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晨皺了皺眉, 側開眼。

季玉揉弄的動作落了空，以為韓晨不願意自己的接近，默默的坐了回去。

一時間, 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季玉開口：“其實，我……我跟蘇黎的訂婚，是假的。”

韓晨：“……”

雖然知道他們之間有問題，但是季玉這樣直接說出來, 韓晨還是吃了一驚。

季玉對上他的眼，解釋的越發快了，“是因為蘇家出了變故, 蘇黎沒有辦法，必須給自己找一個靠山，才來求我和我哥，我……”

季玉垂下眼, “我因為想證明自己沒有喜歡你，所以……所以就答應了。”

“……”

“我從來沒有過別人。”季玉小聲又小聲，“只有你。”

“以前覺得是你借著我沒有記憶, 胡亂標記了, 可恨的不行。”季玉：“但是後來才發現, 離了你，我就什麽都幹不進去, 只顧著……想你了。”

韓晨握著勺子的手指動了下。

見韓晨低眸沒有什麽表情，季玉才察覺自己這句話有歧義，忙解釋 ，“不是因為信息素，我想著你念你, 不單單只是因為信息素，我知道了，我……我反應過來了。”

“……”

季玉離韓晨坐的位置很近，近到韓晨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信息素，即使Omega沒有靠近，也能聞到對方因為不安的情緒湧動著的奶味。

討好的，真心的……對他的表白。

曾經，小雨只會用親近的肢體行為表達的愛意，現在終究由另一個人明明白白的闡述給他了。

韓晨嘴裏吃著東西，卻慢慢忘了咀嚼的動作。

Alpha長長的黑色睫毛擡起又落下，卻沒有看向季玉。

他怕對上Omega那雙澄亮的訴說愛意的眸子。

不知道真假。

明明之前不久對方還說一切都是因為信息素……明明說過永遠不會喜歡他的。

“韓晨……”

一只小手伸過來，扯了扯他的衣袖，“韓晨~”

“你……你理理我呀~”季玉委屈的蹙眉。

……

“我店裏面還有事，我先走了。”韓晨站起來，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整個過程肉眼可見的慌亂。

直到出了單元門，韓晨才發現自己穿了一身睡衣就出了來。

Alpha擡手捏了捏額角。

頭已經不怎麽疼了，但是卻沒有一點放松。

甚至心情更沈重了。

回到家裏沒多久，陸澄就來了。

“聽說你昨晚在酒吧碰見葉闌了？他還差點強了你？”陸澄一進來就開始嘟嘟激光槍似的說個沒完，整個人的狀態一點都不像是前夜醉酒的人。

韓晨到廚房給自己沖了杯美式咖啡。

“臥槽！葉闌葉家啊！聽說他們全家都是律師，在B市很厲害的，就是我跟你講，季玉他們家還有蘇黎他們家還有其他的幾個大頭全都得給葉家面子，我去！韓晨，你這又一春開的行啊。”陸澄激動打了韓晨胸口一下。

韓晨瞟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澄雖然不喜歡學習，但是也有自己喜歡和向往的職業。他喜歡律師，只要在電視裏看見穿西裝打領帶的精英律師他就興奮，如果對方恰好是個Omega，他就更興奮了。

“聽Lucas說那天聚會本來沒有葉闌，後來是葉闌聽說蘇黎主動投資的項目負責人在酒吧，才過去找你們的。”陸澄湊過來，嘴角的笑意更濃，“韓晨，好像你在他們上流那個圈子裏還挺火的，都想見見你這個Alpha呢。”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你事業有點成績之後，就會有業界大佬堵著你的門，爭著搶著要嫁自家的Omega了。”

陸澄被自己的腦補振奮到了，他不禁叮囑道：“哎你記得到時候給兄弟我留一個啊……嘖，其實我覺得葉闌就挺不錯的，就是……”

陸澄頓了頓，忽然註意到韓晨的神色不太對。

按照往常情況，他應該早就翻自己白眼了。

但是現在對方卻只是抿唇低眸，像是在思考什麽的樣子。

“你怎麽這副表情？”陸澄奇怪的問。

末了，他突然反應了過來。

“你該不會是在糾結選葉闌還是選季玉吧？”

韓晨：“……”

韓晨端著咖啡去了客廳。

陸澄跟在後面，表示不理解，“這有什麽好糾結的。”

“新歡哪有舊愛香……等等，不對。”陸澄改正道：“舊愛哪有新歡……哎，你關什麽門呀？”

“韓晨？韓晨！”

“我在跟你說真的。”

“你看你跟季玉總是這麽不清不楚的糾纏著，還不如就直接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好馬不吃回頭草嘛，你跟他啊就是孽緣，不如跟葉闌試試啊，我看葉闌就挺好，他巴拉巴拉，季玉巴巴啦啦……”

韓晨完全沒有在聽了。

他現在心思亂的很，什麽都聽不進去，腦子裏全是季玉向他表白的那些話。

Omega那樣驕縱的性格，面對他的時候卻又那麽卑微怯懦。

臥室的風透過紗窗吹進來，原本被靜置已久的咖啡杯裏又被蕩出一圈圈細紋。

上午韓晨本來要跟項目小組開會，但是因為他睡過頭只能安排在下午。

韓晨在臥室裏待了會兒，然後出門去衣帽間換衣服。

陸澄原本在客廳喝奶，聽見韓晨開門的聲音就走了過來。

“韓晨，你竟然還買這麽貴的牛奶喝？”陸澄叼著吸管，聲音含糊的調侃，“果然是享受過後就回不來了啊，現在喝個奶都要跟季玉那個少爺級別的一樣。”

韓晨擰扣子的手停了停。

不是的。

他沒有喝過。

至於買……是因為之前在超市裏看見，下意識就拿了起來，等到結賬的時候才恍然發現買了這東西。

……早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韓晨低了低眸子，繼續換衣服。

剛脫下上衣，就聽見身後陸澄大叫了一聲。

“韓晨！這是什麽？！” 陸澄指著韓晨的後背惹眼的痕跡，“你昨晚和誰鬼混去了？”

“該不會就是那個葉闌吧？”陸澄嘴張的老大，能塞個雞蛋，“你兩這就生米煮成熟飯了？”

“是不是太快了些？等等，不對啊，Lucas說昨晚葉闌沒成功呀？但他也沒說你昨晚跟誰走了，我看他心情不好就沒問。”

“該不會是他後來又過來找你了？什麽情況，哎你倒是說呀。”陸澄急的像是個猴。

韓晨理都沒理，轉身去了衣帽間。

穿好衣服，韓晨推門走出去。

他沒想到，季玉竟然就等在門口。

Omega見到他，眸子一亮，眼巴巴的望著他。

韓晨：“……”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倒是後面的陸澄擠上來，“餵韓晨，聽沒聽見我問你話呢，你昨晚——”

聲音戛然而止。

陸澄也看見了季玉，頓時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嘴裏。

陸澄慢慢向後轉，消失在兩個人的視線內。

韓晨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地址季玉是怎麽找到的，但是想到季玉都能找到他租給林芝的房子，就知道這些事情對於他來說不難。

“怎麽了麽？”韓晨問。

季玉盯著看了韓晨好一會兒，才微微臉紅著道：“那個……昨晚你的衣服……被我扯壞了。”

“我、我又給你買了一套。”

說著，季玉把手裏的東西往上提了提。

——看外面精致的袋子，應該是很貴的。

韓晨還沒有弄明白為什麽季玉會撕了自己的衣服，註意力就被Omega裹著創可貼的細白指尖給牽走了。

“手怎麽了？”韓晨把東西接過來，皺眉。

季玉啊了一聲，隨後道：“早上的時候，做飯不小心弄破了。”

韓晨：“……”

韓晨：“打針了麽？”

季玉茫然的眨了眨眼，反應了會才意識到韓晨說的是破傷風針，之前，他就領著他打過。

“沒有銹……那個刀上面。”季玉解釋：“是新買的，也沒出多少血。”

“那也要去。”韓晨皺著眉，語氣嚴肅，“這件事情，不是得過且過就行的。”

“……哦。”季玉轉了轉眼珠，擡眸看韓晨，“那……你陪我去麽？”

“……”

韓晨錯開眼，“我還有事。”

季玉癟嘴，“那我就不去。”

韓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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