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星樓。

“聽說延國近日巫蠱之術盛行。”封秋月這段時間沈迷茶道，天天跑來給釋風月沏茶。

“正常，延國的新鮮玩意多了去了，今天流行這個，明天指不定就會冒出來個別的新花樣。不過倒也有趣，緣會比起延國，實在是無聊太多了。”釋風月躺在長椅上，手搭在烏鴉的腦袋上，一下一下摸著，大有把鳥擼禿的意思。

“聽起來你像是去過延國。”

“當然，在我還沒有成為你們家的專屬國師的時候，經常去各國游玩，現在最多也就沾你的光去合緣鎮逛逛了。”

“你若是想去，改天有空我們可以一同前去延國。”

釋風月捏了捏烏鴉的脖子：“算了算了，皇上怎麽可能同意你這個時候跑去延國。再過幾年，你或許就要繼承皇位了，那時候再去也不遲。”

封秋月給他遞了一杯自己剛沏好的茶：“到時候你也會和我一起去嗎？”

釋風月接過茶喝了一口：“秋月啊，我發現你......有點過度依賴我了啊，你該不會……”

封秋月微笑看著他：這貨終於要開竅了！

“你該不會有戀祖癖吧？”

封秋月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臉上：“什麽？”

釋風月摸著下巴，自顧自繼續說道：“以我的年齡，肯定不是你爹，所以不能說你戀父，算了下勉強能做個往上數四五代的祖宗？”

“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封秋月扶額，明明在他印象中的阿念不是這樣子的，雖然怎麽樣自己都會覺得很可愛就是了。

“那你怎麽老是問我會不會陪你一起？”

那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啊！

不過封秋月不會主動說出來的，他深吸一口氣：“自然是因為國師大人您智勇雙全足智多謀英俊瀟灑風度翩翩了！”

釋風月哼了一聲：“虛偽，你只有不說真心話的時候才會叫我國師大人。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吧，哪個叛逆期的小少年內心沒點小秘密呢？”

“我有過叛逆期嗎？”

“行為不叛逆，內心可叛逆的很啊。”釋風月從椅子上端坐起來，“你不是一直不想做皇帝嗎。”

“是啊，做皇帝，雖然權傾天下，但卻一輩子都要被這個地位所束縛、捆綁。世人都想做人上人，可當真的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不悔初心的又有幾人呢？”

“這倒是真的，可惜身在帝王之家，誰能左右自己的命運呢，除非天道紊亂，一代帝王也可以做一介布衣。哎，別跑啊！”烏鴉終於受不了釋風月的□□，飛回了架子上。

封秋月也順勢轉移了話題：“我還很好奇，你這烏鴉是哪裏來的？好像我小時候挺愛和它玩的。”

“什麽和它玩啊，你那是愛玩它。這烏鴉在我還沒有離開占星族，被選為封氏下一代“國師”的時候，就跟著我了。族中的長老說，它不是按照一般方法飼養的，對生魂和死靈都相當敏感，除非是魂飛魄散，不然這世間就不存在它找不到的人或鬼。”釋風月捏著手裏的松子誘惑烏鴉下來，奈何烏鴉扭頭根本不看他。

“照這麽說來，它還算是只神鳥了。”

“說是尋喪鳥還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你這麽說它，這小東西怕是又要好幾天不理你了。”

永寧殿。

封霜雪翻看著幾本記載著關於“極陰鎮煞符”的書籍，手邊還有幾頁紙，上面有前些日子自己派應霄去搜集的有關於延國盛行的各類巫蠱術的詳細記載，其中就包括了由“極陰鎮煞符”改成的“極惡引煞符”。

“杳杳冥冥，天地昏沈，雷電風火，官將吏兵，若聞關名，迅速來臨，驅除幽厲，拿捉精靈，安龍鎮宅，功在天庭。嗯，果然一聽就知道是用來鎮宅壓鬼的。”封霜雪又拿起手旁的一頁紙，上面寫有關於被改過的符咒，“極惡引煞符”的相關描寫。

“天下孤魂，厲鬼邪祟，明殺暗死，皆聽吾命，取血作介，破魂為價，沖其心智，踏其軀殼，燃符即至，下咒……無解。”紙業的最底端畫的就是“極惡引煞符”，乍一看畫法和“極陰鎮煞符”沒什麽區別，但仔細看可以發現，比起“極陰鎮煞符”，這個符咒的上下各少了一點。

“果然從咒語就能看出這“極惡引煞符”有多陰狠恐怖，想不到延國居然會有這種東西。”封霜雪將紙頁小心地收了起來，夾進了書裏。

“你要這些做什麽？”應霄有些警覺，他當年在拂雪觀見過不少符咒，自然也見到過“極陰鎮煞符”，知道它的用法。不過被改過的“極惡引煞符”，他倒是第一次見，這符的咒語相當陰邪，用符要以鮮血作為媒介，並獻上自己的三魂七魄中的一魂或一魄，念咒燃符後方可招來厲鬼邪祟，最終可導致家宅難寧，人心惶惶，時間久了，有的人受不了整天看到厲鬼生前慘死的樣子，就會自殺。

“宮裏無聊嘛，我好奇下鄰國最近流行的東西都不行了啊？話說回來，最近怎麽老不見你人影啊？”

最近這些天應霄沒有時時刻刻跟著自己，雖然給了自己對那畫師下手的機會，但她還是要問清楚，以防下次出手時出現意外。在目的沒有達成前，得防著應霄，以免他告訴父皇。

“前些日子舉行了殿試，皇上讓我去看著。”

封霜雪這才想起來，鄉試、會試早就結束了：“可殿試喊你去做什麽，難道你還要選個狀元不成？”

“自然不是，我只是去維持秩序罷了。而且，碰上了個熟人。”

“熟人？”

前幾日殿試，應霄在金鑾殿維持秩序，今年能進殿試的人意外的多。

如今的殿試與平常大不同了，表面上說的是由皇上主持，其實只露個面就行。應霄在殿裏轉來轉去，盯著有沒有人作弊。以前的人作弊也聰明的很，衣服上面繡的花紋其實是文字，或用老鼠的三根胡須作毛筆來打小抄。

筆試後，由皇上親自閱卷，選出前十名。

封義閱卷時，還時不時問應霄兩句，說要聽聽他的意見。應霄雖然讀過書，但對這些文縐縐的東西實在不是很了解，只好老老實實說自己的意見，封義卻很認同他的一些看法。

第二日清晨，封義召見了前十名的新科進士，要親自選出狀元、榜眼、探花。

選出來後，應霄按照之前封義吩咐的，準備離開了，和他一同出殿的人卻喊住了他，是那位狀元。

“留步！還想請問這位公子的名號？”

“怎麽了？”應霄打量了一番眼前人，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張臉。

“我覺得你很眼熟，或許我們之前在哪見過。”

“我未曾參與之前的任何考試，你認錯人了。”

“不不，我肯定見過你，肯定的……你、你……是不是那個…….”

應霄瞇眼看著他，對方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自己的名字。

“你是不是那個，應狗蛋！唔唔！”

應霄一聽，立馬瞪大雙眼沖上去捂住了對方的嘴：“方如生！？”

眼前這位狀元，不就是當初騙自己改名叫應狗蛋，說這樣更有男子氣概的村頭二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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