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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此去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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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樵恍恍惚惚地聽著這些,好像是有一絲寬慰,如果安宇真的還能回到安家人手裏,那她心裏對父親的愧疚會少一點,但是對穆以辰的恨呢?池穎和他的那張殘照,刻在她腦海裏那樣深,董曳雯的話還回旋耳邊,她說,安小樵,穆以辰不愛我,但他愛的也絕不是你。他明知道池穎局心叵測,卻不早些拆穿,任她把安家逼到窮途末路,哦,她怎麽忘了,自己和安家只是他和舊情人鬥法的道具吶!想到這,父親死後烏紫充血的臉和眼又浮現眼前。還有,真相拆穿後他猙獰地樣子,他要掐死自己,他端著烏黑的藥湯灌自己,就當自己是畜生一般……她痛苦地閉上雙眼,沒有用的,沒有用的……不管事情怎麽回寰,她和穆以辰,總是完了。

穆太看小樵神思不屬,以為她是想起了父親,便拉她的手:“好了,別想那麽多,我來了就陪著你,免得你無聊。”

其實這時小樵的眼神早飄到院子外去了,她發現平日裏圍著院子的保鏢都撤走了,大概是穆以辰也不想母親知道他們這些破事,為免她生疑就撤掉了。於是她沖口而出:“媽媽,那我們明天去逛逛商場吧?我都好久沒出去了。”

第二天早晨,穆以辰看小樵睡得香,便輕手輕腳的起來,穆太也起得早,正坐在陽臺餐桌邊上看廚房的人擺早餐。穆以辰站在陽臺上朝下一望,見司機把保姆車開到空地上,正在擦拭打理。

他遂轉頭問穆太:“媽您要出去?”

“哦,小樵說悶,我陪她出去走走。”

穆以辰眼裏閃過一抹疑色:“媽,你可要寸步不理她”

“知道啦,不會把你得寶貝疙瘩累著的,怎麽學得婆婆媽媽的。”

穆以辰無奈,早餐也吃不進去幾口,就上樓尋小樵去。小樵也剛被空腹的晨吐折騰完,一臉憔悴地從衛生間出來。

看到他,她先問:“你還沒去上班?”

“馬上走。”

“聽媽說,你要收購冠鴻?”

穆以辰一楞,點頭:“之前我就跟你說過,出讓安宇只是緩兵之計。”

小樵垂著臉沒再說話,默默坐到梳妝臺前。穆以辰想著她剛才問話的意思,又見她不言語,心裏一松:她大概聽這消息,也沒那麽恨我了吧。想了想又問:“你要和媽出去?”

小樵坐下來拿梳子梳頭,回他一句:“我想出去買點東西,”

穆以辰看著她把整匹黑絲緞放下來,許久沒再剪過,竟一直垂洩到腰間,把不贏一握的腰肢掩在裏面。她竟然只穿這麽一件吊帶睡裙,側臉旁一些稍短的絲縷溜下去,慵懶地搭在她泛著象牙光澤地頸項上,還有胸前。最撩人的發,也成了最不知情識娶的遮擋物。

他有點不自控地走過去,手搭在她肩膀,隔著發絲撫她的脖子:“你缺什麽,我給你買回來吧。”

她眼底卻泛起水光瀲瀲,把梳子往妝臺上一扣,出聲似嗔似怨:“我整天關在家裏,都快悶死了。我難道連籠子裏那只芙蓉鳥還不如嗎?你關它幾天,還不是要栓著它讓它出來溜溜,要不然,你不放心的話,也跟我栓根繩子算了,反正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說道最後一句就已經趴在妝臺上嚶嚶地哭起來,像孩子一樣跺著腳撒著氣。

這段日子穆以辰看夠了她冷冰冰陰森森的怨氣,現在這又哭又潑又撒嬌的樣子,才是他最最熟悉的小碗豆,他心裏一熱覆又摟起她。她擡著一雙紅通通水漾漾的眸,好不可憐:“媽都準我出去,你還不準。”

穆以辰心裏早化成一汪柔水:“那你們早點回來,別去人多的地方,別走累了。”

小樵嘴裏嘟囔:“被你氣得,都多久沒買一件心衣裳了。”

穆以辰心裏狂喜,又不敢放肆,只挨近點去嗅她的頭發,她只是偏頭一躲:“癢”

這個字輕飄飄麻酥酥的,才撓在了他心尖上,他失控地直接吻她的唇,長長久久地,不放開。

小樵和穆太收拾停當出來,司機就問:“太太,上哪兒去?”

“敖佰廣場吧。”小樵不假思索道。

“可是……敖佰已經關門了啊,就前幾天關的,停業整頓。”

小樵腳步一膩,遂反應過來,敖家是徹底倒臺了。“哦,那去大洋百貨吧。”她隨口說了個商場,腦子裏卻亂糟糟的。敖家兄弟都會被判死刑吧?那池穎呢?會算從犯嗎?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還是自己悶在家裏,知道得太少了。

到了地兒,她挽著穆太的手臂一間一間地挨著把時裝店逛過去,卻心不在焉的。穆太挑起一件藕粉色的韓版連衣裙:“小樵,你看這件怎麽樣,高腰線的,你就算肚子大起來,也還能穿呢。”

小樵笑著靠過去,任她在身上比劃,穆太越看越喜歡:“要不,進去試試吧?”

小樵順水推舟就進了更衣間,快速從手袋裏摸出那個小手機,給邊策發了一條信息,寫清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連衣裙穿在她身上果然很漂亮,穆太眼也不眨就買下來。走到內衣店門口,小樵說:“媽,我想進去買幾件新內衣,以前的好像碼子不合適了。”接著紅著臉瞟了後面跟著的司機和保鏢一眼:“別讓他們跟著了……討厭死了,都逛不自在。”

穆太無奈笑著搖頭,沖他們一揮手:“算了,你們別跟著了,去頂樓咖啡廳等我們吧。”說完挽著小樵就進去。

買完內衣又逛到另一家名品店,小樵拉著穆太看一件薄呢西裝裙。

“媽媽,你穿這個肯定好看。”

穆太在身前比劃著裙子,說:“確實是好看,不過這全是中式盤扣的,最難解了,穿個衣服費好大的勁兒。”

“只要好看,多扣及個扣子有什麽呀!要不,您去試試吧。好看的話,我代肚子裏的寶貝買來孝敬您。”

穆太眉開眼笑:“好好好,我去試。”

更衣室的門剛哢嚓一聲扣上,小樵就問店員:“後門再哪個方向?我去接個人。”店員傻楞楞地就回答了她。她疾步如飛地就出了店門,抓著迎面的一個導購就問:“貨運電梯在哪裏?”她雖然一路護著自己的小腹一邊跑,暗暗慶幸自己穿了雙好走的平底鞋。看著貨運電梯一層一層下去,心跳得飛快。除了電梯她就照店員說的方向跑向後門,剛要伸手攔的士,一輛黑色黑色輝騰就開過來,卻沒有車牌號。突然見邊策掀開車門,扯嗓子喊她:“小樵,上車!”她跌跌撞撞就擠進去,慌亂中有人趕緊把車窗幕簾拉下來。

看不到外面,只知道車子一路飛馳,邊策見小樵還一臉惶恐,一邊遞了一瓶水給她,一邊拍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這是去哪兒?”

“我在島外給你找了個房子.”

“不!不行,留在朗港他很快就會找到我。”邊策話還沒說完就讓她打斷了,她急促地扯住邊策地手臂:“送我去機場!送我去機場!”

“小樵你冷靜點,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怎麽能獨自出遠門?”

她攀著他的手臂哭出來:“讓我走吧,求求你送我去機場,我一天也不能呆在這座城裏,求求你。”

邊策看著她的眼淚就這麽砸在自己的手臂上,猛擡頭就對司機說:“去機場!”

車子一路往機場而去,小樵心裏的愧疚卻洶湧而來,穆太千裏迢迢趕過來照顧自己,卻被自己哄騙晾在那裏,她該有多傷心失望,還有自己的媽媽,就這麽走了,不得急死。眼淚又成串地落下來,邊策看在眼裏卻毫無辦法,只能勸慰:“別哭,你不要哭,對孩子不好。”

急吼吼地沖進機場,小樵根本不看大屏,只扯住售票的小姐問得沒頭沒腦:“馬上可以飛的飛機是飛哪兒的?”

那小姐一頭霧水,小樵急得提高了音量:“不管去哪兒,我要最快起飛的那班。”

邊策輕輕擋下她:“小樵你別急,你把身份證給我,?我來買,你坐在那邊等。”說著半推半攙地讓她坐在一邊凳子上。

沒多久,他手裏捏著兩張登機牌走過來遞給她:“馬上要起飛的一班,譽州。”小樵看著那兩張票,一張赫然登記人赫然寫著邊策兩個字。

“你……”

“我怎麽可能放心你一個人走。橫豎我那工作也沒什麽可忙的,我陪你過去,先安頓好再說。”邊策在小樵訝然的目光中,故作輕松。

飛機起飛的時候,小樵對著清潔袋狂嘔起來,就像要把滿腹的苦水都吐盡一樣,五臟六腑都往嗓子眼裏擠,眼淚也往眼眶裏擠。

邊策沒見過著陣仗,手足無措,只會不斷拍她的後背,卻又害她一口氣沒喘順,又猛咳起來。

咳夠了她覺得嗓子眼裏腥腥的,怕是咳破了嗓子,趕緊抓過邊策手上的水,一口灌下去。好一陣子才緩過勁來,她朝邊策輕松地笑笑:“過不了多久應該就不會吐了,一般過了頭三個月就好了。”說完她忍不住去摸自己的肚子,也許是因為月份還小,也許是因為瘦,根本還沒什麽肚子,摸上去頂多是比以前鼓脹一點。她輕輕拍著,心裏默默說,寶貝,乖一點,別折騰媽媽。

其實,以往每一次吐,她都心怨這不該來得孩子,可是今天她撫著肚子卻只覺得,此去天涯,只有這血肉相連的孩子,與她相依為命了。

樨子話癆犯了:

接下去一小段會讓小樵盡量好好養胎的,再折騰我都不忍心了。

不過,樨子的反應好像比小樵大啊,看到吃的就想吐啊,特別是葷菜……哇啊哇的,每天不停幹嘔,嗓子都嘔破了,嘔出來血絲,好可憐。

吃不了葷腥,享不了男色,喝不得酒,發不得脾氣動不得怒——原來是一場修行啊,師太我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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