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沒事沒事啊，我給你擦擦。”曲相生尷尬地打哈哈。

“不用了，只是被潑到了一點酒而已。”唐且盡攔住她的手。

經過這一鬧劇，曲相生心裏有些內疚，大冬天的把人家褲子弄濕了，那該多冷啊，於是她一點也不巧妙的轉移話題：“你不是剛剛問我為什麽喝酒還戴著面具嗎，那是因為怕嚇到你，你之前不是還一直說我醜麽？”

“沒關系，我膽子大。”唐且盡看她的眼神中帶了些憐憫。

曲相生無語凝噎，明明自己不是這個意思好嘛。

“既然你執意這麽認為，那我倒非得給你看看我的樣子不可了。”

曲相生手指摸上面具的邊緣，沖唐且盡揚了揚下巴，示意她準備好欣賞自己的美貌。

冬夜的風攜著雪拂過曲相生的臉龐，她滿意地看著呆楞住的唐且盡，果然是被自己的美貌迷倒了。

平心而論，曲相生長得確實不錯，但唐且盡楞住並不是因為這個。

“你……你的眉毛。”唐且盡終於反應了過來，說話時候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麽像是在憋笑。

“嗯？”曲相生摸出隨身攜帶的小銅鏡，照了照自己的眉毛。

“啊！！”曲相生的慘叫響徹了整個夜空，她急忙向唐且盡解釋道，“我是不小心買到假的眉石了，我平常不是這樣的，誰能知道假貨還賣這麽貴呢！”

“嗯。”唐且盡很給面子的表示理解，看著曲相生在那瘋狂地擦自己的眉毛。

“嗯……對了，我帶你去個地方！”曲相生決定把唐且盡的註意力從自己的眉毛上拉開。

“去哪？”

“拂雪觀。”

拂雪觀。

雖然是夜晚，拂雪觀的人還是格外的多，都是來燒香的。

“怎麽今天晚上還有那麽多人？”唐且盡任由曲相生拉著自己，往拂雪觀的右邊去了。

“因為合緣鎮的習俗說是除夕夜的子時剛過，未到醜時的時候插上第一支香的人運氣會很好，不過咱們不是來這裏跟這群人搶頭香的，跟我來。”

拂雪觀的右邊盡頭有個小香爐，前面還擺著個紅色的小盒子。這裏的人並不多，曲相生和唐且盡前面只有兩個人。

“這裏是做什麽的？”

曲相生遞了支香給唐且盡：“等會你先閉眼想著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把香插在爐子裏後呢，再去那個紅色木盒子裏摸支簽出來，簽子上寫的字就是你問的問題的答案。”

“迷信。”

“試試嘛試試嘛~”

曲相生說完，點燃了手上的香，閉上了眼，唐且盡也有樣學樣。

這麽多年來，唐且盡內心一直有個問題沒有得到答案，當年殺死自己父親，害得自己家破人亡，讓自己不得不走上殺手這條路的那個兇手是不是還活著，如果活著，又到底在哪裏。

唐且盡睜開眼，從盒子裏抽了支簽子，上面寫著的是“咫尺天涯”。

咫尺天涯？

所以......所以……那人還活著，說不定，還沒有離開合緣鎮。

“你問的什麽問題啊？”曲相生湊過來，用手肘碰了碰唐且盡。

“不告訴你。”

“切，小氣鬼，那看看簽子總行吧，喏，我的也給你看。”曲相生主動遞過去了自己的簽子，上面的字是“煢煢孑立”。

“你這又是問的什麽？”唐且盡實在想不出這個答案會對應怎樣的問題。

“我剛剛問…..不對，幹嘛告訴你！”

“哼。”唐且盡心情不錯的樣子，也沒再多問，向著拂雪觀大門口走去。

“餵，你急什麽，等等我啊，你認得回去的路麽走那麽快！”

回去合緣鎮的路上，雪越來越大，也落得兩人青絲變了白雪。

窺星樓。

釋風月又偷偷溜了回來，他對於這樣熱鬧人多的場景實在是不習慣。臨近除夕晚宴結束，不少人都喝大了在那胡言亂語，鬧得他頭疼。

“又回來了？”

釋風月擡頭，封秋月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你怎麽也跑出來了，晚宴結束了？”

“快了，母後剛剛身體不太舒服，我送她回去後就順便來你這裏了。”

“還是順便啊。”釋風月沖他挑挑眉。

“我可不是空手來的，還帶了這個。”封秋月一直背在身後的手伸了出來，提著一小壇酒。

“我可不喝。”釋風月還記得上次自己喝醉了，他可不想再在封秋月面前出醜，不過想了想，他有多問了一句，“你釀的？”

“不是，不過下次要是有機會，我也可以學著釀酒，到時候肯定帶給你喝。而且這酒可是用上等的白梅花釀的，不嘗一嘗實在是可惜啊。”封秋月晃了晃酒壇。

釋風月舔了舔嘴唇，只喝一杯的話，應該沒關系吧。

“來，滿上！”

封秋月無奈地看著釋風月，對方明顯有些醉了，拿著酒杯的手都有些不穩了。

“別喝了，你醉了。”

釋風月有些苦惱地看著他，一臉不解，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杯子，又擡頭看向封秋月，突然舉起了酒杯。封秋月以為他是生氣了要砸杯子，正要制止，結果釋風月把杯子輕輕放在了桌上，自己一臉砸在了桌子上。

……應該沒毀容吧。

等到第二天釋風月醒來的時候，又是和去年一樣，睡在了封秋月的床上。

釋風月茫然地盯了會床頂，一扭臉，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看著自己的封秋月。

“醒了。”

“我又喝醉了？”

“是誰非要喊著滿上的？”封秋月走到床邊，遞了碗醒酒湯給釋風月。

釋風月接過後喝了一口，問道：“你沒占我便宜吧？”

“我可沒興趣趁人之危。”摸臉不算占便宜。

“嗯。”釋風月點點頭，繼續安心地喝他的醒酒湯了。

合緣鎮。

“姐姐，你不吃嗎？”說話的封朝露嘴裏還塞著百合酥，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這些都是給你買的啊，當然是留著給你吃啦。”封霜雪溫柔地揉了揉封朝露的腦袋，深深的覺得自己的妹妹真是天底下最可愛乖巧的女孩子。

“唔……那我也得給姐姐買點東西，啊！那家店裏有賣新進的胭脂，姐姐你等著，我去給你挑！”

“好，別跑這麽急，小心些。”

好像和封霜雪在一起的時候，封朝露總會比平日裏活潑不少。

“哎呀，這小姑娘可長得真水靈。”

封霜雪和小雪正等著封朝露回來的時候，來了位婦人搭訕。

封霜雪略微打量了下說話的婦人，不論是從穿著打扮，還是舉手投足來看，都能確定是富貴人家。

“請問這位夫人，您有什麽事嗎？”

“哎呀，真羨慕你們這些小姑娘，想當年我和你差不多年紀的時候，也是這般水靈，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封霜雪疑惑面前的婦人怎麽突然和自己說這些，但還是禮貌回道：“我看夫人您明明也還是風韻猶存，何必去羨慕他人呢。”

婦人一下子就樂開了花，撚著蘭花指嗲聲道：“小姑娘你可真會說話啊！”

封朝露這時也買完胭脂回來了，她將包裝好的胭脂遞給封霜雪，又好奇地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婦人。

“喲，這小姑娘也是水靈的很，你多大了呀？”

“我……”封朝露求助地看向封霜雪，她實在是不善於和陌生人打交道。

“這位夫人，我妹妹有些怕生，實在是抱歉，今日我們還有事，下次有機會再談吧。”封霜雪往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封朝露擋在了身後，也擋住了婦人的視線。

封霜雪說完這話，就拉著封朝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姐姐，剛剛那個人是誰啊，好奇怪。”

“我也不認識，沒事的，露露，你下次一個人的時候要是遇到奇怪的人就離遠些，要是誰敢欺負你，你就和姐姐說，姐姐幫你欺負回去。”

“小姐，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那位應該就是孫夫人。這孫夫人年輕的時候也是位仙姿佚貌的大美人，據說當年孫員外就是被她的容貌迷倒了，為了娶她，甚至不聽旁人勸告，一心休了發妻。”

封霜雪撇嘴道：“那看來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的確，年輕的時候孫夫人尚可以憑借著自己的美貌為所欲為，畢竟孫員外最寵愛她，可歲月不饒人，這世界上從來不缺少美貌的女子，孫員外的小妾又個個都逞嬌鬥媚，盡態極妍，孫員外的註意力又怎麽可能都還放在孫夫人那裏。”

封朝露咽下了嘴裏最後一口百合酥，問道：“所以那個孫夫人現在是看到年輕的女子就要上來表達一下羨慕之情嗎？”

“是這樣，但更多的是……嫉妒？她看到那些年輕貌美的女子，恨不得把對方的皮扒下來套在自己身上。雖然孫夫人整日花大價錢絞盡腦汁的想讓自己更年輕，可這青春豈是萬兩黃金能買回來的。”

“要不是殺人犯法，這孫夫人怕是真的要把人家的皮扒了吧。”封霜雪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噫，姐姐你快別說了，好可怕啊。”

“好啦好啦，我瞎說的，咱們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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