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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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意撩了下頭發, 她一張小臉在水下泡了這麽久, 還是透出淡淡健康的粉色，她掃了一眼阿貝斯說道：“我沒有在水下待很久，只是游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阿貝斯心裏充滿疑雲，但白如意這樣解釋也能說得通。
他笑笑道：“藝高人膽大。”
白如意身上還在滴水, 阿貝斯遞過來毛巾, 她迎著海風慢慢擦幹頭發，身上的珊瑚布被風吹幹貼在身上, 隱約能看見腹部的肌肉曲線，烈烈海風吹起她落在腿上的暗紅布料, 一雙腿又細又白，走動時能看到暗含在其中的爆發力, 船上的水手偷偷瞄她幾眼, 被她驚人的美貌灼傷了眼睛。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美人。
一頭黃金般的秀發, 宛如吟游詩人口中的深海寶藏，一雙金瞳詭秘的誘人探尋，身上氣質冷淡, 就像是不通人情世故。但身上又有血與風的味道，還有海水的鹹濕味, 就像是已經歷過無數戰鬥的勇士, 面貌宛如天使，行動卻如最狡猾的海上獵人。
白如意幾下攀到船上最高的旗桿，代替瞭望手坐在原木上看著遠方的風景。
海鷗在天空翺翔，風中傳來遠方的信號, 她張嘴發出美妙的聲音與遠方來客互動。
大船揚風起航, 船長掌舵，船向龍之國駛去。
水手們一邊幹活, 一邊聆聽著這聽不懂的語言，往日嘈雜的工作都變得安靜下來，他們聽著這歌聲，撒向洶湧的海面，令大海都變得平靜下來。突然海面上跳起一只粉絲海豚，它唧唧尖叫兩聲，身後的白色海豚皆圍著大船嬉戲起來。
“是海豚！”水手驚叫道，海豚追逐著大船跳躍，有水手打開夾板下儲存的魚餵給海豚。
傳說在海上遇上海豚是幸運的預兆，幸運女神會降臨保佑這艘船的出行，而魚就是獻給幸運女神的禮物。
眾人擠在夾板上，爭相看那只粉色海豚。
白如意閉上眼睛繼續唱著人魚之歌，歌聲渺渺，大船在平靜的海面上往遠方駛去。
這一路上再沒有遇到特大風暴，平穩地讓航行在船上多年的老水手都直感慨謝謝幸運女神的眷顧，但阿貝斯卻看向特別愛坐在旗桿上的白如意。
應該是她的指路，才幫助他們避過了風險。
她光腳坐在旗桿上，夜晚的海面波光粼粼，一輪圓月在海上升起，照在她白嫩的腿上，身披月華，宛如月之公主。
阿貝斯很好奇她的來歷，但她顯然不想跟他們有過多的接觸，除了吃飯的時候，其他時間都獨身一人望向遠方。
根據地圖明天就要到龍之國，今晚船上舉行了一個小型的燒烤宴會，阿貝斯打開窗戶喊道：“你要來參加宴會嗎？”
白如意轉過頭看到渺渺炊煙從煙囪升起，有香味被海風吹來，她站起身，直直地往下跳，唬了阿貝斯一跳，卻見她抽出腰上的繩子搭在另一邊的風帆之上，一下蕩了過來。
風吹起她迷人的金發，月下公主回到人間。
阿貝斯不由得咽了下口水，直視白如意的美貌。
她金色的眼瞳比月色還迷人，眼中閃爍著純潔的光，光腳的她披著一塊破布就像是林中的小鹿，白如意問道：“在哪？”
阿貝斯楞了楞說道：“什麽？”
她眉頭微顰，“你不說有吃的？”
“咳，”阿貝斯從窗戶讓開，“在這裏。”
白如意貓下腰，腳步輕巧地穿過窗戶往下走去，船艙內水手們已經打開酒熱鬧起來，有人在一旁摔跤，也有人吹牛說自己以前的輝煌事跡，船上沒有一個女人除了白如意。
白如意進來時，船艙安靜了一下，接著詭異的歡呼起來。
她對這些酒鬼沒有興趣，穿過高興的酒鬼們走到了廚師架起的火堆旁，上面正有一條大魚在熏烤著。
“這個能吃了嗎？”她悅耳的聲音響起。
“能吃能吃！”廚師趕緊割下最嫩的部位給她遞過去。
白如意張開一嘴的獠牙，直接啃了上去。
人類的食物果然比較好吃，雖然在海底下能吃到很多肥美的魚類，但烹飪過的食物有著別樣的香氣。
旁邊有人遞來一杯酒，白如意隨手拿起喝了起來，然後她臉上就出現了一坨暈紅，整個人詭異的興奮起來。
連吃了好多食物，看到正在角鬥的水手，她一下擠了進去，一連撂翻兩個壯漢。
眾人歡呼起來，白如意好像也被這個環境影響，站在場中向周圍人發起挑釁。
阿貝斯和船長就坐在旁邊，船長小聲說道：“她是不是醉了？我剛看到她好像喝酒了？”
阿貝斯驚訝了一瞬，又笑笑，“沒事，就喝了一小杯應該不會醉的。”他也看到了白如意喝酒，不過那點量，小孩子都能喝著玩玩。
船長繼續說道：“明天就要到龍之國，您有何打算？”這條船上可能就只有船長才知道，雇傭他們此次出海的阿貝斯王子身份。
阿貝斯說道：“我會帶著文書去求見國王。”
船長看到他的水手被白如意一一踹倒，好像更加興奮了，他搖搖頭說：“國王不一定會見你。”
阿貝斯說道：“你看起來對龍之國很了解？”
船長笑道：“我經常從龍之國運送貨物到其他國家，龍之國與其他城市不同，這是一座自由之城，他們歡迎遠方的來客，但又緊守著本國的條例，你想迎娶龍之女困難重重，國王不會輕易答應的。”
“可我聽說龍之國的人對龍之女很厭惡，說她身上的血脈是黑暗血脈，那我帶走龍之女，為什麽國王會不同意？”阿貝斯問道。
船長搖搖頭說道：“龍之女是國王最寵愛的小女兒坎蘇公主生下來的，傳說當年有一條巨龍來龍之國擄走公主，國王發布千萬賞金懸賞勇士去救出坎蘇公主，去了無數勇士都鎩羽而歸，正當所有人覺得坎蘇公主沒救時，坎蘇公主卻自己回來了，同時懷有身孕。”
“就在坎蘇公主誕下龍之女那日，天空突然陷入極夜，坎蘇公主力竭而亡，生下的龍之女哇哇大哭，龍之國下了一月的大雨，海水上漲，變為一片澤國。”
“差點淹沒之時，那條擄走公主的巨龍卻又出現，說這是他的女兒，要求國王立下毒誓照顧好他的女兒，他才會解救龍之國。”
“國王答應巨龍，龍之國的海水消退。”
阿貝斯安靜的聽著，聽到船長說道：“也因為當年的事情，龍之國的居民很討厭龍之女，說她是黑暗血脈，她的父親，那條黑龍是龍之國的詛咒。”
阿貝斯不解道：“這與龍之女有什麽關系？她也是受害者。”
船長喝了一大口酒道：“當初那場差點導致龍之國覆滅的大雨就是龍之女召喚來的，她感受到了母親的死亡，無法控制力量，導致龍之國變為一片汪洋，所以被稱為黑暗血脈。而且......”船長搖起頭來。
阿貝斯繼續追問：“什麽？”
這時白如意又一連砰砰擊倒兩人，剩下的水手皆不敢再與她爭鬥，倒地裝死，她迷糊地看向周圍空空如也的人群，搖晃著出了船艙。
船長說道：“她跑出去了。”
阿貝斯就看到白如意搖晃的身體，他叫道：“你幹什麽去？”
白如意眨眨金色的眼睛，喃喃自語道：“我要去海裏。”
她想暢游在大海裏，用尾巴拍打海水，與魚兒嬉戲，還能胖揍一下海怪！
白如意握緊拳頭，醉得迷糊，跌跌撞撞地上了夾板。
阿貝斯左右看看，全倒了，他趕緊追了上去，想把人追回來，船長又灌下一口啤酒，搖晃著杯子說道：“而且，被龍強迫的坎蘇公主，永遠都是龍之國的恥辱。”他感嘆一笑，一口灌下杯中剩餘的啤酒，也醉了過去。
海水拍打著船身，白如意不由得打了個酒嗝，她感覺頭暈暈的，腳下的夾板好像也在晃，眼前多出了兩個月亮。
阿貝斯喊道：“回來！你喝醉了！不能下水！”
白如意懶得理他，她撲通跳下了水，變出魚尾消失在深海裏。
阿貝斯懷疑自己看錯了。
他似乎看到白如意雙腿化作一條藍色的魚尾拍打海水。
但海水靜謐，阿貝斯趴在船上喊了幾聲白如意的名字，海水裏並沒有人冒頭。
他糾結了半會，因為他水性並不好，但還是擔心白如意，拉起繩子放下救生圈，又等了一會還是沒看到白如意的身影。
船身很高，夜晚的海面溫度也很低，阿貝斯很快打起哆嗦，打消了自己下水的沖動。
他坐在夾板上，嘆息一聲。
他的國家還在等著他帶回龍之女為大家降下甘露，他不能沖動行事。
夜晚的月亮圓得像阿貝斯家鄉的一種食物，他楞楞站在夾板上，想起當時自己決心出海時父皇的囑托。
海水倒映著月亮，阿貝斯抹了把臉，看到海面下閃爍著藍色的東西。
那東西靈活地在海水下游蕩，月光反射出如魚鱗一樣的光澤。
應該是只海魚吧？阿貝斯看到藍色的魚鰭，他坐在甲板上想起他家鄉的童話，說深海裏有人魚，她們擁有美麗的外貌，好聽的歌喉。
可是阿貝斯來到海上，才知道那些都是內陸從沒有見過大海的人的幻想，他沒有見到漂亮的人魚，大海也不如他們想得那般美好。
只有毒辣的日光，洶湧的海水，和無邊的寂靜，站在船上，有時候人都會分不清方向。
阿貝斯聽到美妙的歌聲，他漸漸仰躺在甲板上，看著月亮。
海水的聲音嘩啦拍打船身，海風鹹濕，月光清幽，歌聲入耳讓人沈醉。
阿貝斯閉上眼睛，在美妙的歌聲中同船上的其他人一同睡去。
船下游蕩在海水裏的白如意卻沒有想象中的美好，她竟然遇到了一頭鯊魚。
她抱住鯊魚的尾巴，鯊魚拍打魚尾甩不掉身後的拖油瓶，就拖著她快速向前沖去！
白如意暈乎乎地抱住鯊魚尾巴被帶的沖進珊瑚叢中。
兇猛地捕食者讓生活在珊瑚叢中的小生物受到了驚嚇，魚群混亂穿過白如意的金發，螃蟹夾住她的尾鰭，白如意吃痛松開手，嘴裏冒出一串泡泡，揪下大螃蟹。
正當她看著螃蟹想著怎麽吃時，鯊魚逮住機會向她俯沖而來，亮出一嘴的獠牙。
白如意扔掉螃蟹，張手掰住鯊魚的牙齒。
鯊魚強悍的咬合力在不斷收縮，想一口吞掉這只人魚！
白如意感覺鯊魚的牙齒在收縮，她關節處的魚鰭亮出銳利的光芒，耳朵的魚鰭也展開，尾巴靈活地狠狠拍向鯊魚，直接把鯊魚拍飛出去。
她臉上出現青色的腮，眼睛金黃，頭發在海水裏飄動，整個人呈現出極度的憤怒！
張嘴亮出一串優美的歌聲，又朝她俯沖過來的鯊魚逐漸變得迷茫。
白如意魚尾又是一拍！就像是打球一樣把鯊魚拍進沙土裏。
海水裏不斷傳來震動，船上的人類睡的暈暈乎乎。
白如意停下歌聲，海水渾濁又慢慢澄清，一只暈頭轉向的鯊魚原地打轉，白如意伸出繩子卡進鯊魚的牙齒裏，她高興地嗷嗷直叫，鯊魚被打的滿地逃竄，帶著白如意向大海更深處游去，她拽緊繩子，魚尾漂浮，毫無費力地獲得了一只鯊魚坐騎，只是這只坐騎像驢拉磨一樣拽著身後的主人。
白如意在海底浪了一夜，直到清晨太陽升起，微光打進海底，她才蜷縮在鯊魚的腹部醒來。
鯊魚可憐兮兮地頭卡進石頭裏，珊瑚叢中小魚大著膽子搖擺著尾巴湊近他們細瞧，白如意一動又被嚇跑了。
白如意伸個懶腰，海水幽靜，海底一點聲音也無，她睡得很好。
甩甩頭發，白如意魚尾拍打海水，收回繩子，把鯊魚頭從石頭裏放了出來，鯊魚很快就跑了，她也沒追，往海平面上升。
這具身體耐酒性差，昨夜她入水後不知道跑到了哪裏？
她頭伸出海面，看到一座城堡。
城堡建在懸崖峭壁之上，四周只有一條直通向下的路，周圍有衛兵把守。
白如意奇怪地望了一眼，看到巡邏的衛兵過來，她把頭鉆進海裏，張嘴發出無聲聲波，聲波向遠處擴張，白如意感受到了無數只船。
她眨眨眼睛，難道這裏就是龍之國的海域？
突然有相同的信號向她靠攏，艱澀地傳遞出一句話。
【你是誰？】
白如意魚尾拍打海面，對這個信號置之不理。
海底有很多生物，都會發出相同的反饋，她身體向下。
這裏是人類的海域，她一條人魚在這裏很危險。
俯下身子貼著海底游行，她速度很快，不停的發出試探的聲波，遠離各種在海下張開的漁網浮標，慢慢進入深海領域，周圍的船只變少了。
但白如意還是不敢探出水面，她又往前游了一段，直到海面變得平靜，她詢問海底生物們找到了阿貝斯的大船，才慢慢浮了上去，變出雙腿。
船上的水手都已經醒來，開始收回船錨，阿貝斯還站在夾板上。
船長叼著旱煙吞吐地走過來拍拍阿貝斯的肩膀，“別擔心，她可是海上獵人，能在船翻了依然活著的人物，再說我們還有幸運女神的保佑。”
話剛說完，白如意就從水中探出頭來，一頭金發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被人拉了上去，她站在夾板上說道：“我們距離龍之國不遠了，全力前進估計中午就能到。”
船長喊了一聲，讓水手們加快進度，他走近船舵室操控□□，全速向前進！
阿貝斯在甲板上躺了一夜，胡子拉碴的，跟他以往整齊的面貌很不一樣，他看到白如意嘆息道：“我還以為你......”
白如意蹬腿跳上船頭的圍欄，坐在圍欄上全面感受風的吹拂，她說道：“我沒事，只是下海游了一圈。”
阿貝斯搖頭失笑，回房梳洗。
船在大海上乘風破浪，太陽偏移，日頭越來越毒辣，白如意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快被曬幹的鹹魚，很想跳入大海中，果然魚都討厭太陽。
她鉆進船帆的陰影中，看到前面的青色城墻，龍之國到了。
來往的船只安靜地停在城墻外，城墻從陸地建到水裏，半開放式的城墻，能看到龍之國城市的景象。
遠處的港口正在卸貨，水手們都站在甲板上，欣賞著龍之國這座自由之都。
船停下，船長也走了出來笑問道：“你們知道這裏為什麽叫做自由之都嗎？”
有人大聲喊道：“因為這裏的港口向所有來往的船只開放！”
他們是從北部國家過來的，還有從其他地方過來的船只，皆匯聚於此，組成壯觀的景象。
港口的貨物卸完，很快輪到他們，阿貝斯遞交了北國的文書，船下港口的士兵很快向他尊敬地敬了一禮，沒有為難他們，放船只正式進入龍之國。
船被安排在另一個小一點的港口停靠，水手放下船錨，船身輕輕一震，把船拴在木樁上。
船上吆喝道：“卸貨！”
白如意從船上一步步走下來，她終於站到了龍之國的領地。
旁邊傳來一聲嘆息，阿貝斯看著遠方恢弘的宮殿，一會就會有人來接他入宮，他問白如意說：“你要去哪？”
白如意搖搖頭。
阿貝斯看著她清麗絕倫的臉蛋，在這個世界，女人的美貌也是一種財富，會被人爭奪的財富。
阿貝斯看出了白如意眼裏的清澈，她好像從來沒有經歷過那些汙濁晦暗的事情，他有些不放心。
雖然白如意的身手很好，但在這個世界女人長得漂亮，並不是什麽好事，特別是沒有背景的女人，最容易是黑暗下手的對象。
他猶豫了一下問道：“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可去，可以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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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12-27 23:47:44~2021-12-28 23:06: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陌上人如魚、歸途 10瓶；淵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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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斯心裏充滿疑雲，但白如意這樣解釋也能說得通。
他笑笑道：“藝高人膽大。”
白如意身上還在滴水, 阿貝斯遞過來毛巾, 她迎著海風慢慢擦幹頭發，身上的珊瑚布被風吹幹貼在身上, 隱約能看見腹部的肌肉曲線，烈烈海風吹起她落在腿上的暗紅布料, 一雙腿又細又白，走動時能看到暗含在其中的爆發力, 船上的水手偷偷瞄她幾眼, 被她驚人的美貌灼傷了眼睛。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美人。
一頭黃金般的秀發, 宛如吟游詩人口中的深海寶藏，一雙金瞳詭秘的誘人探尋，身上氣質冷淡, 就像是不通人情世故。但身上又有血與風的味道，還有海水的鹹濕味, 就像是已經歷過無數戰鬥的勇士, 面貌宛如天使，行動卻如最狡猾的海上獵人。
白如意幾下攀到船上最高的旗桿，代替瞭望手坐在原木上看著遠方的風景。
海鷗在天空翺翔，風中傳來遠方的信號, 她張嘴發出美妙的聲音與遠方來客互動。
大船揚風起航, 船長掌舵，船向龍之國駛去。
水手們一邊幹活, 一邊聆聽著這聽不懂的語言，往日嘈雜的工作都變得安靜下來，他們聽著這歌聲，撒向洶湧的海面，令大海都變得平靜下來。突然海面上跳起一只粉絲海豚，它唧唧尖叫兩聲，身後的白色海豚皆圍著大船嬉戲起來。
“是海豚！”水手驚叫道，海豚追逐著大船跳躍，有水手打開夾板下儲存的魚餵給海豚。
傳說在海上遇上海豚是幸運的預兆，幸運女神會降臨保佑這艘船的出行，而魚就是獻給幸運女神的禮物。
眾人擠在夾板上，爭相看那只粉色海豚。
白如意閉上眼睛繼續唱著人魚之歌，歌聲渺渺，大船在平靜的海面上往遠方駛去。
這一路上再沒有遇到特大風暴，平穩地讓航行在船上多年的老水手都直感慨謝謝幸運女神的眷顧，但阿貝斯卻看向特別愛坐在旗桿上的白如意。
應該是她的指路，才幫助他們避過了風險。
她光腳坐在旗桿上，夜晚的海面波光粼粼，一輪圓月在海上升起，照在她白嫩的腿上，身披月華，宛如月之公主。
阿貝斯很好奇她的來歷，但她顯然不想跟他們有過多的接觸，除了吃飯的時候，其他時間都獨身一人望向遠方。
根據地圖明天就要到龍之國，今晚船上舉行了一個小型的燒烤宴會，阿貝斯打開窗戶喊道：“你要來參加宴會嗎？”
白如意轉過頭看到渺渺炊煙從煙囪升起，有香味被海風吹來，她站起身，直直地往下跳，唬了阿貝斯一跳，卻見她抽出腰上的繩子搭在另一邊的風帆之上，一下蕩了過來。
風吹起她迷人的金發，月下公主回到人間。
阿貝斯不由得咽了下口水，直視白如意的美貌。
她金色的眼瞳比月色還迷人，眼中閃爍著純潔的光，光腳的她披著一塊破布就像是林中的小鹿，白如意問道：“在哪？”
阿貝斯楞了楞說道：“什麽？”
她眉頭微顰，“你不說有吃的？”
“咳，”阿貝斯從窗戶讓開，“在這裏。”
白如意貓下腰，腳步輕巧地穿過窗戶往下走去，船艙內水手們已經打開酒熱鬧起來，有人在一旁摔跤，也有人吹牛說自己以前的輝煌事跡，船上沒有一個女人除了白如意。
白如意進來時，船艙安靜了一下，接著詭異的歡呼起來。
她對這些酒鬼沒有興趣，穿過高興的酒鬼們走到了廚師架起的火堆旁，上面正有一條大魚在熏烤著。
“這個能吃了嗎？”她悅耳的聲音響起。
“能吃能吃！”廚師趕緊割下最嫩的部位給她遞過去。
白如意張開一嘴的獠牙，直接啃了上去。
人類的食物果然比較好吃，雖然在海底下能吃到很多肥美的魚類，但烹飪過的食物有著別樣的香氣。
旁邊有人遞來一杯酒，白如意隨手拿起喝了起來，然後她臉上就出現了一坨暈紅，整個人詭異的興奮起來。
連吃了好多食物，看到正在角鬥的水手，她一下擠了進去，一連撂翻兩個壯漢。
眾人歡呼起來，白如意好像也被這個環境影響，站在場中向周圍人發起挑釁。
阿貝斯和船長就坐在旁邊，船長小聲說道：“她是不是醉了？我剛看到她好像喝酒了？”
阿貝斯驚訝了一瞬，又笑笑，“沒事，就喝了一小杯應該不會醉的。”他也看到了白如意喝酒，不過那點量，小孩子都能喝著玩玩。
船長繼續說道：“明天就要到龍之國，您有何打算？”這條船上可能就只有船長才知道，雇傭他們此次出海的阿貝斯王子身份。
阿貝斯說道：“我會帶著文書去求見國王。”
船長看到他的水手被白如意一一踹倒，好像更加興奮了，他搖搖頭說：“國王不一定會見你。”
阿貝斯說道：“你看起來對龍之國很了解？”
船長笑道：“我經常從龍之國運送貨物到其他國家，龍之國與其他城市不同，這是一座自由之城，他們歡迎遠方的來客，但又緊守著本國的條例，你想迎娶龍之女困難重重，國王不會輕易答應的。”
“可我聽說龍之國的人對龍之女很厭惡，說她身上的血脈是黑暗血脈，那我帶走龍之女，為什麽國王會不同意？”阿貝斯問道。
船長搖搖頭說道：“龍之女是國王最寵愛的小女兒坎蘇公主生下來的，傳說當年有一條巨龍來龍之國擄走公主，國王發布千萬賞金懸賞勇士去救出坎蘇公主，去了無數勇士都鎩羽而歸，正當所有人覺得坎蘇公主沒救時，坎蘇公主卻自己回來了，同時懷有身孕。”
“就在坎蘇公主誕下龍之女那日，天空突然陷入極夜，坎蘇公主力竭而亡，生下的龍之女哇哇大哭，龍之國下了一月的大雨，海水上漲，變為一片澤國。”
“差點淹沒之時，那條擄走公主的巨龍卻又出現，說這是他的女兒，要求國王立下毒誓照顧好他的女兒，他才會解救龍之國。”
“國王答應巨龍，龍之國的海水消退。”
阿貝斯安靜的聽著，聽到船長說道：“也因為當年的事情，龍之國的居民很討厭龍之女，說她是黑暗血脈，她的父親，那條黑龍是龍之國的詛咒。”
阿貝斯不解道：“這與龍之女有什麽關系？她也是受害者。”
船長喝了一大口酒道：“當初那場差點導致龍之國覆滅的大雨就是龍之女召喚來的，她感受到了母親的死亡，無法控制力量，導致龍之國變為一片汪洋，所以被稱為黑暗血脈。而且......”船長搖起頭來。
阿貝斯繼續追問：“什麽？”
這時白如意又一連砰砰擊倒兩人，剩下的水手皆不敢再與她爭鬥，倒地裝死，她迷糊地看向周圍空空如也的人群，搖晃著出了船艙。
船長說道：“她跑出去了。”
阿貝斯就看到白如意搖晃的身體，他叫道：“你幹什麽去？”
白如意眨眨金色的眼睛，喃喃自語道：“我要去海裏。”
她想暢游在大海裏，用尾巴拍打海水，與魚兒嬉戲，還能胖揍一下海怪！
白如意握緊拳頭，醉得迷糊，跌跌撞撞地上了夾板。
阿貝斯左右看看，全倒了，他趕緊追了上去，想把人追回來，船長又灌下一口啤酒，搖晃著杯子說道：“而且，被龍強迫的坎蘇公主，永遠都是龍之國的恥辱。”他感嘆一笑，一口灌下杯中剩餘的啤酒，也醉了過去。
海水拍打著船身，白如意不由得打了個酒嗝，她感覺頭暈暈的，腳下的夾板好像也在晃，眼前多出了兩個月亮。
阿貝斯喊道：“回來！你喝醉了！不能下水！”
白如意懶得理他，她撲通跳下了水，變出魚尾消失在深海裏。
阿貝斯懷疑自己看錯了。
他似乎看到白如意雙腿化作一條藍色的魚尾拍打海水。
但海水靜謐，阿貝斯趴在船上喊了幾聲白如意的名字，海水裏並沒有人冒頭。
他糾結了半會，因為他水性並不好，但還是擔心白如意，拉起繩子放下救生圈，又等了一會還是沒看到白如意的身影。
船身很高，夜晚的海面溫度也很低，阿貝斯很快打起哆嗦，打消了自己下水的沖動。
他坐在夾板上，嘆息一聲。
他的國家還在等著他帶回龍之女為大家降下甘露，他不能沖動行事。
夜晚的月亮圓得像阿貝斯家鄉的一種食物，他楞楞站在夾板上，想起當時自己決心出海時父皇的囑托。
海水倒映著月亮，阿貝斯抹了把臉，看到海面下閃爍著藍色的東西。
那東西靈活地在海水下游蕩，月光反射出如魚鱗一樣的光澤。
應該是只海魚吧？阿貝斯看到藍色的魚鰭，他坐在甲板上想起他家鄉的童話，說深海裏有人魚，她們擁有美麗的外貌，好聽的歌喉。
可是阿貝斯來到海上，才知道那些都是內陸從沒有見過大海的人的幻想，他沒有見到漂亮的人魚，大海也不如他們想得那般美好。
只有毒辣的日光，洶湧的海水，和無邊的寂靜，站在船上，有時候人都會分不清方向。
阿貝斯聽到美妙的歌聲，他漸漸仰躺在甲板上，看著月亮。
海水的聲音嘩啦拍打船身，海風鹹濕，月光清幽，歌聲入耳讓人沈醉。
阿貝斯閉上眼睛，在美妙的歌聲中同船上的其他人一同睡去。
船下游蕩在海水裏的白如意卻沒有想象中的美好，她竟然遇到了一頭鯊魚。
她抱住鯊魚的尾巴，鯊魚拍打魚尾甩不掉身後的拖油瓶，就拖著她快速向前沖去！
白如意暈乎乎地抱住鯊魚尾巴被帶的沖進珊瑚叢中。
兇猛地捕食者讓生活在珊瑚叢中的小生物受到了驚嚇，魚群混亂穿過白如意的金發，螃蟹夾住她的尾鰭，白如意吃痛松開手，嘴裏冒出一串泡泡，揪下大螃蟹。
正當她看著螃蟹想著怎麽吃時，鯊魚逮住機會向她俯沖而來，亮出一嘴的獠牙。
白如意扔掉螃蟹，張手掰住鯊魚的牙齒。
鯊魚強悍的咬合力在不斷收縮，想一口吞掉這只人魚！
白如意感覺鯊魚的牙齒在收縮，她關節處的魚鰭亮出銳利的光芒，耳朵的魚鰭也展開，尾巴靈活地狠狠拍向鯊魚，直接把鯊魚拍飛出去。
她臉上出現青色的腮，眼睛金黃，頭發在海水裏飄動，整個人呈現出極度的憤怒！
張嘴亮出一串優美的歌聲，又朝她俯沖過來的鯊魚逐漸變得迷茫。
白如意魚尾又是一拍！就像是打球一樣把鯊魚拍進沙土裏。
海水裏不斷傳來震動，船上的人類睡的暈暈乎乎。
白如意停下歌聲，海水渾濁又慢慢澄清，一只暈頭轉向的鯊魚原地打轉，白如意伸出繩子卡進鯊魚的牙齒裏，她高興地嗷嗷直叫，鯊魚被打的滿地逃竄，帶著白如意向大海更深處游去，她拽緊繩子，魚尾漂浮，毫無費力地獲得了一只鯊魚坐騎，只是這只坐騎像驢拉磨一樣拽著身後的主人。
白如意在海底浪了一夜，直到清晨太陽升起，微光打進海底，她才蜷縮在鯊魚的腹部醒來。
鯊魚可憐兮兮地頭卡進石頭裏，珊瑚叢中小魚大著膽子搖擺著尾巴湊近他們細瞧，白如意一動又被嚇跑了。
白如意伸個懶腰，海水幽靜，海底一點聲音也無，她睡得很好。
甩甩頭發，白如意魚尾拍打海水，收回繩子，把鯊魚頭從石頭裏放了出來，鯊魚很快就跑了，她也沒追，往海平面上升。
這具身體耐酒性差，昨夜她入水後不知道跑到了哪裏？
她頭伸出海面，看到一座城堡。
城堡建在懸崖峭壁之上，四周只有一條直通向下的路，周圍有衛兵把守。
白如意奇怪地望了一眼，看到巡邏的衛兵過來，她把頭鉆進海裏，張嘴發出無聲聲波，聲波向遠處擴張，白如意感受到了無數只船。
她眨眨眼睛，難道這裏就是龍之國的海域？
突然有相同的信號向她靠攏，艱澀地傳遞出一句話。
【你是誰？】
白如意魚尾拍打海面，對這個信號置之不理。
海底有很多生物，都會發出相同的反饋，她身體向下。
這裏是人類的海域，她一條人魚在這裏很危險。
俯下身子貼著海底游行，她速度很快，不停的發出試探的聲波，遠離各種在海下張開的漁網浮標，慢慢進入深海領域，周圍的船只變少了。
但白如意還是不敢探出水面，她又往前游了一段，直到海面變得平靜，她詢問海底生物們找到了阿貝斯的大船，才慢慢浮了上去，變出雙腿。
船上的水手都已經醒來，開始收回船錨，阿貝斯還站在夾板上。
船長叼著旱煙吞吐地走過來拍拍阿貝斯的肩膀，“別擔心，她可是海上獵人，能在船翻了依然活著的人物，再說我們還有幸運女神的保佑。”
話剛說完，白如意就從水中探出頭來，一頭金發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被人拉了上去，她站在夾板上說道：“我們距離龍之國不遠了，全力前進估計中午就能到。”
船長喊了一聲，讓水手們加快進度，他走近船舵室操控□□，全速向前進！
阿貝斯在甲板上躺了一夜，胡子拉碴的，跟他以往整齊的面貌很不一樣，他看到白如意嘆息道：“我還以為你......”
白如意蹬腿跳上船頭的圍欄，坐在圍欄上全面感受風的吹拂，她說道：“我沒事，只是下海游了一圈。”
阿貝斯搖頭失笑，回房梳洗。
船在大海上乘風破浪，太陽偏移，日頭越來越毒辣，白如意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快被曬幹的鹹魚，很想跳入大海中，果然魚都討厭太陽。
她鉆進船帆的陰影中，看到前面的青色城墻，龍之國到了。
來往的船只安靜地停在城墻外，城墻從陸地建到水裏，半開放式的城墻，能看到龍之國城市的景象。
遠處的港口正在卸貨，水手們都站在甲板上，欣賞著龍之國這座自由之都。
船停下，船長也走了出來笑問道：“你們知道這裏為什麽叫做自由之都嗎？”
有人大聲喊道：“因為這裏的港口向所有來往的船只開放！”
他們是從北部國家過來的，還有從其他地方過來的船只，皆匯聚於此，組成壯觀的景象。
港口的貨物卸完，很快輪到他們，阿貝斯遞交了北國的文書，船下港口的士兵很快向他尊敬地敬了一禮，沒有為難他們，放船只正式進入龍之國。
船被安排在另一個小一點的港口停靠，水手放下船錨，船身輕輕一震，把船拴在木樁上。
船上吆喝道：“卸貨！”
白如意從船上一步步走下來，她終於站到了龍之國的領地。
旁邊傳來一聲嘆息，阿貝斯看著遠方恢弘的宮殿，一會就會有人來接他入宮，他問白如意說：“你要去哪？”
白如意搖搖頭。
阿貝斯看著她清麗絕倫的臉蛋，在這個世界，女人的美貌也是一種財富，會被人爭奪的財富。
阿貝斯看出了白如意眼裏的清澈，她好像從來沒有經歷過那些汙濁晦暗的事情，他有些不放心。
雖然白如意的身手很好，但在這個世界女人長得漂亮，並不是什麽好事，特別是沒有背景的女人，最容易是黑暗下手的對象。
他猶豫了一下問道：“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可去，可以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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