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後街男人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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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頓穆公館。

一大清早,穆太太就在客廳裏轉悠,一個花瓶擺過來擺過去都不順眼。穆振廷實在無奈,放下手上的《華爾街日報》,取下眼鏡:“你這來來回回折騰了一個多小時了,到底在弄什麽啊?”

穆太太這才坐下來:“哎,你就知道看報紙,看文件,看股指。這兒子領著媳婦兒回來了,你一點兒也不操心,就我在收拾,你還好意思說。”

穆振廷看了看家裏四周:“這不挺好的嘛,你看這窗簾、地毯、舊家具……不都換了嘛。你從上周開始就把一個班的傭人都喊來加班,就跟拆房子似的折騰,這還不行啊?”

“我願意折騰,我高興。”雖然老夫老妻,穆太太撒起姣來的聲音依然掐的出水來。

穆先生搖頭:“哎呀,我跟你說過了,咱家小樵,不像外頭那些女孩子愛慕虛榮,啊,她不會在意房子多大,夠不夠漂亮。”

“誰操心這些!我是想啊,我要把家裏弄得漂漂亮亮的,她住起來舒心,就不急著回去,最好在紐約住個一年半載的,給我把孫兒給生嘍!”穆太太小算盤撥得劈裏啪啦地。

“那你還不如去廚房看看,要是吃的不習慣啊,哪能呆得住。”

穆太太聞言一拍手掌:“哎呀,對呀,我交代買鮮打的蠔不知道腌好沒有,不然就不入味了。”說著就往廚房去。

這會兒小樵和穆以辰的飛機才停穩。長途飛行,小樵臉色有點發青,嘟嘴抱怨:“還跟我吹噓你的獵鷹多牛氣,飛得我想吐呢,還是客機經濟艙舒服。”

穆以辰捏捏她的鼻尖哭笑不得:“你就得了便宜賣乖吧。你這話可別當著我爸面說,這玩意兒是他買的。”小樵吐了吐舌。

這次“樵“系列的發布做得非常成功,之後的訂貨會和商場上櫃情況都不錯。小樵也終於可以歇口氣,得閑和穆以辰一起回婆婆家小住。

從穆以辰高中以後,其實就很少回曼哈頓和父母同住,倒是在國內陪穆老爺子多一點。後來他接受穆氏亞洲市場的業務以後,回紐約長住的時間就更少了。

而當小樵走進穆以辰的房間時,照實楞了一小會兒。整個房間雖不能說簡陋,但跟穆公館裏其他房間的風格簡直格格不入。深藍色大床,黑色衣櫃,一臺有點過時的臺式舊電腦,甚至房間裏還安著一個投籃架!球架下散落著兩顆籃球,一對杠鈴。而靠書櫃的那面墻上,滿滿一墻的海報,大多是PinkFloyd的翻版老海報,居然還有什麽《地獄男爵》、《青蜂俠》的。哦,墻上還有一個飛鏢盤,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鰾眼。

穆太太看著小樵“驚恐”的眼神,白了穆以辰一眼:“你看看,我說給你重新拾掇拾掇,你偏不讓,看小樵怎麽笑話你。”說著過去拉小樵的手:“行李擱這兒就行了,我們到另一邊房間去,你們就住那邊,專門另外給你們準備的。他這件爛屋子啊,偏不讓我們重新裝修。”

穆以辰卻一把拉回小樵,說等等,邊對老媽使著顏色,穆太太轉身出去,邊帶上門邊滿臉帶笑的啐一句:“臭小子,娶了媳婦兒忘了娘。”

穆以辰把小樵推到房間正中:“你看看,這是我以前的房間。是我十幾歲的時候最喜歡的調調。”

小樵咯咯地笑:“好‘後街’啊,原來你還喜歡《青蜂俠啊》。”

“何超越了止,你看,這裏還有一張是超人。”

小樵笑得更大聲:“哈哈哈,我看到他內褲穿在外面就很想笑。”

穆以辰倒是沒有難為情,還啦他到書櫃邊看:“你看,還有日本漫畫,《亂馬》《七龍珠》全套哦,怎麽樣?不比你家裏那些少吧。”小樵從小也喜歡漫畫,嫁妝裏都有很大一箱子。

“你幹嘛把房間弄得這麽醜啊,還亂糟糟的。”小樵攀著他的手臂問。

“醜嗎?”他環顧一下四周,笑:“這可是我當年覺得最酷的範兒了。那時候我就喜歡籃球、喜歡搖滾。要把肌肉練成疙瘩,還要故意去海灘上把皮膚曬黑。而且那時候我最討厭那些所謂上東區淑女了,偏偏喜歡那些穿破洞牛仔褲會大口喝可樂的姑娘。”

穆以辰手舞足蹈,卻發現小樵兩眼噴火,才偷笑著逗她:“喲喲喲,別這樣嘛,都是小時候的事嘛。”

“那你說說什麽是上東區淑女啊?”

“嗯……就是……下樓倒垃圾都要穿蕾絲洋裝公主鞋挎香奈兒的那種。”

“嗯。!好”小樵邊點著頭邊退開一步,把剛放在一邊的挎包挽在臂彎裏,然後擺了pose。

穆以辰一頭黑線……禍從口出,她身上正是件有著蕾絲袖口的小洋裝,腳上是淺口芭蕾鞋,臂彎裏不是香奈兒是什麽!

“我……我的意思是吧……”

“穆以辰,你到大街上等喝可樂的姑娘去吧,我倒垃圾去了!你別跟著!”小樵一跺腳就要往外走。

“別別別,哎呀小豌豆。”他賴皮地抱著她:“你看,你今天第一天回來不能在公公婆婆面前給老公臉色看是不是?關於造型的問題嘛,我們以後找時間再聊,嗯?”

“誰要跟你聊了。”小樵一扭腰出去了,要多矯情

有多矯情。

派對、購物、旅游……接下來的日子,讓小樵真正惡補了什麽叫蜜月。安太太好客,又因穆以辰回來,三不五時就邀約朋友到家裏開派對,主題大多與吃有關,什麽奶酪紅酒派對,分子美食派對,魚生派對……有模有樣有滋有味,叫小樵也飽盡口福。又帶小樵逛遍了紐約大小街角,兩個女人大包小包不亦樂乎。

昨天有個大笨婆更新沒發成功啊!!!!補來了。

戒指這種東西

紐約實在逛夠了,安太太又慫恿穆以辰帶她飛到歐洲去。到了巴黎的時候,穆以辰牽她穿過了長長的日耳曼大街,到黛堡嘉萊老店裏挑巧克力。這個塞納河左岸老店仍保持著作坊生產的方式,建築還是19世紀的風格,墨綠色的門墻,門梁上荷馬的拉丁文古語“UtileDulci”。半月形的木制櫃臺,玻璃櫥窗內則用巧克力搭出各種巧妙的形狀。

“上次我來開會時,就是在這裏給你買的橙花樹口味。”穆以辰一邊接過包裝好的巧克力一邊對小樵說。

小樵點頭:“嗯嗯,你買的比他們買的好吃得多!”

“真的?”

穆以辰就因為她這句話一路樂呵到家裏。

小樵趴在躺椅上翻看穆以辰的相冊,任他撥開巧克力塞進她嘴裏。

“哎呀,你別餵我了,太好吃了,我會控制不住吃成大胖子的。”

“我買的真的比別人買的都好吃?”

“恩啊,你最會挑口味。”

其實穆以辰自己都沒吃過,哪裏知道哪個味道好,此時姑且不去理會她話裏的邏輯,只覺得滿心香甜如巧克力,他剝了一顆放進自己嘴裏,對於不愛吃甜食的他來說,真的太甜了,太甜了。

“這是弗蘭芒歌劇院?”小樵指著相冊裏一張照片問,照片裏穆以辰的頭發比現在長一點,依舊帥得沒邊。

穆以辰垂眼掃過相片,輕描淡寫:“是弗蘭芒。”

“上次我們去定鉆戒時,你都沒說你去過。”

“去過的地方那麽多,哪裏一一都說。”

“哦,這是你什麽時候去的呀?”

“記不清了……”

這時穆太太也走進來:“小樵,剛燉了一盅花膠,快下來吃。”

穆以辰攀住母親肩膀:“光喊她呀?”“

“這個是女孩子喝的嘛,你呢,晚飯有湯啦。”

小樵跟著婆婆到餐廳裏。穆太太親手把湯盛出來,婆媳倆一人一碗。

“好喝吧?”

“嗯,一點兒都不腥呢。”

穆太太自是高興,說:“我呀,放的臺灣那邊帶過來的老黑糖,又淋了點兒姜汁,這個女人喝了才不宮寒。”

“哦。”小樵傻傻點頭。

穆太太尋思著,這對小冤家每天黏黏糊糊親親熱熱的,怎麽小樵肚子不見動靜,怕是兩人暫時不想要吧。於是邊攪著碗裏的膠湯,邊開口:“小樵啊,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啊?”

小樵一楞。每次情濃時刻,都是穆以辰自覺用上那東西的,兩人也從未認真商量過孩子的事。剛結婚的時候,兩人的關系雖近猶遠,當然沒考慮過要孩子的事,采取措施是肯定的,而現在似乎都成了習慣。

穆太太打量她的神色,說:“是不是公司還有事情暫時放不下呀?沒事兒,媽媽只是問問,什麽時候要還是自己決定。只不過,女人生孩子呢,宜早不宜遲,才好恢覆,啊。”

小樵面上一紅:“其實公司有我沒我都不要緊的,這些,我都聽以辰的。”

穆太太一聽,媳婦兒都松口了,這事兒還不就搞定了。於是吃過晚飯又把穆以辰喊到一邊。

“以辰,今兒我問小樵了。她說她願意。”

穆以辰一頭霧水:“什麽願意?”

“孩子呀!她說她其實願意生孩子,說這些事兒都聽你的,你還不抓緊點兒。”

穆以辰卻是眉頭一擰,慢慢才說:“你沒看她身體不太好啊,太弱了,逛個街就累得喘,那天騎馬不也累得臉兒都白了。我看還是多養養身體再說吧。”

穆太太點頭,倒無異議,只說再晚不能拖過明年。

到了夜裏,因著白天提過孩子的事,小樵在親熱的時候扭扭捏捏的。穆以辰埋在她鎖骨上問,怎麽了小樵,她又是一傻笑:“今天媽媽問我們怎麽不要個孩子。”

“想當媽媽了?你這麽笨,會嗎?”

小樵捶了他一下,臉紅著說,這個誰不會呀。穆以辰聽了雙臂一使勁兒把她翻到自己身上,揶揄說,你會,那你來。

到了關鍵時刻,穆以辰還是打開了床頭櫃,拿出那玩意兒用了。過後小樵迷迷糊糊問他:“怎麽還是……”

“那也得好好調理一下你的身體啊,鍛煉鍛煉身體,我得把煙戒了……”後面的話小樵沒聽清楚就睡了,她不知道穆以辰在一旁看著她嬌憨的睡顏發了多久的呆。有些事還是要早點對她說,越久越說不清楚了,即使她再生氣,也得坦白了……他胡亂想著,下床到書房處理公務去了。

歡欣的日子總是過得格外快一些,兩人眼看這幾天就該回國。

這天穆以辰送父母去禮拜,小樵一個人在家理著該收拾的行李,也順便把穆以辰那間“街頭”風格的房間收拾了一下。幫他把漫畫分系列一本一本按順序擺放,又把他的兩顆籃球拿去刷了刷,還把那些抽屜裏亂糟糟的小東西都倒出來,什麽徽章、打火機、橋牌、紐扣……她到儲物間找來些盒子把他們分類放好。

抽屜裏還有不少零散的票據,也找了幾個鋼夾,一張一張疊好夾住。晃眼,在一章

票據上看見一個有點眼熟的圖案,她好奇拿起來。一張英文收銀單,熟悉的LOGO,正是他們在安特衛普訂購婚戒的那家珠寶店。上面寫著購買三克拉鉆戒一枚,有穆以辰手寫的簽章,龍飛鳳舞很是瀟灑的筆跡。除了自己那枚粉鉆,他還買過鉆戒?戒指這種東西,偏生敏感了一點,小樵心裏滑過一絲不痛快,但很快又展開了眉,想什麽呢,婆婆喜歡珠寶,大概是給她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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