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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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沈的夜色籠罩大地, 月亮被烏雲遮蓋。

秦月明一手攏住袖子, 一手微擡拿起火折子點燃蠟燭。

水又兒坐在圓桌旁,燈下看美人。

她捧著腦袋,看秦月明好看的剪影打在窗格紙上,她正捧住燈罩扣在蠟燭上。燭火被她動作帶起的風微晃, 窗戶上的剪影也如水波一般的搖曳。

秦月明這才轉過身來對水又兒說道:“睡吧。”

水又兒不好意思地站起, “前輩,我睡地下就行了!”

秦月明目光清澈如月下流水, 在靜謐的夜裏安靜的流淌,她長睫在眼瞼下打下濃密的陰影, 整個人清淡的如萬丈高峰上的雪蓮,不染人間塵埃。

青衣猶勝白雪, 站在燈旁就如一副畫。

水又兒聽到她涼澈的聲音, 似蜻蜓點過的池塘泛開一圈圈漣漪, “我在這打坐。”

秦月明翻手從袖乾坤中拿出一個清心靜氣的蒲團,放在窗邊的涼榻上,她從水又兒面前走過, 青衣擺動,盤腿坐上蒲團, 又撣直衣擺, 止戈劍平放在腿上,閉上了眼。

水又兒眼睜睜看著她走過,在原地楞了下,才慢慢轉身去床榻, 等到頭挨上枕頭, 她還在思索。

本以為今夜能與美人同塌而眠,可惜了, 她撅撅嘴,翻個身想到,美人是不是都不解風情,但今天過得太過疲倦,她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金丹以下對於睡眠還是有依賴的,不像秦月明她們打打坐一晚上就過去了。

聽到屋內呼吸變沈,秦月明才一揮袖,熄滅了蠟燭。

她盤腿而坐,手捏住一塊靈石搭在腿上,沒有進入深度修行,只是默默運行功法吸收靈氣。

人間界的靈氣真是稀薄,不像修真界那麽好補充。

前面和那鬼崇魔修打鬥就耗空了她丹田內的一半靈氣,要是靠人間界的靈氣補充怕是沒有個十天半個月補充不起來。

秦月明握住靈石又想起師父貪狼星君說過的話,心裏暖意融融。

還是師父想得周到,給她補充了大量靈石,怕是就考慮到人間界靈氣稀薄。

她靜下心來補充靈力,一邊聽著屋外的動靜。

本想用靈力布下防禦訣,但人間靈氣稀薄,這樣做又會浪費她的靈力。秦月明已經開始考慮用陣法布下防禦了,但她法陣學得不太好,心裏思摸著明天要找師弟師妹換個防禦陣,一邊默默補充靈力。

一夜很快過去。

白如意睜開眼,感覺丹田內鼓噪的殺氣似要噴薄而出,她已至煉氣期九層圓滿境界即將築基。

不過短短幾天,她就從一介凡人到要築基,這要是在修真界傳出去,估計會造成不少轟動,但這對於不了解修真界的白如意來說,還覺得太慢。

要知道她這炊毛飲血的日子過了多久,簡直痛苦不堪,白如意現在已經不想吃東西了,這魔物的肉實在是難吃,她只想趕快築基辟谷。

她看了眼虛影王座,淺淡到幾乎看不見,但好歹還在,又閉上眼內視丹田,丹田上歃血刀正來回盤旋,不斷有精純的殺意從它的刀身傳給白如意。

這幾天白如意不僅擴寬了十二條經脈,還領悟了歃血刀新的用法。

魔神留下的殺意似乎很嫌棄她後期註入的那些駁雜殺意,每每吞進去又吐出來,霸道地占據刀身。

白如意卻發現歃血吐出的殺意極為精純,不用她再煉化,這樣一來省了不少功夫。

看到丹田和經脈裏流淌的精純殺意,白如意結束內視,吐出一口氣,她回想起魔神灌註的記憶,裏面寫到如何築基。

她在腦海裏默念口訣,運功法訣,按照法訣裏說得運功行氣,突然就感覺有一層模糊的膜讓她捅破,稚嫩的小雞從殼裏探出頭,白如意眼中精光一冒,順利築基。

白如意還以為築基很難,沒想到就是按照法訣不斷壓縮經脈和丹田裏的殺氣,直至身體裏所有流淌的都是壓縮過再精純無比的殺意就成功築基了。

她撓撓頭,跳起身,覺得胳膊腿都蘊含著無比巨大的力量。

心念一動,握住歃血,沒有絲毫技巧的揮出一刀,一道巨深的溝壑出現在她眼前,白如意才滿意的點點頭。

築基已成,接下來就是金丹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陣法,經過幾次和魔物的較量已經七零八落,需要重新布陣。

白如意獰笑地舔舔唇。

魔物們,你爹又繼續來了!

她囂張地扛起歃血大刀又沖了出去。

這邊太陽剛露出一角,晨起的露珠從花瓣間滑落,不知名的鳥雀飛在房檐下嘰嘰喳喳,煙火氣從煙囪裏渺渺升起。

秦月明從入定中醒來,床榻上水又兒還在睡著,她看了一眼床上,起身出去了。

站在院中閉上眼,不同於天樞門的吵鬧在秦月明耳中升起。

各種新鮮的叫賣聲,客棧店小二親切的招呼聲,還有馬蹄聲,車轅聲,聲聲入耳,秦月明站在院中不知不覺聽入迷了。

等到張豐然察覺到不正常的靈氣波動,院中已有天樞門弟子不解地看著秦月明,正試圖喚醒她,讓張豐然制止了。

他指尖探出一個法陣護住秦月明,才說道:“你們師姐這是頓悟了。”

“頓悟?”各弟子盡皆茫然。

張豐然搖頭笑道:“頓悟是指對天地有感,產生全新的領悟,想必此次過後,她必定又有所獲!”

正說著,各弟子們皆覺院內的靈氣被抽取一空,床上的水又兒也被驚醒,張豐然又搖搖頭,人間界靈氣不夠,也不知這對秦月明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他袖袍一揮,幾塊中品靈石被扔出在四方擺下,一個簡略的靈氣陣就擺好了。

陣中的秦月明烏發自揚,眼睛微闔,皮膚晶瑩剔透不斷榨取著四周的靈氣,在頭頂甚至形成了一個恐怖的靈氣漩渦。

院內的各弟子也皆有所獲,趕緊坐下吸收靈氣。

等到水又兒從屋內出來,就覺靈氣濃郁到甚至產生了水霧,飄渺的打在臉上,渾身經絡都在舒暢的自由吞吐靈霧,她看向陣中的秦月明,青衣飄逸,面白如雪,身姿似春日嫩柳,堅韌而不易折,這就是別人口中的天人之姿吧,心裏不得不感慨這人的優秀。

就是她在醫門也聽說過貪狼星君弟子秦月明,不過短短一年就從築基到金丹,今天這再一看,竟然是比傳聞中還要優秀,遠壓她們這些門主弟子,怕就是其他另外六星君弟子也遠不能及。

看著秦月明耀眼的背影,水又兒似是癡了。

翟耀、章令也看見了這邊的變化,過來就被這滿院濃郁的靈氣震蕩住了。

他們找到水又兒急急拉住她壓低聲音道:“這是怎麽了?”

水又兒看了一眼在旁邊護法的真人小聲道:“她頓悟了。”

翟耀和章令皆羨慕地看著秦月明,又拉住水又兒說道:“我們也趕緊打坐吧,這機會可不多遇見。”

三人也坐了下來,張豐然笑看一眼,默不作聲。

城外山頭,據說被魔物盤踞的地方,有兩人看著城中飄起的靈氣漩渦吃驚道:“這是仙門中人使出來的?”

他們腳下趴著一只墨色狐,全身黑色的毛,毛尖泛紅,一雙狐眼詭異渾濁正安靜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遠處還躺著一黃衣女子,赤然就是水又兒失蹤的師妹黃穎兒。

他們二人渾身籠罩在一層看起來不詳的灰霧之中,其中一個尖利的聲音說道:“那些仙門到了這裏,尊者的血煞旗怕是祭祀不成了。”

另一個嗓音渾濁,兼有幾聲微咳,“我倆在這裏耽誤半天功夫,咳咳,為了不引起註意趕走醫門弟子,咳,還綁了一人,咳咳,回去拿不出血煞旗如何交差?”

那尖利嗓音有些猶豫,“誰知那些醫門弟子還有幫手?你與那仙門人不是交過手,我們明顯不是對手。”

另一人說道:“不是還有這只狐貍?”

“她?”

“她元神被縛,要是我們念咒解開,讓這妖物吸引來城中的仙門再借機催動已經布下的陣法,他們不一定是對手。”

尖利嗓音還有些猶豫,“這只狐貍原有元嬰修為,你放開後我們不會反受其害吧?”

“放心,有尊者的咒語在,她只能為我們所使。”

兩個魔修定下計策,在山間布下大陣,各手持著兩面紅色旗子看著山下一城池的人催動咒語。

那玄狐本是妖物,卻不幸被魔修誆騙淪為傀儡,滿肚子怨氣,這下元神放開,沖天黑氣彌散,山下的人最先遭殃,直接被這魔氣沖昏倒地。

兩個魔修興奮不已,似乎是已經看見凡人遭殃的慘象,把旗子插在城中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元嬰真人張豐然最先發現城外的魔氣,接著本來頓悟的秦月明被這魔氣一激也給驚醒,天上的靈氣漩渦散去,她手握住腰間的止戈劍,一身殺意直指城外山上。

院裏打坐的眾天樞門弟子也驚醒,水又兒跳起,“這是城外山上魔物的氣息!”

又疑惑道:“怎麽會這麽厲害?”與她交手時明明沒有這麽大的魔力。

張豐然皺眉看著,神識飄過,看到一只玄狐幻影,她身周魔氣肆虐,眼神泛著紅光,明顯是已經入魔。

這只玄狐竟然有元嬰期修為!

還沒等他反應,玄狐一聲嚎叫,眾人盡皆捂住耳朵,滿臉痛苦之色。

張豐然一掌揮出,一張寬大的結界在城中布防,擋住刺耳的聲音。

他身姿飄逸,沖天而起,只留下一句話,“我去會會那魔物,你們註意城中百姓!”

秦月明按劍一臉嚴肅,她迅速察覺到魔氣隨著真人離去撕裂了結界,開始在這城中肆虐,速速說道:“真人去對付魔物,這滿城的百姓就需要我們守候,大家迅速去拔除魔氣!”

“是!大師姐!”眾人應是。

水又兒看著天樞門弟子各奔東西,沖城內魔氣而去,也和兩位師兄點點頭,“我們也去救人!”

三人默念醫門神咒,身上一層神光而起,水又兒追著秦月明,翟耀和章光開始幫助附近百姓。

秦月明提劍而起,就見一道魔氣在城內流竄,打傷不少百姓,她揮劍斬向魔氣,一道流光滑過,魔氣被擊落,掉出一架血色骷髏,骷髏身周濃郁的魔氣幻化成血似是要滴落,血骷髏擺動手臂,血濺向周邊的凡人,凡人驚慌尖叫逃竄,亂成一鍋螞蟻。

秦月明眉頭微擰,神色不動,接著幾道劍光劃過天空,困住骷髏去向。

她又揮劍,劍氣淩冽,一道劍光擋住襲擊向凡人的魔氣,一道霜寒劍光直刺向骷髏胸膛詭異的魂火,噗呲一聲魂火被劍氣熄滅,骷髏斷裂成幾截躺在地上。

秦月明從天降落,衣袖渾圓,水又兒剛好趕上。

她身披神光,一道溫暖的光籠罩住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秦月明。

百姓驚喜地擡頭,發現身上剛才慌張的磕傷都不見了,心安神寧,他們伏地磕頭,直呼神人。

秦月明感覺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從這些人身上飄起,又被水又兒吸收。

她看了一眼水又兒,水又兒頭上雙髻微擺,粉釵也顯得動人,一雙杏桃眼正嬌媚地看著她。

可秦月明不解風情,她揮揮衣袖,又沖天而起,繼續追擊城內到處亂竄的魔氣。

水又兒喪氣地咬住唇,為自己不能吸引秦月明的視線。

也是,她那麽優秀,怎麽會看上在築基期蹉跎多年的她。

水又兒嘆口氣,不知道什麽樣的人物才能吸引到秦月明的目光。

周邊的百姓還在陣呼,水又兒笑著揮揮手。

秦月明配合天樞門的師弟師妹們把城內的魔氣一一打落,在城中布陣的魔修可惱了。

他們這次來可是帶著任務來到人間界,尊者已經趕往魔窟等他們帶血煞旗過去,如果沒有數以萬計的凡人之血浸潤血煞旗,此旗練不出煞氣,則威力大減。

就算是不為了血煞旗,至少為了自己,他們兩個這次任務都不能有一點失誤!否則血煞老魔可不會放過他們!

渾濁的男音響起,“妖媚,我們這次不成功便成仁!”他發狠道。

被叫做妖媚的女魔修揮開身上籠罩的灰霧,看著城內漸消的魔氣,陣旗上的血光黯淡,似是要熄滅。

“那你說怎麽辦?”

男魔修也從灰霧中走出來,他身披一件黑鬥篷,鬥篷從頭裹到腳,只能看到半張臉,一只碩大的鷹鉤鼻子,鼻下唇比紙還薄。

他恨聲道:“只能我們兩個上了!”

妖媚看一眼城中流竄的五個金丹,身子微顫,使勁擺手,“不成不成,我可打不過他們!”

她眼含懼色,紅唇被貝齒扣住,一身艷色。

妖媚咬唇說道:“我本就修煉的是合歡之法,你讓我去勾引名門正道還行,直接上,那我可萬萬不行。”

男魔修掃一眼妖媚,沒被她艷色的皮囊吸引,不屑道:“你不上那我可自己上了!”

妖媚剛松了一口氣,這口氣還沒吸到肚子,瀲灩如四月春杏的眼就瞪大,悶哼出聲,嘴角流下血痕。

她眼睛向下望去,腹部丹田赫然插進一雙手。

嘴角的血不斷湧出,妖媚不敢置信地喃喃:“糜漠......”

糜漠把拳頭從她丹田中掏出,手上拿著一渾圓之物,赤然就是妖媚的丹田。

他仰頭把那東西餵進嘴裏,咀嚼兩下直接生吞,然後冷笑道:“你好好去吧,看我怎麽收拾這些仙門中人!”

他氣勢不斷攀升,很快借由血煞老魔賜下的神奇功法強硬提到了元嬰期,但這提升也只是假元嬰境界,且有時間限制,但對於城內的那幾個金丹期境界的修者也夠用了!

糜漠猙獰大笑,握住拳頭,蹬地往城內飛去。

只見一道血色流光劃過,天樞門一個金丹弟子被打落。

妖媚倒在地下,眼神逐漸失去生氣,她瞳孔黯淡,手無力握緊,嘴裏喃喃念著什麽,一道虛影脫離妖媚的肉身,不舍地看了一眼,在上空盤旋,然後往西飛去,赤然是那玄狐盤踞的山頭。

玄狐和張豐然打得不相上下,張豐然為保護城內的人故意把玄狐往偏僻之地引去,畢竟元嬰鬥法,可移山倒海,為了不傷及無辜,玄狐被引得逐漸偏離山頭。

虛影終於找到在山頭躺倒的合適□□,她伏在黃色衣裳的肉身上,一聲震徹靈魂的慘叫響起,但可惜只有魂魄才能聽到,伏地的黃穎兒坐起身,來回打量這具身體,不滿地皺皺眉。

看著遠方城內血色的晦光,她眉頭緊皺,雙目閃過濃厚的恨意,然後手指打出縮地成寸的訣,逃離了這裏。

城內,秦月明聽到一聲慘叫,一道血色旋風襲擊向周圍師弟,然後緊接著向她席卷而來。

她把止戈劍橫檔在胸前,被旋風擊退十幾裏地,口中吐血,如意牌閃過一道暗光幫她擋下。

這一擊竟然直接把他們全部金丹期弟子打退,包括剛在頓悟中吸收大量靈氣已經提升到金丹中期的秦月明。

秦月明看了一眼如意牌,她胸口震蕩,又是一口血吐出才好。

那血色旋風停下,糜漠站在高空中癲狂大笑,“我看誰還能阻擋我!你們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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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這章好難寫啊,抱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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