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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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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畫皺起眉,這人是不要命了嗎?身體都這樣了,還為了勝利做出這樣的事情。

“洛克斯,他現在大概幸運有多少?”

“大概28——35左右,因為是使用了逆天而行的方法,狀態及其不穩定。”

35?安子畫心中一凜,還好他剛剛及時調整了幸運值。

他站起身來,祁雲修把一杯新的藍莓飲料放到他的手心,溫柔地說道:“子畫,輸了也不要緊,我有很多錢的。”

聽到祁雲修這樣哄小孩子一樣的話語,安子畫心中那僅有的一絲絲凝重也消失不見了。白了某叔一眼,“我也有很多錢。”

等走到自己的解石機前,安子畫眼睛閃過一絲血腥,他的毛料被人動了手腳。

其中有四塊都沒有事,大概是動手腳的人也沒有猜到他挑選的毛料表現那麽差,生怕自己反而換了塊好的下去,而唯一一塊有松花莽帶的,已經被換掉了。

按平常人的眼光,一定看不出來,但按安子畫如今看毛料的方法,那就是看霧,這塊毛料原本的濃郁綠霧不見了,變成了沒有翡翠的黑霧。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毛料被動過手腳了。

等等,這黑霧,有些不對。

不同於尋常的黑霧,這霧大氣而恢弘,隱隱透著厚重,安子畫仔細看去,發現這根本不是黑霧,而是濃郁到了極點的綠霧。

這個人倒是幫了他,安子畫勾起嘴角,假裝沒有發現不對的樣子,指著那塊散發著紫羅蘭顏色霧氣的毛料說,“先解開這塊。”

看他沒有發現,人群中有人悄悄松了口氣,安子畫敏銳地聽到了這一聲嘆氣聲。

呵呵,愚蠢。

這塊毛料的個頭並不大,解石師想了想,換成了磨石機慢慢地磨。

時間慢慢地過去,其他三個世家及幾位出名較早的散人大師已經解完了。

無一例外都出了綠,檔次最低的也是一塊冰種翡翠。畢竟能參與這個賭註十億的人,都不是簡單的,像四大世家派出的代表,都是成名已久,經驗豐富的都市大師,而有本錢參與的散人大師,技藝更是厲害。剩下的幾個家族,派出的代表同樣不可小視,他們比不上四大家族,是因為他們專註於賭石,並沒有涉足其他行業,但單單在賭石上,他們所擁有的資源並不比四大家族差。

安子畫作為唯一一個還沒有解出來的人,更是作為年紀最輕的一個參賽者,此刻自然受到了眾人的關註。

說實話,許多人對安子畫都是抱著蔑視的態度的,畢竟安子畫的外表太具欺騙性,加上之前他的表現,活脫脫地像是一個來燒錢的紈絝子弟。

羅燁冷笑著,“呵呵,我們安大太子這麽自信,說不定也會碰巧解出一塊豆種呢。”

他的一個跟班馬上討好地說:“少爺,太子殿下這麽囂張,或許是糯種也不一定啊。”

就在這時,解石師傅擦了擦汗,將毛料解了出來,將正打算繼續諷刺一番的羅燁噎得一臉鐵青,等著看安子畫笑話的,也齊齊被驚了一下。

這是一塊冰種的紫羅蘭翡翠,淡淡的粉紫色,似乎氤氳著飄渺的霧氣,充滿了脫俗的靈氣,絕對算得上是一塊翡翠上的精品。

收到冰種的限制,不能像玻璃種翡翠這樣算是高檔翡翠,但也絕對可以作為中高檔翡翠的中堅力量,廣受女性消費群體的歡迎。

在第一場中,不說前三,前五是絕對有的。

安子畫看了一眼慕言的方向,發現他第一塊解的居然就是他與自己一同看上的藍翡,玻璃種藍翡,晶瑩剔透,水頭又足,毫無疑問的第一場冠軍。

第二場開始。

安子畫選擇了那塊散發血紅色霧氣的毛料,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翡翠呢,莫非是紅翡麽?

這一次,安子畫的動作倒是快了很多,一解出來,第一個楞住的反倒是安子畫,他從來沒有看過這樣鮮艷的紅色,像是鮮血一樣的紅色,不算透明的底子,上面有點點暗紅色絲絲流動。

這樣漂亮。

所有人的目光被這塊血翡吸引住了目光,許多人心中一凜,暗暗收回了對安子畫的輕視,看來,這樣自信的人,不一定是無知和狂妄。

這時,又有人傳來一陣驚呼,循聲看去,原來是慕言的毛料也解出來了,玻璃種春帶彩,不同於安子畫那天解出來的,慕言解出的這塊,是紫羅蘭做底,向粉嫩的蔥心綠完美過渡,不管是色澤,種水,都比安子畫解出來的那塊更勝一籌。

對上安子畫現在解出來的血翡,仍然是略勝一籌。

兩人一東一西,遙遙對陣。相比之下,兩人之外的其他人的表現,似乎便暗淡許多了,成為了兩人的陪襯。

程諾溫和一笑,心中的不安卻在悄悄擴大,“繼續吧。”

祁雲修並沒有去關註自家賭石師的動態,雙眼一直沒有離開安子畫的解石機,祁家的代表無意中回頭看了一眼,心中內牛滿面,老大,你就算不關心結果,好歹也做個樣子啊!

第三場,安子畫選擇的是那塊顏色斑駁的翡翠。

按照看到的霧氣,安子畫直接指揮解石師傅從中間切開,解石師傅也十分爽快,一刀而下。

切開後,他的眼中帶點惋惜,這是一塊玻璃種的翡翠,滿陽色正,可惜……

觀眾眼睛裏也滿是惋惜,可惜了這麽一塊翡翠,因為是從中間切開的,這塊毛料的情況一覽無遺。

一張黑色的網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整塊玉石,有了黑廯,即便這塊玉是帝王綠,怕也是沒有人去買的了,都說寧賭色,不賭裂,其實深究下去,另一句話便是,寧賭裂,不賭廯,可見賭石師對於廯是多麽的深痛惡覺。

像安子畫這塊,黑廯吃進去了整塊玉石,就算想取塊做小掛件的空餘都沒有了。

恰好,慕言的毛料也在這時解了出來,玻璃種滿陽翡翠。

圍觀的人忍不住幸災樂禍,讓你小子這麽囂張,要是安子畫的翡翠沒有這廯,倒是可以爭上一爭,現在嘛……

但當眾人望去安子畫的方向時,不約而同地抽了抽嘴角,安子畫這小子,此刻居然一點也不緊張,還在沒心沒肺地喝著不知從哪裏拿來的飲料。

或許是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安子畫咬著吸管,指著被切開的其中一塊,含糊地說了一句:“這塊,繼續切,不是,繼續磨。”

羅燁忍不住繼續諷刺了一句:“怎麽,不甘心嗎?”

安子畫吸完最後一口,將杯子放下,瞥了一眼他,驚訝地說:“咦,這不是羅少爺嗎?什麽時候來的?上次真不好意思,我下手重了些,聽說你住了兩個月的院,可真對不起呀。”

羅燁的臉色馬上沈了下來。

旁觀觀眾也感覺自己有些牙疼,哎喲,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孩子啊,對不起?這是說對不起嗎?沒看到那羅燁氣得臉都黑得跟抹了鍋灰似的。

這麽紅果果地揭開了別人的傷疤,簡直就是打臉啊。

祁雲修好笑地看著安子畫,唔,怎麽感覺小壞蛋越來越壞了?不過也更加可愛了。

解石師傅苦著臉,還要磨多久啊?

忽然,“咦?”那帶著黑斑的綠色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紫霧。有霧,通常便是出綠的先兆。

難不成又是一塊紫羅蘭翡翠?解石師傅驚訝地望了一眼安子畫,他的運氣難道真的會這麽好麽?先不說一塊毛料裏有兩塊翡翠是多麽的罕見,一般人第一次切開,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廯,九成九都會放棄這塊毛料了,哪裏會想安子畫這樣要求繼續磨開呢?

接續磨,很快翡翠的一面露了出來,是冰種的紫翡,軟軟蠕蠕的顏色很是清新。

眾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過來,安子畫嘴角一勾,“繼續磨。”

解石師傅自然沒有意見,知道這裏面是一塊翡翠之後,磨起來也更有勁兒了。

但是,隨著翡翠的真面目逐漸顯露出來,他很快又發現了不對勁,這裏的紫色……居然過度成了淡雅的豆綠色。

難道會又是一塊春帶彩?觀眾們已經鴉雀無聲。

解石師沈默地將最後的原石表皮磨去,灑上水後呈出來,上面緩緩過度而去的紫羅蘭,豆綠,還有最後的純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三色翡翠,俗稱福祿壽。

福祿壽,在翡翠界中,屬於可遇不可求,但供不應求的一種高檔翡翠,特別是在華國,這種象征長壽、富裕、福氣的高檔玉器,尤為受老人家和成功企業家的歡迎。

誰也想不到,在這樣一塊廢料中,掩藏了一塊這樣的寶玉。

“臥槽……”終於有人忍不住出聲吐槽,不帶這麽玩人的啊,簡直是在坐過山車啊,從廢料,到寶玉。

很多識貨之人更是看得心中滴血,這塊福祿壽,差點就埋沒在那塊廢料裏了啊,這麽想著,連帶著很多人看安子畫這個破孩子也順眼許多了。

慕言自進場起,表情便是一直沒有變過,但安子畫分明看到他的臉,有了微微的紅暈,真是……夠拼命的。

這一場,很明顯安子畫贏了,這樣一來,安子畫如果能夠在最後兩場都獲勝的話,就能打敗慕言。

程諾皺著眉,壓下心中逐漸擴散開來的不安,又看了眼安子畫腳下那塊最大的毛料。

第四場,安子畫原本打算選那塊被動了手腳的毛料的,忽然看見它旁邊那塊個頭很小,不過成年男子拳頭大小的毛料,心中很是好奇,這塊毛料裏面究竟是什麽?

他走上去,拿起那塊翡翠,將解石師傅趕走,“這一塊我自己來。”

他把毛料放好,豪氣萬千地從毛料右邊四分之一處切了下去,讓旁邊看著的解石師傅都情不自禁地為他擦了一把汗。

哎喲,還真是敗家子的作風啊,這麽小的翡翠,哪裏從這種地方開始切的,就是裏面有翡翠,那也很容易被一刀切成兩半啊。

把毛料拿起來,安子畫轉到磨石機上小心地開始磨,期間,慕言開出一塊玻璃種高綠翡翠,前面三場表現平平的約瑟也開出了一塊玻璃種正陽綠翡翠。

磨完之後,整塊翡翠只剩下比安子畫的拳頭還要小上一些。只是那顏色,卻讓安子畫詫異了,不是翠綠,不是紫羅蘭,不是紅翡,藍翡,黃翡……而是無色。

通體透明,質地細膩,裏面隱隱似乎有暗水浮動。像水晶一樣晶瑩剔透,純潔無暇,沒有一絲雜質。這樣的翡翠,安子畫還是第一次見。

無色翡翠,這是近年來才炒紅的,因其數量稀少,是完美和純潔的象征,種水好的無色翡翠一出現便會炒作一個天價,裏面更以玻璃種為甚。

安子畫的臉終於釋然,怪不得他看不出霧氣,原來是無色翡翠啊,害得他以為幸運值失效了,打算回去打洛克斯一頓呢。

(洛克斯內牛滿面,主人你那一臉遺憾是幾個意思!)

安子畫隨手將這塊玻璃種無色翡翠扔到桌子上,看得觀眾心驚肉跳,眼睛都恨不得脫出來,老天,那可是罕見的無色翡翠啊!就這麽扔到桌子上真的好麽!

安子畫卻是嫌棄地看了一眼這塊翡翠,這麽小,他想拿回家去做個玻璃杯都不行。

安子畫再次贏了一場,程諾沈默著看了眼他腳下僅剩的一塊翡翠,眸色再次沈了沈。

比賽到了這裏,其實已經沒有多少懸念了,冠軍只可能在安子畫與慕言中產生,而約瑟,雖然第三四場表現都很不錯,但前兩場表現平平,已經和冠軍之位擦肩而過了。

慕言四場下來,不像安子畫的翡翠那樣引人註目,可都是高質量的高檔翡翠,表現穩定,反而安子畫,更像是運氣使然一些。許多人還是更看好慕言。

不過,若是安子畫的運氣一直持續下去,得了冠軍,那一下子就能拿到幾十上百億的資金。

最後一塊,其他參賽者已經快速地解好,等著兩人開始。

兩人,一個出自賭石師門,賭石技藝一脈相承,一個出身賭石世家,家世淵博。

安子畫揮揮手,讓解石師上來解石。

解石師一臉釋然,總算可以不看這小子糟蹋翡翠了!

作為賭石大會的主持人,金海勝坐在主席臺上與另一位評審聊天,說到最後的冠軍是誰時,金海勝一臉不屑地說:“安子畫?那小子怎麽可能得冠軍?他也就運氣好罷了,他最後一塊毛料是開不出翡翠的。”

那評委楞了下,很快明白這句話中的意思,但他什麽也沒說,一是沒有證據,二是這件事不關他事,他根本沒有必要冒著被評審會踢出去的風險去管。

忽然,金海勝雙目欲裂,瞪著屏幕吼道:“怎麽可能!”

屏幕上,安子畫優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喝著祁雲修讓人送上去的冰激淩,解石師傅已經將他最後一塊翡翠解了出來,濃郁得近乎黑色的翡翠,散發著神秘而尊貴的氣息,像是一種信仰,一種宗教,蠱惑人心。

解石師傅用強光照射上去,透出墨綠色的光芒。

極品墨翠。

慕言臉色蒼白,他解出來的最後一塊是祖母綠翡翠,卻沒想到還是輸了一籌。

程諾不可置信地看著,眉頭緊緊地皺起,明明是被換掉了,怎麽會出了墨翠?難道安子畫真的這麽幸運嗎?

賭石戰結束了,各家的賭註也已經匯入了起夢的賬號裏,將正在喝茶等待比賽消息的林天華差點驚下了椅子。

怎麽突然公司的賬戶上突然多了接近一百億的資金!

林天華打電話打聽過後,一臉欣慰(?),他果然沒看錯人啊,少爺好樣的!

會場中,安子畫忽然開口,讓準備離場的人們再次停了下來,“等等,我有事需要舉報,我的毛料,被人替換過了。那一塊毛料,我是做了記號的。”

聽到這句話,金海勝的臉色瞬間慘白。

安子畫經過程諾和慕言身邊時,程諾微笑著說了一句:“恭喜子畫了。”

安子畫也回之一笑,然後轉頭對著慕言說:“你很有趣,但不是我的對手。”同樣的話,慕言卻無法回答。

祁雲修走上來,揉了揉安子畫的劉海,寵溺地說:“累嗎?”

安子畫皺皺鼻子,“累,我還很餓,我們趕緊回家吃飯吧。”

祁雲修一楞,然後溫柔地笑了,“好,我們回家。”

他們身後,程諾眼神覆雜地看著他們緊緊牽著的手,心中有種淡淡的不甘。

慕言“看”著程諾,嘴唇已經開始泛白,說話時都噴出一股血腥味,“程諾,我欠你的,都還清了。”

“至今日起,我不會再踏入賭石圈。”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了點哀傷,“程諾,他不是你可以掌控的人,放手……”話還沒說完,他忽然眼前一暈,昏了過去。

程諾馬上接住他,臉上帶了點焦急,大聲喊道:“張叔!”

低頭時,他看見慕言嘴邊的血跡,瞳孔微縮,他的嘴唇抖了抖,最終卻依然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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