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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挑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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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頭一晚的事情,宋文斐在國公府頓時聲名大噪起來,走到哪兒都有人畢恭畢敬地討好獻殷勤。而眾多宋氏子弟因著開始學習禮儀課而聚在一起,說起閑話的人也不少。對此宋文斐很是苦惱,為了躲清閑好幾次宿在宋七代隔壁那間空的廂房裏。要不是宋七代堅持,他都想跟他們兩人擠一張床榻。

好在三人的關系並未因為外界的閑言閑語而受到影響,依舊是同進同出,去學堂的時候喊上宋濂,整的一京城四霸。

禮儀課有些難度,因著時間緊迫,師父也沒多教,著重於三禮——“朝覲之禮”,“會同之禮”以及“相見禮”。就這三項,其中的繁文縟節之多已經讓鄉野出身的宋氏子弟頭疼不已,連宋八代這個極為擅長背書的,有時候都會記岔而出錯。

當然,最令宋八代痛苦的不是這個,而是學習刀劍、騎射功夫。宋八代一個馬步紮了一炷香就開始搖搖晃晃了,白嫩嫩的手指磨出了幾個泡泡,要命的騎射,都已經三日了,那匹母馬還是不肯讓他上去。

說好的溫順聽話呢?!

宋八代感受到來自國公府所有戰馬的深深惡意。

跟他相反,宋七代在課業上簡直就是如魚得水。讀書識字他原本就拿手,那些個禮儀對他來說也只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更令人對他刮目相看的是,他在武藝上的天賦也不亞於前者。短短幾日,他已經能輕松自若地騎馬拉弓,十射九中。

盧國公是武將出身,請來教習他們的不少是他從前的將士,都是經過戰場上廝殺把腦袋綁在腰帶上過來的,對於宋氏子弟的這點小打小鬧自然不看在眼裏,卻意外地眾口一詞,對宋七代稱讚有加。

宋八代暗搓搓地懷疑他們這麽做是國公爺授意的。

不過不可否認,在一眾宋家子弟裏面宋七代是耀眼的,與宋文斐這個靠“臉蛋兒”打響知名度的不同,宋七代的實力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學習的日子是枯燥的,好在按照目前的學習進度宋八代還應付得來,他一點都不想成為第一個被刷下來的人。很快的,半個月過去了,初選正式開始,分為兩日考試,第一日答卷,第二日由禮儀嬤嬤考校禮儀。

考完才不過隔了兩日,初選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大家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到跟在教習禮儀的嬤嬤背後的大管家宋榮,以及作為見證人的幾位宗伯。

“國公爺還未回府,只通過書信確認了初選的結果,現在宗伯們作個見證,由我來宣讀入選的名單。”

沒有解釋,也不接受辯解,宋榮照本宣科將紙上的名單公布了,又補充道:“沒有進入初選的少爺若選擇留下,一切用度不變,半月後會開辦族學,可照常上學讀書;若是想要離開的,國公府會派出護衛一路護送你們回去。”

眾人面面相覷,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宋八代悄悄松了口氣,總算沒辱沒老宋家的名聲,順利過關。

宋七代和宋文斐理所當然在名單之內,宋濂沒中選,心情卻意外地不錯,在一票唉聲嘆氣的少年裏面顯得格格不入。怕他再惹人非議,管家和宗伯們一走,宋七代等人就拉著他一起回了廂房。

四人圍爐而坐,全喜給他們弄來了小鍋爐,切了羊腿子肉下鍋,慢火一鍋亂燉,直燉出奶白色為止,這才把其他肉菜一下丟下去燙著吃。天氣有些涼了,這樣吃最好,既暖胃又溫補。

悄悄關了門,全喜領著下人守在外邊,不讓別人靠近。

屋裏四人也不管什麽用飯禮儀了,邊吃邊聊了起來。

宋濂把嘴巴燙得通紅,卻依舊吃得津津有味,“你們這兒飯菜可比我們好多了。”他們那邊看著份例是一樣的,每頓也都是三個葷菜兩個素菜一個例湯,可是這用料、味道等方面差距就大了。

宋文斐挑眉,“那你幹脆別走了,以後跟我一塊兒住得了。”

宋濂嚇得直搖頭,“不成不成,我可擔心我那些個藥材了。那東西金貴著,水澆多了澆少了都不行,我得回去看著。”

宋八代狐疑地看著他,“你該不會為了這個故意落選的吧?”瞧他說起那些藥材跟他命根子一樣寶貴的模樣,這還真有這個可能。

宋濂訕訕一笑,沒有說話。

宋七代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人各有志。不過你這一走,下次再見便不知是何時了。我這一杯以茶代酒先幹了,日後前程萬裏,燕語再敘。”

滿腔離別愁緒頓時被壯志豪情所替代,眾人皆舉杯,一飲而盡。宋濂擦了擦嘴角,道:“待我將藥廬開到京師裏來,那時一定找你們痛飲三百杯。”

“好!”宋文斐大笑起來,“那時我必定金榜題名,等你把酒持螯。”

三人痛快地用了一頓踐行宴,宋濂回去收拾行李,他已經決定明日就走,所以一應物什都要提前打點好。宋濂一走,宋文斐也跟著回去了。這些日子老太君日日都要請他過去說話,今日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宋七代命全喜把屋子的窗戶都打開,一屋子的羊騷味兒全散了出去。兩人洗漱完換了身幹凈的衣服,宋七代出去了一趟,回來一進門就朝宋八代神秘兮兮地招手。

“家裏來信了。”

宋八代那點子睡意都沒有了,立即從床上爬起來伸長脖子探過去看。信是他們大哥宋六代寫的,字跡那個醜啊,可是這個時候,宋七代宋八代都只覺得親切,抱著三大張紙小心翼翼地翻閱。

“家裏一切安好,祖母身子也不錯,三姐兒四哥兒都能站起來了……啊,大姐生了個男娃,咱們當舅舅了!”宋八代一字一句地嚼讀,恨不得從裏面扒拉出更多的訊息來,“大哥說小侄兒雖說早產瘦小些,半個月也就養回來了,還說跟他小時候長得特別像……”小侄兒啊你像誰不好,偏像個肉包子?!

宋七代已經看過一遍了,卻沒半點厭煩,笑嘻嘻地聽宋八代說,見他看得慢,忍不住又透漏點後面的內容:“還有個好消息呢,咱二姐定下來了,就是奉天城範家的少爺,開藥廬的那一家。”

宋八代頓時想起杏花說的那一句話,急忙翻到最後一頁細細看了起來,“婚期定在下個月?這般快?”宋八代掰著指頭算了算,自打他們出來一共也才過了三個多月,家裏竟已經發生這麽多事了。

兩人一時間竟生出了“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的感慨。

把信來來去去看了好幾遍之後,兩人珍而重之地將信折好收在匣子裏,宋七代見日頭還早,便讓全喜把油燈芯子剪一剪,燈火挑亮一些,扭頭提議:“咱們給家裏回封信吧。”

宋八代連連點頭,兩個人都想執筆,爭執不下最後決定各寫各的,到時候夾一起寄回去就行。心中話有萬千,到筆尖竟成無言,兩人提起筆,你看我我看你,沈默片刻之後,還是挪到一塊兒寫。

“先給祖母他們報一下平安。”宋八代率先下筆。

宋七代扼腕,給捷足先得了。“那我跟他們說說宋文斐的事,天下間竟有這樣相似之人,他們想必是不相信的。”

兩人商量了半天,各自寫了兩大張。不跟宋七代對比,宋八代的字還是不錯的,雋秀清麗提按分明,一如他這個人。兩封家書匯成一封,用火漆封好之後讓下人送出去。辦完這件事兩人都松了口氣,開始期待下一封家書的到來。

有了期待日子過得更快了。

宋八代的努力終於打動了那匹母馬,它願意馱著他走上一圈,有時候心情好了還會跑上一小段路。騎馬這一關宋八代糊弄過去了,射擊就有些麻煩了——他壓根兒就拉不開弓。師父們也不強求,反正修行在個人,宋八代這樣的小白胖包子能騎著大馬到處溜達已經夠讓他們驚喜了,他們一度以為他比賽的時候要牽著韁繩在後頭跑。

宋八代自己也覺得差不多了,慢慢來吧,反正最後他是過不了的,哪一關被刷下來差別不大。他現在的目標就是長高,長高,長高。

宋文斐這些日子有些怪怪的。這人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他與老太君日日相處,老太君又將他當親孫兒一般疼愛,她是那麽殷切地希望著他能夠名正言順成為國公府的繼承人。被國公府至高無上的老太君這麽寵愛著,信任著,期待著,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向上爭的氣性,縱然宋文斐一開始是被趕鴨子上架,後面也因為害怕辜負老太君的期待而開始努力起來。

功課上宋文斐是沒有問題的,就是武藝這一項,他就是拍馬也趕不上宋七代。大概是感覺到壓力了,這些日子宋文斐都避著沒見他們,一個人在偷偷地苦練。

除了宋七代和宋文斐,還有一個叫宋鄲的,也引起宋八代的註意。這個人讀書習字都比不上前兩個人,只是他似乎天生神力,力能扛鼎,騎射功夫也上佳,教習武藝的師父都誇過他“根骨奇佳,是習武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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