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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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宿醉後的第一感覺就是頭痛,釋風月扶著頭坐起來,望著眼前有些陌生的房間,疑惑道,“這是……”

“你醒了。桌上有醒酒湯,已經不燙了,喝了頭就不會那麽痛了。”封秋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床前的桌子上果然放著一碗湯,還冒著熱氣。

“昨晚我喝醉了?”釋風月有些尬尷,他以為自己的酒量一向不錯。

“對,所以我扶你回來這裏睡了。”封秋月應該是在看書,說話間又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

“幹嘛不讓我睡在窺星樓裏,還特地扶我回這裏睡。”

封秋月走了進來,在釋風月面前坐下:“昨晚是你非要拉著我不放的,我迫於無奈,只好把你帶了回來。”

“我拉著你不放?看來昨晚是真的喝太多了,我什麽也不記得。那昨晚你睡哪裏的?”

“兩個大男人睡一起很奇怪?”封秋月又翻了一頁手中的書,“何況我堂堂一國太子,總不能睡在地上吧。”

“也是,下次我可不和你喝這麽多了,免得出醜。”

封秋月低笑一聲,換了個話題:“今天我準備出宮去合緣鎮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怎麽突然想起要出宮?”

“霜雪姐姐今天早上來找我說,既然要做皇上,那就要知民情,曉民心,方能治理天下。”

“那好,我們一起去。”

這個封霜雪,到底在打什麽“如意算盤”。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你想吃什麽?”

“去合緣鎮吃吧,我還不知道那裏有什麽好吃的,這回剛好可以沾太子殿下的光去開開眼界。”釋風月調侃他。

合緣鎮。

“這百合酥,我從來不見宮裏有做過,平民百姓吃的東西,其實並不比宮裏的山珍海味差。”釋風月和封秋月坐在一家茶樓裏,封秋月品茶,釋風月則在吃他剛剛給買的點心。

“是啊,滿漢全席人人都想嘗一嘗,可其實粗茶淡飯也自有一番滋味。”封秋月坐在茶樓裏看著外面的一切,“合緣鎮過年的時候總是這般熱鬧紅火。”

“是啊,你看那邊的“滿春院”,也掛滿了大紅燈籠。”釋風月竊竊笑著。

“咳……”封秋月難得的臉紅了,咳嗽了一聲假裝沒聽見,扭頭去看另一邊。

封秋月這一扭頭,倒看見對面的茶樓二樓有兩個男人,一直在盯著這裏看。

這兩人男人都面容姣好,氣度非凡。

一個長發披散,著墨色錦衣,笑意盈盈看著自己和釋風月。

另一個馬尾高束,穿著件藏青色長衫,臉上沒什麽表情,眉間一點丹砂,面無表情,沖自己點了點頭。

封秋月努力搜索了一番自己的記憶,可並沒有這兩個人。

“你吃完了嗎,吃完咱們去別的地方逛逛吧。”

“好。”

封秋月和釋風月出了茶樓,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但封秋月仍然覺得有人緊緊盯著自己,那四道目光追隨著他們的腳步,怎麽也甩不掉。

“餵,走那麽快做什麽?”

封秋月一轉頭,看見的就是剛剛茶樓裏的兩人,喊住自己的是墨色錦衣的男人。

“二位有什麽事嗎?”釋風月顯然也不認得兩人。

“居然真的不認識我們?算了,那就自我介紹下吧,我叫洛濤生,旁邊這位呢,是任雲滅。”

“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封秋月對二人仍舊保持警惕,尤其是這個洛濤生,莫名其妙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我們並無惡意,只是見二位氣宇不凡,所以才多看了幾眼。”任雲滅出聲解釋道。

封秋月對二人的話半信半疑:“那你們跟上來做什麽?”

“我……”

“你他媽的欠了老子多少錢沒還清!自己現在一屁股的債都沒還完還敢繼續混進去賭!”

沒等任雲滅回答,就被前邊賭坊的吵罵聲打斷了。

“老子今天非剁了你的手!”話畢,手起刀落,欠債男子的右手就這麽掉在了地上,鮮血四濺,原本在圍觀的人群紛紛尖叫著跑開。

“這麽血腥。”洛濤生“嘖嘖”感嘆,但臉上毫無懼怕之色。

地上的男人滾來滾去,握著已經沒有右手的手腕不斷慘叫哭喊著。

封秋月上前一步,看了看地上翻滾的男人,又皺眉看向拿刀的男人,男人註意到他的目光,立馬開罵了。

那男人擦了擦刀,一臉不屑地看著封秋月:“怎麽,看什麽看,你他媽是要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了是不?再看你替他還錢!”

“可以。”

男人好像沒料到封秋月回答得那麽爽快,也楞了一下,下一秒就反應過來:“你他媽少來,老子今天就剁了他的手又怎樣,對待這種無賴就得治本!”

“聽你這語氣,連官府都管不了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說小兄弟你可真逗,我敢這麽做就說明我有靠山,還怕什麽官府。”

釋風月也向前一步,站在封秋月這邊:“我倒想知道你這靠山是有多牢靠,能讓你這麽囂張,連官府都不放在眼裏,難道是皇宮裏的哪位大人物?”

男人聽了只是冷笑一聲,沒有理會釋風月,恰巧賭坊裏面有人喊他:“王老板,裏面又有人鬧事!”他便進去沒有再與二人過多糾纏,也沒管地上那只斷手。

“你們他媽過年還天天這麽多事,吃飽了撐的?趕緊滾回去!”

“好了,這東西也沒什麽好看的,咱們走吧。”洛濤生自來熟的拍了拍封秋月和釋風月的肩膀,拉著他們就要走。

“這個王老板能這麽囂張,背後的來頭肯定不小。”釋風月看向封秋月,卻見他臉色有些發白,“秋月,你怎麽了?”

“我想,我知道是誰了。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今天為什麽出宮。”

“封霜雪?”

“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封秋月還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姐姐會做出這種事情,是自己胡亂猜錯了吧。

“你們倆能換個地方說不?”洛濤生看見那只斷手,雖然不害怕,但血淋淋的畫面真是讓人剛吃的糕點都要吐出來了。

“封秋月,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旁邊一直沈默的任雲滅突然開口了。

封秋月有些疑惑地看他,但還是乖乖跟著他走了。

“封秋月,你記住,”任雲滅表情很嚴肅認真,他輕握住封秋月的肩膀,“之後會發生很多事情,很多……不好的事情。但它們並不是因你而起,這都是天道所賜,不管怎麽反抗怎麽走,每個人的結局都是註定的。我說的這些,你明白嗎?”

“不明白。”封秋月老實回答。

“算了,總之,你每天該怎麽過怎麽過,雖然有的時候你可能會小小反抗一下,但這並不能改變什麽。”

“你到底是誰,你和那個男人又是什麽關系?”封秋月意有所指的瞥向洛濤生。

“我們認識你,但你不記得我們,這很正常。我和洛濤生是……朋友。”

“那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

“出於私心吧,不希望那天來到的時候你太難過。好了,我就回答到這,你也別再問了。”

封秋月用看神經病的眼光看著任雲滅。

這次的出宮,果然是錯誤的。

永寧殿。

封霜雪沖池塘裏又撒了把魚飼料,她的精神有些恍惚。

封霜雪沒想到自己真的踏出了那一步,雖然只是萬千計劃中的第一步,但是也足夠讓她厭惡自己。

昨天晚上,禦花園處處透著歡喜熱鬧,封霜雪後來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呆著,只有侍女小雪陪著自己。

“小雪,你知道嗎,上回我帶露露出宮,我們去了賭坊,當然,我們沒進去,就在外面看到有個人被又打又罵的,聽起來是因為輸到褲子都沒了,欠了人賭坊一堆錢。哈哈哈哈哈,你說今天大過年的,那人欠的錢還清了嗎?”封霜雪喝了幾杯,也有些糊塗了,拉著小雪就開始滔滔不絕。

“還清了也會繼續賭的。”

“誰!?”

後面慢慢走出了個人,是封義身邊的王公公。

“王公公怎麽也跑出來了?”

“嗨,這不是悶得慌麽,出來透口氣。剛剛聽到大公主那一番話,不禁想起了我的曾經。”

“怎麽,難道王公公以前也好賭?”

“這不是輸得傾家蕩產沒辦法才進宮的嘛。”王公公提起自己的過往臉上有一瞬間的悔恨,“要是能回到當初,我肯定把自己手都給剁了,這樣哪還有傾家蕩產這回事呢。”

“哎,王公公別這麽說,好歹你現在也是我父皇身邊的大紅人,過的也不錯啊。”封霜雪其實一點也不同情王公公,但面上還是裝出惋惜的樣子。

“也是,我看要剁,就剁那些個大過年還好賭的人的手。公主殿下,你信不信,你說的那個人,今天肯定還在賭。”

“這種日子還在賭坊的話,那他可真是無藥可救了。”封霜雪不相信有人會在這種日子還不回去與家人團聚。

“那我們便賭一賭如何?要是我贏了,那公主殿下不如剁了他的手,以免他再誤入歧途。”

“那如果你輸了呢?”

“輸不了。”

“好,那咱們便賭一賭。”

合緣鎮。

居然被王公公說中了,那男人真的還在賭坊。封霜雪不喜歡賭坊裏的氛圍,嘈雜臟亂,她拉著小雪去找了賭坊的老板。

“請問,那個男人,”封霜雪指了指還在那豪賭的男人,“他欠了多少錢了?”

賭坊的老板擡起眼皮看了一眼:“他啊,還有一點銀子吧,估計也快輸光滾蛋了。”

“老板,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封霜雪勾了勾手指,小雪急忙遞上一個錦囊,“這裏面的都歸你,你立個規矩。”

老板接過錦囊,打開看了一眼,立馬堆起狗腿的笑臉:“大手筆啊,還敢問這位小姐的尊姓大名。”

“名字你就不用知道了,幫我立個規矩就行。”

“您說立啥規矩,咱立馬就給立上!”

“欠債不還,剁手還債。”

“使不得使不得,這被官府知道可沒好果子吃!”老板聽了連連搖頭,這位小姐給的金元寶就算再多也不值得自己和官府硬碰硬啊。

“你覺得,是官府權力大,還是我說的話重要。”封秋月壓低聲音,不經意露出了腰帶下那塊帶“封”的玉牌。

賭坊老板嚇得就要跪下,緣會王朝敢姓“封”的,不用問也知道是誰。

封霜雪一把抓住他:“蠢貨,別暴露我。”

“您、您這……”

“別問那麽多,規矩立下,記住,明天早上,”封霜雪指了指賭得正開心的男人,“給我把他的手剁了。有人問起來,回答的聰明點,官府要是追究我自會擺平。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賭坊老板看著封霜雪越來越陰沈的臉色,結巴著回答。

“很好。”封霜雪滿意的點了點頭,最後看了那還在賭桌上恣情享樂的男人一眼,便離開了賭坊。

封霜雪走出賭坊那一刻,望著漫天飛揚的雪花,有一瞬間的失神,總覺得心裏空了一塊。封霜雪和小雪才走了沒兩步,就迎面撞上了應霄。

“你也被我父親喊去喝酒了?”

“嗯,我……”

“走吧走吧,這地方沒意思,不好玩,我想回宮了。”封霜雪催著應霄回宮,好像不願意多說什麽。她低頭與應霄擦肩而過,小雪也跟著急匆匆走了。

應霄望著封霜雪的背影有些不解。

其實在封霜雪離開禦花園的時候他就暗中跟著了,雖然被皇上拉著喝酒,但本職工作還是不能忘的。而封霜雪剛剛和賭坊老板說的一番話,他也都聽到了,可是,為什麽?

封霜雪想到昨晚的事情,暗暗捏緊了拳頭,她在心裏告訴自己:既然父皇說女子不能做皇帝,我便不做,但其他人,也別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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