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夢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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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畫離開之後,房間裏有過短暫的安靜,然後瘋子弱弱地開口,打破了安靜。

“老大是不是去接嫂子了?”

阿信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看老大離開前的表情,很有可能。”

其餘五人認同地點頭。

瘋子再次弱弱地提問,“是怎樣的女生才降得住老大這樣的史前暴龍?史前女暴龍?”

公主白他一眼,“怎麽可能!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打得過老大的女人?”

緊接著,他們展開了嚴謹而熱烈的討論,直到竹竿的耳朵動了動,警惕地提醒道:“有腳步聲。”

大家安靜下來,竹竿猥瑣地一笑,說道:“不止一人的腳步聲,且另一人的體重還不小。”

就在這時,安子畫推開門走了進來,斜斜地撇幾人一眼,“在說什麽?討論地這麽開心?”

他走進來,身後的祁雲修便露了出來。

“噗……”他們嘴裏的酒齊齊噴了出來。

“恩?”安子畫瞇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眼神危險。

公主眨眨眼,擦幹凈嘴巴,小聲地說了一句:“擦,估計失誤。”

竹竿上前狗腿地用衣袖幫安子畫擦了擦沙發,再幫他滿上紅酒,“老大,這位……額,大叔是誰?”

祁雲修的臉瞬間黑了。

這也不怪竹竿眼神不好,他們七個人中最大的胖子,也不過十六歲,像祁雲修這樣穿著西裝革履,氣質又成熟穩重的男人,的確可以算是……大叔了。

安子畫一點也沒有忍住笑的意思,笑倒在了沙發上了,“哈哈……他,他是我老板,祁雲修。”

六小怪楞住了,不是吧,老板!?

突然,竹竿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說之前娛樂新聞上的人那麽眼熟呢,原來是老大啊!那這個就是遠空的老板祁大總裁啦?”

“那之前新聞說的一定是……”話沒說完,竹竿的臉就僵住了。

無他,只是因為祁雲修坐下來,揉了揉安子畫的肚子,無奈地說道:“子畫,別笑了,等下該笑得肚子痛了。”語氣中盡是寵溺。

竹竿艱難地將“假的。”兩個字吞進肚子,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次老大的坑爹程度。

就這樣,說沒JQ誰信啊!六人一致在心中怒吼。

安子畫倒也不避諱六人,直接躺在祁雲修的大腿上,慵懶地吃著祁雲修餵給他的葡萄,邊吃還要邊一臉嫌棄的表情。

“來四九城是有什麽事嗎?”安子畫問。

那邊正在乖巧地吃東西的六人也豎起了耳朵。

“沒什麽,就是有些擔心你。”祁雲修笑了笑,說道。

安子畫閉著眼睛,哼了一聲:“不就是一個羅燁嗎,我安子畫難道還打不起?”

六小怪物在心中默默淚流滿面,老大,整個四九城也就您老人家敢這麽囂張地說這句話的。

祁雲修溫柔地笑了笑,“我家子畫當然打得起。”他的眼睛飛快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不過,要是他不識趣還想惹事的話,那就是他的不對了。”

坐在他們旁邊的竹竿往另一邊挪了挪,表情麻木,看起來這麽溫柔的人居然會說這樣的話,完全是在顛倒黑白啊……老大這麽囂張的性格絕逼是被貫出來的有木有!

忽然想到什麽,祁雲修繼續說:“對了,子畫。李千讓你有空趕緊回去拍那年花開的最後一幕。還有,羅氏集團昨天忽然向我們傳來合作的信息,投資兩億給我們拍電影,唯一的要求是劇本讓你來選並且讓你出演男主角。”

安子畫這時候才睜開了眼睛,羅氏集團,他怎麽會不熟悉?這正是羅琳的公司,這輩子羅氏集團還沒有被收購,羅琳雖然忙,臉上的笑容卻都是真心的。

羅琳是真的喜歡羅氏集團,為之投入了很大的心血。安子畫簡直不敢想象,前世羅氏集團破產易主之後,她臉上堅強的笑容掩蓋住了多少的心酸。

這輩子,這件事不會再發生了。

安子畫忽然覺得自己打羅燁還打得不夠重,要知道,前世趁亂收購羅氏集團股份的其中一人,就是羅燁。

“子畫?”祁雲修有些擔心地喊了一聲。

安子畫回過神來,將陰沈的表情收回,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說道:“李千那裏先拖一拖吧。羅氏集團是我媽媽的公司,之前好像也聽她說過要投資一部電影來給我玩玩來著。”

祁雲修到沒什麽,六小怪卻是被齊齊驚到了,什麽,羅氏集團居然是安子畫媽媽的公司!那可是全國都能排上前十的大集團啊QAQ!

而且就算是自家的錢,也不是這樣讓孩子燒著玩的啊!

竹竿果斷狗腿地撲過去,討好地說:“土豪!老大!請收下我的膝蓋!”

安子畫白他一眼,說道:“行了,快坐回去,我有事和你們說。”

竹竿立正敬禮,“是!老大!”

安子畫環視一眼眾人,瞇起眼睛,“你們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六人沈默地看著安子畫。

安子畫喝下一口紅酒,伸出舌頭將酒漬舔去,“吶,那我就幫你們做個決定好了,胖子,阿信,竹竿,你們試著去接管家族的產業吧,商場才是最適合你們的。”

三人的眼睛一亮。在前世,三人無一不是主宰商場風雲的人物,自然是最適合商場了。

“還有龍子,公主,你們願不願意站在白的對立面?”

龍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公主則是驚訝地望著安子畫。

老大是怎麽知道的?他們二人根本一點也不喜歡那些註定會約束他們的條條框框,只想走一條瀟灑肆意的路。

“過幾天,我送你們出國。”安子畫的睫毛動了動,“瘋子,你也一起去,有你在,我會放心一些。”

瘋子點頭。他在六小怪裏面算是一個存在感極低的人,可安子畫知道,這個臉色蒼白的安靜少年,長大後是讓多少人聞風喪膽的狠辣人物。

安子畫一直很欣賞他果決的手段,更欣賞他的義氣。

他們都註定不是平凡的人物,安子畫所能做的,僅僅是幫助他們更快地磨練自己。

六人對這些安排沒有任何異議,一來這些路的確適合他們,二來,安子畫雖然慵懶地躺在祁雲修的大腿上,嘴角的笑容始終沒有放下過,他的眼眸在房間燈光的照射下,隱隱讓人看不真切,卻像是一個女王一樣,讓人不自覺地想要臣服。

龍子,公主和瘋子第二天就起程去了M國,胖子,阿信和竹竿也開始逐漸接管家族企業,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的是,竹竿居然接管了家族的一家娛樂公司。

竹竿暧昧地笑了笑:“什麽公司最多美女,自然是娛樂公司了哈哈!”

安子畫為之側目,並送上鄙視的眼神。

懷著很愉悅的心情,安子畫回了S市,臨走前六小怪說會轉到S市的高中。

不過你以為安子畫回來是為了已經在暴走邊緣的李千嗎?咳咳,這種想法真實太天真了!李千這種敢於和史前暴龍對吼的人,還是先晾在一邊一段時間吧。

安子畫回S市的路上,抽空進了次意識空間。

他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洛克斯,隨口問了一句:“洛克斯,這個月的人物是什麽?”

洛克斯一如既往的面癱臉,說道:“主人,你這個月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安子畫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我連任務是什麽都不知道啊!”

洛克斯看上去也是無語得很,“主人,這個月的任務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你就已經完成了。快速的完成了任務,因此系統獎勵雙倍。”

安子畫挑眉,“任務是什麽?”

“將一個比你高十厘米的雙性向男人暴打一頓。”洛克斯面無表情地說。

身高梗是他心中永遠的痛,安子畫的頭上飛快出現一個十字架,又飛快隱沒。他想了想,問道:“羅燁?”

“……是。”

安子畫哼了一聲,該死的羅燁,看起來打得還算有價值。

心情還算不錯,他問道:“獎勵是什麽?”

洛克斯熟練地退後一步,說道:“讓您變成誘受的藥劑。”看見安子畫即將發火,洛克斯壞心眼地補充了一句,“兩支。”

安子畫黑線,看來他揍羅燁還是揍得不夠狠啊。

“對了,你幫我挑一個電影劇本出來。”

“我之前發現了一個不錯的劇本,來自一個修仙的星球,不過需要的信仰之力略高。”

“多少?”安子畫漫不經心地問道。

“一千。”

安子畫心中一驚,要知道這裏的劇本是相當的廉價的,基本一百至三百就可以換到一個不錯的劇本,而現在洛克斯說的這個,居然需要一千信仰,可見這個劇本並不一般。

這樣一想,他倒是來了興趣,“我現在有多少信仰之力了?”

“兩千八百二十六。”

“換吧。”

洛克斯的效率一向很高,手一揮,一沓劇本出現在安子畫的面前,安子畫看著光屏上自己瞬間掉得只剩下三分之二的信仰之力,覺得有些牙疼,決定要是這個劇本不好看的話就打洛克斯一頓,不,很多頓來出氣。

洛克斯身子一抖,看著笑得溫和平靜的主人,忽然感覺到了來自他的森森惡意。

安子畫打開劇本,看的第一句話便是“在這個世界裏,只有他自己。”

他楞了下,笑意從臉上隱去,就像是他自己,這個世界上,或許重生的人不止一個,但卻只有安子畫知道曾經屬於安子畫的故事。

現在偶然想起那時的故事,像是一個聽書人,不悲不喜。

收起心神,他接著往下看。

“……誰也不知道他的來歷,自從天地初開,他便以淡漠的眼神旁觀這一切。只是,與天地同在,偶爾也會有些寂寞了。”

……

這個故事可以說是一個悲劇,一個關於至強者的悲劇。

他是這方世界的最強者,與天地同源,活了無盡的歲月,塵世間的悲歡離合,起沒盛衰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場戲劇。

只是有一天,他忽然便寂寞了,他枕著河山入夢,分出一縷神思下凡轉世。

盡管他是至強者,可也敵不過輪回的規則,他轉世成了一個部落的少族長,自小天資聰穎,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裏長大。

長大後,他獨自離開部落外出歷練,遇見了同樣天賦出眾的秦如歌。兩個少年攜手同闖大荒,生死與共,殺過兇獸,探過險地,有過奇遇。

秦如歌說,清寒,我回去和阿爸說,我要娶你。

他說,好,我等你。

很久之後他終於是等到了秦如歌,只是隨之而來的是大荒戰亂的消息,他們的婚禮匆匆而過,秦如歌在大婚第二天便帶著兩個部落的族人赴上了戰場。

院子裏的花開了又落,慕清寒日日撫琴不語。

忽然門被打開,秦如歌的阿爸哭著撲上來打了他一巴掌,“你這個賤人!從慕家出來的人也不會是好人!”

慕清寒任由他打,從眾人或仇恨,或鄙視,或冷漠的眼神中拼湊出只言片語,“慕家在荒域戰場上叛變,倒戈一擊,秦家損失慘重,秦如歌,生死不知。”

最後四個字,讓慕清寒楞在原地,一片寒冷,周圍的一切人和事一瞬間變成了無聲影片,仿若與他無關,這是一種會侵蝕靈魂的難過,比被部落丟棄的痛楚還要痛。

冷風吹過,吹起慕清寒青紋白底的衣角。

“生死不知。”他木木地低聲呢喃這四個字。

這個院子變得更冷清了,葉子都落光了,慕清寒的琴再也沒有彈過。

秦如歌最終活著回來了,卻沒有來見慕清寒。

慕清寒的雙眼被剜去,筋脈挑斷,修為盡毀,日日感受心毒。若不是秦如歌曾說,“背叛了我的人,我希望親自殺死。”甚至他不會再活到現在。

“背叛……”慕清寒躺在床上蜷縮起身子,他沒有背叛,他想要和他說,他卻始終不來。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這樣堅持。

可他不是神,修為被毀,終有逝去的一天。

那是一個清冷的午後,他睜著眼睛,望著黑暗一片,流不出的眼淚往心中逆流。

“……你為什麽不來?”

秦如歌並沒有怪慕清寒,只是慕家做得太過分,即使他說了那樣的話,即使他做出一副要手刃敵人的樣子,慕清寒還是被剜去雙眼,筋脈挑斷,修為盡毀,中下心毒。如若他還一如既往地對待慕清寒,只怕慕清寒會遭受更多嫉恨。他盤算著,等他做好一切準備,就帶著慕清寒離開,遠離這一片烽火戰爭,找一個清風石悅,高山流水的地方隱居。

只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連慕清寒的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慕清寒死之前燃燒了元神之力,將自己的身體也都燒成了灰,隨風散去。床上空餘第一次見面時,秦如歌送他的玉佩。

燃燒元神,灰飛煙滅,不得輪回。

“……為何不等我來?”

秦如歌痛苦地倒在床上,玉佩從他的手心滑到地上,摔得粉碎。一顆淚從慕清寒的心底劃出,從秦如歌的眼角滑落。

天地盡頭,他從夢中醒來,記憶有些模糊,只依稀記得他,這是一個悲傷的夢。

……

安子畫看完這個劇本,半晌之後才清醒過來,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清涼一片,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哭了出來。

他的心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壓抑,但他的理智卻隱隱告訴他,這個故事遠沒有完結。

他問洛克斯,“洛克斯,這個故事叫什麽?”

“《夢中歌Ⅰ大荒》。”

安子畫算是聽出來,問道:“只是一?還有下卷嗎?”

洛克斯查了查資料,說道:“有,還有第二卷和第三卷。”

“可以一起兌換出來嗎?”安子畫第一次這樣渴望演出一個劇本。

“你的信仰之力不夠,第二卷需要一千,第三卷一萬。”

安子畫抿抿嘴,眼中沒有了玩笑之意,不管如何,他一定要將這個故事演完,信仰之力嗎?

娛樂圈,我安子畫要開始認真了。

車上,安子畫睜開眼睛,拉著祁雲修的領帶將他扯下來,“大叔,我想到劇本了。我很喜歡這個劇本,我一定要演好它。”

祁雲修看著安子畫眼中的認真,楞神了一下。

他溫柔的笑了笑,說道:“好,子畫要怎樣都好。”就算是你要胡鬧,我也陪你一起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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