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晨跟著團隊往上走的時候, 陸澄湊過來，示意的給他使眼色，小聲問, “什麽情況？他什麽時候還接了個翻譯的活？”

韓晨微微搖頭。

Omega的心思他也不知道了。

之前過來咖啡館要畫，韓晨以為他是要跟自己劃清最終的界限，但是後來又幾次三番出現在他面前，雖然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但是韓晨知道, 以季玉的性子和身份，如果是真的不想見到他，他們根本沒有相遇的可能。

除了這次, 幾乎每一次的場合，都有蘇黎的出現。

是在報覆他？故意不讓他好過麽可是這樣子，最難過的不應該是他麽？明明最想跟他保持距離的不是他自己麽？

蘇黎派過來的核心團隊很專業，韓晨第一次這麽大規模的接觸房產租賃這一塊, 一些知識韓晨還需要和團隊學習，不過他理解的很快，隨時都能跟的上, 而且他主要是做決策和方案的, 評估和測驗都由團隊來完成, 相對來說那些概念學習比較少。

但也是因為這樣，韓晨面臨的壓力也比較大, 看著團隊估算出來的成本數據，韓晨擰了擰眉心。

他知道項目的投資比會很大，但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多，如果按照他原先預想的情況，恐怕五千萬在初期就會去掉一大半。

韓晨手壓在唇上, 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二樓一時間沒人再說話了，團隊的每個人心裏都清楚地很，在這裏韓晨才是老板，他們就是個打工的，一切還得韓晨決定要不要做才行。

季玉雖然對商業這類的東西聽不太懂，但是聽來聽去也大體懂了現在是個什麽局面。

無非就是預算可能不夠嘛。

但這有什麽困難的？

季玉輕咳了兩聲，試圖引起註意。他下巴沖著韓晨那邊，但是目光卻不落在那人身上，“那個，蘇黎讓我來之前說了，如果五千萬不夠的話，還可以再追加，他錢多著呢。”

只是一句普通的話，甚至可以說是一句非常好心的話，畢竟在這些跟甲乙方公司合作過多次的團隊來看，蘇黎這樣不計代價的投資，可謂是‘有病’，如果不是知道季玉和蘇黎是官宣過的一對兒，他們都要懷疑韓晨和蘇黎有什麽特殊的關系了！

但是，這句話在之前酒店的衛生間裏，季玉對韓晨說了那樣的話之後，就演變成了另外的意思。

——在季玉心裏，韓晨是永遠都比不上蘇黎的。

Alpha長睫低了低，隨後道：“那就這樣吧，今晚我會把方案的具體細節再可視化一下，麻煩各位明天給我一個準確的評估數值。”

“如果在我的預算範圍之內，我們就開始實施，再過一個多月就到假日期了，人流數量會很大，這個時機每年只有兩次，能不錯過，就不要錯過了。”

“好的。”

“好。”

韓晨合上文件夾，關掉電腦，看了下表，發現已經到了晚飯的時間，便表示主動請客，讓他們定外賣，咖啡館裏的所有甜品和咖啡也任由團隊的人挑。

二樓頓時升起一陣歡呼，互相討論著一會兒訂什麽。

韓晨一言不發的低頭整理所有人的材料，將它們堆到一邊，好空出位置來吃飯。

季玉手裏也有一份，是一個建築專業術語的翻譯材料，他也是做了很多準備過來的，雖然他的英語水平本來就很高，但也怕一個不註意耽誤了韓晨的大事。

季玉正想著要主動遞給韓晨還是等他過來收的時候再遞給他，忽然發現韓晨整理了一圈，卻單單繞過了季玉手裏的那份文件夾，收拾了他旁邊的，而且整個過程，沒給他一個眼神。

感覺像是在跟他鬧別扭！

季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但就覺得韓晨的態度跟他剛進來的時候明顯不一樣，比之前還冷淡了些。

季玉不理解的蹙眉，最後幹脆摔了一下文件夾，抱著胳膊，也不理人了。

周圍人還沈浸在點外賣中，並沒有註意到他們兩個的小碰撞。

期間，小張在詢問完Steve教授的口味之後，又開始問季玉，“季先生，您想吃什麽？”

“隨便。”季玉心情不好，也沒什麽胃口。

小張聞聲熱心道：“那給您訂一個舌記的玻璃水晶餃子吧，鮮蝦餡兒的，蘇先生特意囑咐，說跟您一起吃飯的時候有這個的話，一定給您點這個，您和蘇先生在國外的時候，最喜歡吃的中餐就是這個了。”

季玉：“……”

韓晨：“……”

沒有人回答，空氣再一次的凝滯。

小張憑借自己那張嘴，重新讓全場安靜下來。

玻璃餃餃……季玉記得，他在跟韓晨離開的時候，就是要這個吃。

那天，韓晨好像是起了很早去買的，離得很遠，韓晨走的時候好像都沒天亮。

季玉不由自主地瞟韓晨的反應，卻只能看見對方認真整理資料的背影，並不能看出他的表情。

季玉忽然煩躁起來，對著小張就道：“隨便！”比之前懶懶的態度惡劣了許多。

小張雖然奇怪季玉突如其來的火氣，但是也不敢再問了，默默的繼續點菜。

半個小時候，外賣到了。

韓晨給樓下忙著的Lucas和陸澄點了披薩和肯德基，剩下的都是項目團隊裏的人點的，韓晨沒什麽想吃的，就跟著隨便吃點。

“季先生，這是你的舌記水晶餃。”小張忐忑把外賣盒推到季玉面前，雖然剛被兇過，但是身為團隊秘書，照顧每個人是他的本職工作，而且這還是上司的直系親屬，容不得他不照顧啊。

不過還好，這次季玉對他的舉動沒說什麽，就是半天沒動那個外賣盒子，只盯著它，像是跟那餃子有仇一樣。

但其實季玉不是跟餃子有仇，而是跟他有仇！

蘇黎從哪裏招來的這個多話的笨蛋！扯上蘇黎幹什麽，還嫌他不夠亂！

明明玻璃餃餃是他和韓晨的美好回憶，這下子又扯上蘇黎了。

季玉都不敢想韓晨現在的感受。

“那個，季先生。”小張見季玉實在是不動，只能硬著頭皮道：“要不然，我給您先調料吧。”

季玉沒回答，他並不想跟這個小子說話。

小張卻以為對方是在默認，主動上前打開外賣盒子，將裏面的小料一個一個的拿出來。

不愧是名家餐點，小料都包裝的十分精致。小張細心的挑著小料，每弄一個小料進去都會擡臉問一下季玉，後者懶得給他反應，小張就徑自認為季玉都吃的，哐哐往一次性小碗裏倒，直到——“他不吃蒜。”

小張：？？？

小張四處尋找聲音，最後看見站在一旁的韓晨。

Alpha臉上也有些後知後覺的吃驚，像是沒有想到自己會下意識的說出這句話。

但這真的是習慣了。

之前有一次，他給Omega做小籠包，調料的時候加了點蒜末，Omega就一口沒動，硬生生的只幹噎包子，家裏其他的蘸料都沒了，只剩下這些，韓晨就都用了，事先沒想到Omega會不吃蒜末。

最後沒辦法，韓晨只能從混合著辣椒油的調料中一點一點地往外挑細碎的蒜末，最後挑的差不多了，Omega才不是很開心的將就吃了。

“也不吃香油。”說都說了，韓晨索性就都說全了。

小張楞楞的回頭看季玉，發現後者直直盯著韓晨，一錯不錯。

小張詢問似的給周圍同事使眼色，大意在說：什麽情況？

周圍的人沖他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短暫的插曲過後，有人悄悄扯起話題。

“我怎麽感覺……這個氛圍有點奇怪啊？”

“你也感覺到了？我感覺也有點……我跟你說啊，現在這個氣氛就跟我朋友跟他前任Omega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是一樣一樣的!”

“臥槽！你這麽說的話，我好像找到了破鏡重圓小說裏npc的感覺了……”

吃完了晚餐和甜品，簡單的對接了下明日的工作，對接會議就算是結束了，夜也慢慢變深，咖啡館裏也沒幾個人，都是閑聊的，沒什麽人會在這樣的深夜裏點咖啡或者甜品。

韓晨便讓Lucas和陸澄先回去了，他一個人足夠搞定，團隊的人也淅淅瀝瀝的打車走了，但是季玉卻留了下來。

小張這回沒多嘴兒，什麽也沒說，轉身跟同事走了。

季玉一個人坐在咖啡館的角落，沒點任何東西，就坐在那兒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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