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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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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案震驚朝野。

盧國公的愛孫奉今上的旨意下江南調查,兩江總督連同蘇州巡撫一同舉兵,意圖趁亂絞殺欽差使臣,致使他現如今依舊下落不明。國公爺帶了物證與人證,連夜進宮面聖,錚錚鐵骨的戰場殺神,當著陛下的面都忍不住落淚了。

皇帝龍顏大怒。

兩江總督與蘇州巡撫當即被判了個斬立決,其他一幹人等紛紛下獄,待案件查清楚之後再判決。這一次涉案官員達七十三人,睿親王一系受到重創。

三皇子宗玨的婚事在此時被提出來。歷年皇子都是先立府,再成婚。皇帝心情不好,靜貴妃也不敢這個時候去觸了皇帝的逆鱗,只讓下面的人委婉提了一番。好在皇帝還是很疼愛三皇子的,當即給指了府邸——從前年就開始修建的城東林苑,距離皇宮只有幾步之遙。

靜貴妃喜不自禁,沒高興幾日,卻又被皇帝一道聖旨嚇蒙了。

皇帝賜封三皇子寧靖郡王,還當朝賜了婚。封號上比大皇子二皇子低了一級不說,賜婚的更不是靜貴妃一早屬意的鎮西王嫡女馨惠郡主,而是殿閣大學士杜思仲家的姑娘。杜家連京城新貴都算不上,杜思仲更是陛下一手提拔起來的,毫無根基人脈,與鎮西王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靜貴妃氣得摔了心愛的玉如意。

三皇子更是沈不住氣,“母妃,父皇不會是真的打算立大哥為太子吧?你看五皇弟如今生死未蔔,父皇雖然處置了許如山,卻未動大哥分毫,這不是包庇他是什麽?!母妃,咱們不能再坐以待斃。”

“那你打算怎麽辦?”

三皇子宗玨陰森一笑,“父皇不是想包庇他麼,我偏不讓他如意。”他壓低聲音,“如今我手上有人證,不如直接把當年的案子翻出來,請父皇重新徹查。當年涉及那麽多條人命,縱然宗瑱能明哲保身,淑妃呢?我可不信父皇能保下她。淑妃德行有虧,他宗瑱還能位居東宮?”

靜貴妃冷靜下來,嘆了口氣,“你父皇年紀越大,這心思就越發覆雜了,這一次是母妃失算了。”想了想又道:“你所說的倒是個辦法,只是你如何你確定你父皇願意為柔妃翻案?”

宗玨一楞,想起如今生死未蔔的柔妃之子,不免有些躊躇起來,“當年的案子一日不徹查,柔妃便一日無法正名,她的孩子便也無法認祖歸宗。說到底也是父皇的孩子,他總不會……”

“宗瑱便不是他的兒子了麼?一個常年流落在外,另一個日日承歡膝下,若是你,你會如何選呢?”靜貴妃冷冷掃了他一眼,“此乃下下之策。”

宗玨眼前一亮,“母妃這麽說,可是心中有成算了?”

靜貴妃沈吟片刻,道:“你大皇兄想必還不知道當年留下的禍根已經露出端倪來,你何不去給他提個醒?”

宗玨一楞,“母妃的意思……”

“以淑妃與你大皇兄的為人,若是知道當年柔妃的孩子尚在人世,必定會傾盡全力斬草除根。你父皇總想著保全所有的孩子,若是他知道你大皇兄不折手段想要對付柔妃的孩子,即便對那個孩子沒有多少感情,他也要顧忌著他日你大皇兄登基,會否將屠刀對準其他兄弟呢。”

宗玨頓悟,站起來朝靜貴妃一拜,“母妃英明。”

靜貴妃搖頭,“你呀,也就你父皇吃這一套。”擺擺手,“你要切記,莫讓你大皇兄查出消息與你有牽連,你手裏那顆棋子更要收好,以後有大用處。”

“兒臣謹記於心。”

此時睿王府,睿親王並沒有像宗玨所想的那樣得意萬分,相反,此次江南一案牽連眾廣,他一下子損失了大批擁護者不說,許如山這一條財路也斷了。更糟糕的是,因著他沒能救回許如山一條命,威嚴受損,下面的人做事不免束手束腳起來,更有兔死狐悲者,不免會有二心。

“找到宋璽的屍首沒有?”睿親王面色陰沈,“不殺此人,難洩我心頭大恨。”

謀士躬身行禮,“當日追蹤的人目睹他墜入斷崖,已經在那一帶進行搜捕,相信不日便有消息傳來。眼下許如山一案已成定局,兩江總督、蘇州巡撫都是肥缺,王爺得早做決斷,以免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睿親王猛拍桌面,“父皇面上雖無苛責於我,卻命我於府中為皇祖母誦經祈福。進不了宮見不到父皇,我便是有再大的能耐也施展不出來。”

謀士遲疑片刻,道:“淑妃娘娘頗受太後娘娘青眼,王爺何不讓淑妃娘娘代為求情幾句?只要太後娘娘發話,陛下想來也不能說什麽了。”

“不錯。”睿親王面色終於和緩下來。

謀士趁機提出自己的見解,“王爺,還有一事臣下不知當說不當說。”

“這裏沒有外人,有話但說無妨。”

謀士上前一步,“王爺可還記得臣之前說過,盧國公府並非鐵板一塊。眼下宋璽生死未蔔,若能令他命喪蘇州自是再好不過了,若是不能,咱們也能做二手準備。若是盧國公世孫換個人,興許王爺這裏便能多了個助力。”

“你是說宋文斐?”

謀士點頭,“正是。臣還打聽到,宋文斐一家雖搬至京師久矣,卻無甚根基,依舊以教書謀生。若不是依靠宋文斐這個五品參將,只怕在京裏都無法立足。將這一家子捏在手裏,也不怕宋文斐不聽話。”

睿親王思索片刻,頷首道:“你與我約他出來,先試探一二。”

“是。”

謀士躬身退下。

他姓吳,是蘄州人士,一家十幾口皆為當地惡霸所害。他一人上京,被當時還是皇子的睿親王所救。睿親王賞識他,給予他權勢和地位,替他報了滿門血仇。這些恩情,足夠他為睿親王獻出自己的性命。

給盧國公府去信之後,他悠悠然到了醉心樓等待。

一個時辰之後,宋文斐獨自一人上了二樓。

“宋參將,這裏請。”將人讓進廂房之後,吳姓謀士親自替他斟了酒,“請。”

宋文斐坐下,卻沒有動那杯酒,“是先生著人送信給我的?感謝先生好意,只是闕城薛家與我並無任何幹系,先生將他們家的消息告訴我,是有何用意呢?我當真不明白。”

吳姓謀士大笑,“宋參將若真是不明白,此時便不會出現在此。當日薛家辱了令姐名聲,致使令姐險些喪命,如今看到惡人有惡報,宋參將難道不覺得心頭快意麼?”

宋文斐低頭掩住眼裏一閃而過的精光,“福禍相依,生死有命,我卻也無能為力。不過還是感謝先生好意,將這個消息告知於我。不知先生如何稱呼?找我又是有何指教?”

吳姓謀士笑道:“明人不說暗話,我是睿親王門人。這幾日因著許如山的案子,外頭有了些不好的傳言,致使國公府與瑞親王府有些誤會。王爺是陛下長子,國公爺也是陛下最信得過的人,若是因了些小事有了齟齬,可就要讓親者痛仇者快了。”

宋文斐點頭,“傳言自然不可信。只是如今世孫殿下尚未找到,國公爺心裏擔憂,不願再為這些瑣碎事煩擾也是有的。先生若是有要緊的話只管與我說,我必定代為轉達。”

謀士心裏一笑,還真是滑不溜手。“我今日來,卻是為了宋參將而來。今日這話,過了這門我卻是不認的,宋參將也只當我酒醉糊塗。若論才幹,你並不比宋璽差,論緣分,你與國公府老太君豈不是更有緣分,這盧國公府世孫的位置,我與我家王爺都認為非你莫屬。”

宋文斐手一頓,打翻了桌上的酒杯。

謀士重新替他斟滿酒,“宋參將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先生也是醉得不輕哪。”宋文斐摸著杯沿,“世孫之位的爭奪,早在六年前便結束了。如今我只想安身立命,不辱沒家裏長輩的名聲,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謀士搖頭,“這話卻又不對了。不出人頭地、光宗耀祖,又如何算得上不辱沒家聲呢?再者,只要國公爺一日未退,這世孫的位置就一日不定。所謂的入族譜、賜宗爵,不過是陛下一句話的事情。今上已經年邁了,未來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宋文斐沈默不語。

謀士也不再勸,“宋參將可以慢慢考慮。也不知道世孫殿下如今身在何處,王爺也是格外憂心。若是真發生什麽不測,屆時盧國公只得重新選擇過繼的孩子,就不知道盧國公是否會從族學的孩子裏選了。”

“先生多慮了,世孫殿下必定會平安歸來的。”宋文斐低頭喝酒。

謀士笑了起來,“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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