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玉石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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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寒風刮得封霜雪打了個冷顫,合緣鎮外那片小樹林更是陰冷至極,應瑩的屍體早已經變得冰涼。

封霜雪來到那個坑洞口,看到的是應瑩的屍體被布包裹著,連臉也遮得嚴嚴實實。

封霜雪將應瑩的屍體往裏用力推了推,那屍體就順勢滑了下去。聽到屍體到底的聲音,封霜雪自己也順著滑了下去。

裏面是一個還未完工的墓穴。

封霜雪用力抱起應瑩的屍體,沿著長長的墓道,向更深處走去。

墓道最深處,只有一條通道,裏面放著一具棺材,分為上下兩層,下面的是玉,上面的是石頭。雖然看似是雙層棺,但其實玉只是上層石棺的一個空心托底。這玉相當少見,當初封霜雪命人打造這棺材的時候,也是聽說用它作為棺材的底部,可保證屍身千年不腐。

“本來這些稀玉是我為自己花大價錢買來的,如今也算是便宜你了。要是真的有轉世,我能尋到這處,也不至於被這白骨嚇到。能和本公主同棺,真不知該說你是幸還是不幸啊。”應該是唐且盡帶走屍體時太急,應瑩的屍體臉上沾了些血。封霜雪拿出自己的手帕,仔細地替她擦拭著臉龐。

那玉是真的奇特,應瑩的屍體剛放進去沒多久,原本蒼白的臉蛋就變得紅潤了,要不是屍體沒有溫度,也沒有氣息,連封霜雪都要以為她還活著。

把那些血跡擦幹凈後,封霜雪將帕子收了起來,疲乏地靠坐在了棺材邊上。

“你知道嗎,我其實過得一點也不開心。你們是不是覺得身在皇家,貴為公主,是人人都夢寐以求的事情,能有什麽煩惱的?我每次看到那些秀女,擠破了頭進宮,想要得到恩寵,覺得自己與別人不同,肯定會博得我父皇的青睞時候就覺得好笑。她們有的柔弱,有的嫵媚,有的則出淤泥而不染,端出自認為高潔的樣子,真是愚蠢又可笑至極。我父皇是什麽樣的人,他見過的人太多了,區區幾個秀女嬪妃又算得上什麽,為美人放棄自己的黃圖霸業?他老人家可不會這麽做。要是哪天我對他穩固這江山造成了威脅,怕是也不會對我手下留情。親人?血緣?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不過是可以利用的東西罷了。”封霜雪好久沒有這麽痛快地傾訴過自己的心裏話了,沒想到第一次全部說出來,是對著一具屍體。

“你說,我的計劃會成功嗎?我這可是拿自己的命在賭啊,要是失敗了,那老天爺可真太對不起我了,到時候我可得要罵一句“天道不公”了。可惜,這番話,我只能和一個死人說。”封霜雪苦笑道。

墓道中越來越冷,雖然封霜雪穿的並不少,但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站起身來,將棺材蓋推了回去。玉石合一,外人看來,根本不會知道這是一具雙層棺。

封霜雪走過長長的墓道後,從坑洞中爬了出去,她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塵土,朝著皇宮去了。

窺星樓。

“這日子過得可真快啊。”釋風月看著外頭合緣鎮上開始漸漸忙碌起來的人們感嘆道,“一年又要過去了。”

“是啊,不過對你來說,一年只不過是生命中短短的一瞬間吧。畢竟占星族的人壽命那麽長。”封秋月喝了口熱茶後回道。

“嗯哼,是這樣沒錯,但漫漫長生也是真的很無聊啊。秋月,你是越長越大,過完年你應該是……十八了吧?我卻一點變化都沒有。”

“你這是在變相誇自己年輕嗎?”

釋風月急忙否決道:“沒有沒有,雖然皮相不見老,但是我的心啊,早已歷經滄桑。”

封秋月無奈地嘆了口氣,雖然很想吐槽釋風月如今怎麽這般自戀,但誰讓他是自己喜歡了上千年的人呢,即便換個身份,換種性格,他還是那麽吸引自己。

永寧殿。

“怎麽最近都沒見著應霄啊,他還在忙嗎?”小雪突然想起自打那日後,已經很久沒看到應霄的蹤影了。

“不是說父皇讓他去盯著那些江湖各大門派的動向了麽,也可能在和他那竹馬敘舊吧。”封霜雪不以為意,應霄不在,她高興自在得很。

“您說這江湖上能有什麽大事啊,不就是今天這個門派和那個門派打起來了,明天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喜結連理了嗎,哦哦,還有,還有就是那個,江湖第一的殺手和江湖著名的毒女“骨羅剎”相愛相殺,可這些有什麽好打聽的,往茶館一坐,說書人給你講得明明白白的。”小雪一邊替封霜雪梳著頭發,一邊自言自語道。

封霜雪看著精神不佳,也沒去應她。

合緣鎮。

應霄前幾天的確在觀察江湖上各大門派的動靜,但將近年關,他照舊還是要回去看望下應瑩和呂玉清的。

應霄敲了半天的門,才有人來開。

呂玉清有些錯愕地看著門外的應霄:“你、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應霄覺得他問的這個問題很奇怪,回道:“我每年這個時候不都會回來麽,很奇怪嗎?”

“啊,不是……”呂玉清側開身子,讓應霄進來。

“我師姐她不在嗎?”

“她剛剛出去有事了,你要不先坐會兒吧。”

呂玉清手心有些冒汗,應霄一時半會是肯定不會走的,自己要怎麽搪塞過去。對了,應霄還好好的,說明應瑩雖然已經死了,但並沒有魂飛魄散……

“這麽早趕回來,吃早點了麽,我去給你弄些吃的。”

“好,謝謝了。”

可應霄去的卻是呂玉清最不想讓他去的地方——書房。

以前應霄回來,都是直接去書房找人的,因為他一般回來先找應瑩,應瑩不在就找自己,而自己大部分時間又都是呆在書房。

但願自己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應瑩不在家,家裏根本沒人做飯,自己向來不是會為誰洗手作羹湯的人,對廚房的東西一竅不通。只能找了些之前應瑩買回來的點心去給應霄,先應付應付。

呂玉清端著那盤點心,進了書房,就看見應霄坐在那裏,表情奇怪地看著自己,他面前的,正是那幅用應瑩的心頭血畫成的梅花。

“你最近還在畫畫嗎?”

“啊,當然,這是剛剛畫完的,還沒來得及拿出去賣。”呂玉清心道不好,自己怎麽沒在畫晾幹後及時收起來。他悄悄觀察了下四周的地面,還好,血跡都擦的很幹凈。

“哦。”應霄沒再多問,走到桌前,準備去拿呂玉清剛剛端過來的點心。

呂玉清急忙去收桌前的畫,應霄慢慢咀嚼著那盤點心,四下寂靜無聲,顯得呂玉清卷畫的聲音格外的大。

“對了,你畫畫的時候不小心把手劃破了嗎?”

“啊?”

應霄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很奇怪。

“你那畫,好像有血腥味,是不小心劃破把血滴在了上面嗎?”

呂玉清急忙反應過來應道:“啊,是是,不過不礙事的,小傷口而已。”他加快了手下卷畫的動作。

“那,怎麽會整幅畫上都是血腥味。”

應霄的手輕輕搭在了呂玉清的肩膀上,語氣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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