墨沒有接話,打量孟素蘭離去的背影,孟素蘭突然轉改態度怎能讓他不生疑,難道,她知道自己的秘密?

孟素蘭卻有她自己的思量,就自己這副模樣要怎麽去找人,誰都幫不了她,倘若她能幫到尚離墨,也不算白來一趟了。

對不起,舞兒。

夜初靜,人已寐。一片靜謐祥和中,一個黑色身影在墻角下四顧,縱身一躍翻過墻去。

黑衣人小心躲過各班巡邏侍衛翻進一間房,屋內擺放的十分簡潔,桌上整齊擺著筆墨書硯,只見黑衣人早有目的直奔書桌旁的櫃前去,摸上櫃上一擺設扭轉,櫃子滑至一旁一道暗格顯現出來,黑衣人取了其中的羊皮揣進自己的懷裏,將機關恢覆原樣欲按沿路返回,當他打開門的時候,一擊手成爪朝他面門而來!

黑衣人上身後仰堪堪躲過這招,與此同時手下意識摸出了短刃反手握住削上攻來的爪,來者見其亮武器,收回手以退為守,將兩人隔開。

“尹纖曲,你將你所拿之物交出去,我家爺會看在聞人小姐份上對你從輕發落。”

穿著夜行服的尹纖曲在聽到那人的話就想到此人定是跟了自己許久,要殺掉!尹纖曲沈眸泛起殺意,手握著短刃直沖而上。

阿林抽出軟劍應戰,阿林不斷利用長劍的優勢克制尹纖曲,使他近不了自己的身,武器交接的打鬥聲驚動了府邸的侍衛。

“圍住他們!”一人一聲令下,侍衛們抽出刀將纏鬥的兩人包圍。

無法近到阿林身就更別說殺掉,再拖延下去只怕自己難逃此地,尹纖曲佯攻一招踏步運起輕功,阿林躲閃尹纖曲的攻擊驚覺他要逃,提劍刺去,尹纖曲似背後長眼,旋身丟出一把暗器,阿林回劍格擋,下方的侍衛們也因暗器頓步,待眾人回過神,尹纖曲早已消失在夜幕中。

“來人,拿下他!”已經放走了一個人的侍衛立馬將視線放在阿林身上,只等一聲號令,多把刀就架在了阿林的脖子上。

逃走的尹纖曲掏出懷裏的羊皮紙展開看了一眼,小心收進懷裏,猶豫了一下後下了一個決定。

“王妃,赫舍裏將軍回來了!”

“宣!”厚厚帳簾後傳出急促的柔聲。

“是。”

.......

不一會兒平靜的宮殿再次響起腳步聲。

“戎馥參見王妃。”尹纖曲單腿下跪。

“咳咳!就...你一個人...回來了?”疑問前兩聲撕心裂肺的咳嗽讓尹纖曲皺了眉。

“屬下辦事不力被人發現,不得已只得先帶著布兵圖回來。”尹纖曲從懷裏掏出她從鎮守邊疆將軍府裏盜出的羊皮紙雙手呈上。

“她...呢?”喘不上氣的輕問聲讓人聽不真切。

“殿下...還在帝都。”尹纖曲低下頭,她本該回帝都回到主子跟前,而她選擇顧大局,她也相信主子也會讓她這麽做。

帳簾後遲遲沒有傳來聲音,尹纖曲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低頭等待命令。

“將軍。”

“屬下在。”

“實施計劃,由你帶兵。”

“是!”

“王妃,請讓臣輔助將軍!某些城池關卡我們可以用下毒下藥智取攻掠。”塗禮跪在尹纖曲身旁毛遂自薦。

“準...咳咳...我要去帝都接她,一切仰仗兩位了。”

“是!”/“是!”

尹纖曲與塗禮一同退出宮殿。

“王妃的病是不是嚴重了?”尹纖曲皺眉問塗禮。

“你又不是大夫。”塗禮不客氣嗆聲回去。

尹纖曲挑眉輕勾笑:“你也不是帶兵遣將的人啊~”

“赫舍裏!”塗禮動氣直喚尹纖曲的名。

尹纖曲瞳孔一縮,無意識單手鉗住塗禮的脖子,這個名代表了什麽他是知道的。

“這個名,只有主子能喚,你...還不夠格!”

尹纖曲眼中沒有掩飾的盛盛殺意叫塗禮瞧了個明白。

“你只要照顧好王妃的身子就行了,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尹纖曲瞇起雙眼警示塗禮別妄想插手她的事。

塗禮手摸著被尹纖曲掐過的脖子,看著尹纖曲忿然離去的黑影若有所思。

當初在中原他就發現尹纖曲對那兩個宮府女子不一般,主子派她去中原是去做事的,顯然她忘了這件事,每日就與宮府小姐們糾纏不清甚至還放任宮府小姐在主子藏身的夜歌樓進出自由。

“汝為何接近宮府小姐?”

他好心提醒她,看見的卻是他從未見過尹纖曲勃然大怒的模樣,經過師傅與姨姨一事,他當然能看出尹纖曲是對那個宮府小姐動了心啊!

塗禮搖搖頭,他不忍想起那對悲苦的人兒。

這條不歸路啊...尹纖曲是在自尋死路!

說到自尋死路的...又豈止只是尹纖曲...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回

第三十回-----先發制人,出奇制勝。

“爺,屬下辦事不力讓他跑了。”阿林跪在尚離墨面前認罰。

“他偷了什麽?”

“屬下問過,將軍說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尚離墨停筆思索。

“他一個有錢的商人為何要跑到邊疆去他將軍府冒險偷竊...?你看清楚他拿了什麽嗎?”

“屬下在外面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尹纖曲從將軍書房的暗格裏就揣走了一份羊皮紙。”

“羊皮紙?”尚離墨喃喃自語。

“糟了!”身為太尉的尚離墨當然知道那份羊皮紙是什麽東西!

“你帶人去把夜歌樓的人全都給我抓起來!一個都不許放過!快去!”尚離墨一邊沖阿林下指令一邊著急往外跑。

“是...是...”阿林雖然感到莫名其妙,回過神來的他馬上去叫人了。

“大人...!大人...!”宮府老管家攔拉著橫沖直撞的尚離墨不讓他往裏去。

聞人韻初與宮瑾鈺聽到吵鬧聲從後院出來,一看見尚離墨,宮瑾鈺的臉立馬垮下來。

“管叔!還不讓人把他給我趕出去!我們宮府不歡迎一些人!”

“出事了,你們得跟我走!”尚離墨不理怒氣沖沖的宮瑾鈺直接對聞人韻初說。

“出了什麽事?”聞人韻初握住宮瑾鈺的手安撫她反問尚離墨。

“尹纖曲是外番細作!與他有牽連的人都逃不掉!你們跟我走,管叔去遣散下人!”尚離墨著急道。

聞人韻初瞪大雙眼,身子搖晃,宮瑾鈺忙護住沖尚離墨怒吼。

“你胡說!尹纖曲怎麽可能會是外番細作!”

“我所言皆屬實,如今他已得手逃去,趁事情還沒有洩露,快隨我走!”

尚離墨焦急伸手去拉宮瑾鈺,宮瑾鈺眼看著那只白皙幹凈的手接近自己,怒發沖冠,指成爪直奔尚離墨的面門,尚離墨側身一躲,一記手刀打在宮瑾鈺後脖上,尚離墨單手將暈過去的宮瑾鈺攬在懷裏。

“不...不會的...纖曲不會是細作...她要我等她回來!”聞人韻初不相信的搖頭往後退。

尚離墨不再多言,手刀劈暈聞人韻初。

“管叔!去備車!”

“啊?哦...”

老管家看了看靠在尚離墨懷裏昏過去的兩人猶猶豫豫的去準備馬車。

將聞人韻初與宮瑾鈺在馬車裏安放好,尚離墨牽著韁繩與車下的老管家對視。

“把帳房裏的銀子取出來把下人遣散了,府裏的東西也隨你們處置了,記住走了就不要回來了。”

“是...煩請尚大人照顧好小姐。”老管家說著這話都含著淚,他伺奉宮府幾十年了,宮瑾鈺是他看著長大的。

“我會的,多保重,駕!”尚離墨用力揮動馬鞭驅使馬車離開。

“何以吐蕃大軍攻下了羊城,羊城將領才上報戰報!難不成國家養的都是一群睜眼瞎!?別人都踏碎家門闖進府了才看到人!?”冷綾瑤大怒將戰報奏折扔在大殿地上,階下的文武百官嚇的戰戰兢兢。

“皇上...”

“皇上!臣有事啟奏!”

“尚墨你說。”

尚離墨瞥了一眼欲要出列被她搶先一步現如今恨瞪著她的覃思威,藏起嘴角笑意,拱手彎腰。

“啟稟皇上,臣收到了消息正在調查此事,如今臣已將嫌犯關進天牢聽候審問。”

“嗯,下了早朝,你到禦書房與朕說。”

“喏。”尚離墨領命退回站隊。

“其他人還有事要稟否?”

冷綾瑤掃了一眼安靜的眾人對向她示意的公公點頭。

“退朝~!”

“恭送皇上。”百官整齊行禮,冷綾瑤離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一回

第三十一回-----君之孤獨,願為消之。

“打開牢門。”尚離墨吩咐獄卒。

牢中被綁的爾戈洩力全靠雙手被綁在木樁上站立。

冷綾瑤對尚離墨努努嘴,尚離墨上前擡起爾戈的臉,另一只手撐開爾戈的左眼皮,藍色眼線失神落在眼前明黃錦繡靴上。

“聽聞吐蕃的女皇擁有一雙驚世藍眸,寡人還道吐蕃是懼怕這兇殘的女皇將其傳的神乎其神,今日親眼所見,方知是事實。”

“論及手段,我吐蕃哪比得上你們中原人,為登上帝位不折手段。”

“朕生來太子,榮登帝位乃是順命而為,只怕貴國改朝換代的手段才是見不得光的。”

“哼呵呵呵。”爾戈只是獰笑不再接話。

“寡人很好奇,還希望你能解答寡人的疑問。”

冷綾瑤也不管爾戈默不作聲的態度,坐在獄卒搬來的椅子上就開始自言自語了。

“民間對你的傳說那可謂是眾說紛紜啊,什麽藍色妖姬啊,聽說你母親也是中原人?哎~中原人與吐蕃人的雜交會生出怪物麽?”冷綾瑤噬笑。

被綁著垂著頭的爾戈讓人看不見其表情,但是被綁住的雙手握緊成拳洩露其起伏的心情。

“更奇怪的是,你是吐蕃的女皇,你在我的牢裏,那在吐蕃發號施令的‘藍色妖姬’是誰?”

爾戈繼續裝死中,冷綾瑤起身單手捏著爾戈的下顎,強迫其擡起頭與自己直視,冷綾瑤對上的卻是一雙失神的眼眸,焦點對不上。

“誰...會舍得傷害這麽一雙漂亮的眼睛呢?”冷綾瑤幽幽吐出這句試探爾戈,爾戈嬌軀一震沒有逃過冷綾瑤的感受。

“你到底來我中原所為何事,說出來,或許寡人能助你哦~”

冷綾瑤盯著爾戈緊閉的幹涸的薄唇,見問不出什麽話也就作罷。

“好生看管。”

“宮府。”

冷綾瑤轉身看了一眼吐出兩個字繼而沈默的爾戈不著痕跡瞥了一眼身旁的尚離墨大步離開。

重見天日,冷綾瑤伸手擋了一下刺眼的陽光。

“尚墨,你可有話對寡人說?”

尚離墨知道,什麽都知道,可他卻是以沈默對自己。

“這段時間朝中的事你不用管了,在府邸好好反省,沒有朕的命令哪裏都不許去。”冷綾瑤振袖示威離去。

尚離墨楞楞擡起手雙手握拳,彎下腰:“臣...恭送皇上。”

碩大暗黑的宮殿,孟素蘭坐在殿中正位,聽出一個人的腳步慢慢接近她。孟素蘭不由得緊張起來,這是她回宮這麽久以來,冷綾瑤第一次跨入她的宮殿,為什麽是冷綾瑤?她猜只會是這個人。

“素蘭,你覺得這宮殿黑嗎?”

果不其然!是冷綾瑤的聲音!

“民女看不見,也就沒有讓他們點燈了,民女去叫人掌燈。”

“不必了,寡人也時常處在這黑暗中,倒也像素蘭一樣習慣了。”

孟素蘭隱約覺得冷綾瑤話中有話,可她又不敢隨意接話揣測當今聖上的心思,只得默不作聲以不變應萬變。

“許久不見,素蘭越加沈穩了,要知道以前的素蘭可是敢指出寡人懦弱的人,乃可否還記得清臺雪山上說的話?”冷綾瑤輕輕笑聲傳入孟素蘭的耳朵。

冷綾瑤竟然還記掛著當年清臺山上弈棋時自己對她說的話,這讓孟素蘭多少有些驚奇,因為她自己都記得不太清楚了。

“當年是民女年幼無知。”孟素蘭不知冷綾瑤今日提及是何意,自己還是小心應付吧。

“我登上這帝位,犧牲了太傅,我不殺伯樂伯樂因我而死,我的帝位是殺了皇兄而穩...你與我說,因我羽翼未滿不能保護任何人,素蘭,錯了...皇帝是不會為任何人犧牲,所有人都要為皇帝犧牲才能保存國家,我如願坐上這個位置,卻發現高處不勝寒,我坐在黑暗中,指揮著一個又一個臣子前往這黑暗中為我探得虛實,虛,我得殺雞給猴看,輕則罷官,重則抄斬,而辦實事的臣子...有些會恃寵而驕...有些會功高蓋主...言而總之,坐在這個位子上,就只剩殺戮,並不能保護任何人。”

孟素蘭沈默,有心有血肉的人坐上這個位置,註定悲傷,帝家是富麗宮殿的地府煉獄。

“或許...我就不該降生此世,就不會有這命運,也就不會遇見你。”冷綾瑤輕笑,第一次道出心裏話竟是如此舒暢。

冷綾瑤突然的表白讓孟素蘭心跳漏了一拍。

“吐蕃勢如破竹三天連破我城池五座,明日寡人將禦駕親征勢必要將吐蕃擊退我國版圖,寡人讓人送你回清臺山,此後,素蘭多保重身體。”

“殿下!”孟素蘭心慌之下急呼冷綾瑤。

“殿下...能否讓民女為您摸骨測算一下...”孟素蘭胸口堵得慌,伸出的雙手微微發顫。

停在空中的手被一雙略冰的手握住。

“素蘭開口,寡人定會為你做到,只是...寡人相信命由天定。”

覆著的手離開突顯了手背上冰涼,冷綾瑤似訣別的話語剜著孟素蘭的心,孟素蘭心裏湧起無限傷痛吞噬著她,使她深深陷入悲傷中,連呼吸都伴隨著痛。

“我...在清臺山賀你凱旋...”

孟素蘭輕聲喃語,她不知道冷綾瑤有沒有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二回

第三十二回-----時過境遷,此心同在。

小女孩迷迷糊糊中伸手去摸,沒有摸到記掛的存在醒了過來,揉揉朦朧的眼睛瞅瞅破碎窗外靛藍色的天色,在只有一床小毯的木板上小女孩徒然坐著,楞了會兒神,小女孩抱起床頭的外袍子下床。

“時辰還早呢。”小女孩剛踏出門口,從走廊跑過來與她等大的女孩。

藍色眼眸蒙起霧氣,黏黏的童聲帶著哭音。

“爾戈...”

“怎麽了?怎麽了?誰來過嗎?”相同藍色的眸子露出擔心,緊張詢問哭泣的小女孩。

“我找不到你...”小女孩伸手抱住眼前的小人兒。

“沒事了,我去廚房找吃的了,我給你烤饃饃吃。”爾戈從懷裏掏出剛趁廚房沒人拿來昨天剩下的饃饃。

“嗯!”看見吃的,小女孩笑開懷。

“把袍子穿上,別著涼了。”

爾戈幫小女孩套好衣袍,看著面前這張幹凈小臉從心裏發笑,兩個人一張臉,她們只剩對方了。

正當兩人嬉笑烤饃饃時,從遠傳近的咒罵聲讓兩人一驚,爾戈將未烤熱的饃饃塞給小女孩,將她藏在一大堆柴薪小洞裏。

“千萬別出來!”爾戈剛警示完小女孩,破損的大門被人用力踹開。

“你個狗,雜,種!老娘放在竈臺上的饃饃肯定是你拿了!”老婆子氣沖沖的抽起一根柴薪打在爾戈嬌小的身子上。

“啊!嗚嗚嗚...”爾戈也只是個年僅八歲的小孩,哪受得了老婆子用力棍打,沒兩下,爾戈就哭出聲了。

“呸!死妖精!你娘都死了你怎麽不死!還敢偷食物,不打死你是老娘怕臟了老娘的手!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老婆子打也打夠了,口水沫子吐在爾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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