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戀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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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只不過出來了一瞬間,  很快天上又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回去以後再嚴宅內部還有一場吃席,但聞櫟無心參加,程默生也想先溜了。程父程母知道他們的想法,  說道,想先走便走吧,不妨事,他們是否參加也不重要。

回去的路上聞櫟問程默生:“你怎麽知道嚴顧的公司不行了?”

程默生從車裏拿出一疊資料:“程萬一早送過來的。”

有太子爺的吩咐,  程萬調查起來事無巨細,就差精確到嚴顧每天幾點起床,  幾點喝水,  幾點上廁所了。就連聞櫟和嚴顧不到一年的戀情也寫在其中。

程萬拿著資料,  十分憤慨:“這姓嚴的也太不是人了,  我們聞少爺遇見他,真是倒八輩子大黴了!現在還想出這種下作的手段。”他躍躍欲試,“少爺,要不要我教訓教訓他?”

程默生讓他把拳頭放下再說話,  要做文明市民。

程萬大呼冤枉,  他也沒想做暴力市民,他不過是一介文弱書生,  拳頭上的力氣弱得很呢。

程默生敷衍地應了:“嗯嗯,  你說是便是吧。”

聞櫟拿到嚴顧的資料,  最先註意到的是他卷走了那麽多錢,  八年下來,沒賺多少也就罷了,還差點把老本都賠進去。別人歸來是志得意滿的霸總,他是差點破產的窮光蛋。聞櫟知道嚴顧此人在經商上的天賦不高,沒能遺傳到他爸的十分之一,  但不成想十年前他拿他當替身,闊別八年回來還要拿他當賺錢工具。

聞櫟將資料還給程默生:“看的頭疼。”

程默生問他,還錢的那段日子,難過嗎。

聞櫟想了想,好像也還好,人才到哪都備受追捧,就像他在生日宴上遇見的那位中年人一樣,他在業內失蹤了四五年,再次見面,也仍有人能一眼認出他。

其實當初那所新興的互聯網公司也不是沒有起死回生的可能,內部員工都是跟著他一起幹的,知道另一個老板跑路的時候,還有那麽十來個人願意留下來,說陪他一起東山再起,就算前期沒有工資也不礙事。願意留下的員工年紀都不大,最大的可能也就比聞櫟大上四五歲,二十幾歲的年紀,各個天賦過人,對未來充滿赤忱。聞櫟給他們的遣散工資又加了些許,搖搖頭,讓他們趁著現在年輕,工作好找,另尋別家。

他那時情緒低落,心灰意冷,不想再停留在這家打著情侶名義,創業伊始的公司。

程默生說:“若是我早點遇見你就好了。”他笑,“十八歲的時候,肯定比現在好騙。或者是二十歲的時候,我幫你還錢,你跟我回家。”

聞櫟反駁:“你想得美。”

兩人沒吃午餐,在路邊小攤點了兩碗餛飩,蔥花飄在帶著油光的湯底上,聞起來很香。裝餛飩的碗很大,老板娘也很實在,碗裏的餛飩一個挨著一個,肉餡飽滿,咬上一口,很是滿足。

餛飩餡是薺菜鮮肉的,聞櫟兩個下肚,竟品出幾分懷念的味道。姚文瀾還沒住院的時候,最拿手的便是薺菜鮮肉餛飩。他高中時請了謝巡回家吃飯,當時姚文瀾便包的餛飩,沒想到一頓飯吃得謝巡饞蟲癮勾了上來,回去咋咋呼呼說著他媽做的飯不好吃,明天還要去聞櫟家吃飯。聽說那晚他挨了他媽一頓打,第二天上學謝巡繪聲繪色地和聞櫟描述,他是怎麽躲過他媽的暴力行為的。

聞櫟聽得吭哧吭哧地笑,十六七歲,都快要成年了,竟然還會被媽媽打,丟不丟人啊。

謝巡倒理直氣壯,不丟人,姚阿姨包的餛飩真的太好吃了嘛。

說完他嬉笑著湊過來,聞櫟,下回我還能去你家吃餛飩嗎?

聞櫟說,你想來就來啊,我媽肯定敞著門歡迎你呢。

餛飩太燙,聞櫟用勺子舀起,放在唇邊吹了吹,兩只碗上的熱氣在兩人中間織成了一道薄薄的簾幕。聞櫟咬著餛飩一口吞下,含糊不清的說:“我好像還欠著謝巡一碗餛飩呢。”

後來他升學了,和謝巡的聯系少了起來,約好的去家裏吃餛飩的諾言,也一直沒能實現。

程默生不高興了,他們兩人的吃飯時間,怎麽能插進第三個男人呢。

聞櫟無奈,說好吧,那我不聊了。

結果程默生自己又提起來,他記得謝巡是嚴老的得意門生,怎麽今天的葬禮,沒見著謝巡的人影呢。

“他在國外呢。應該是經紀人又給他接了工作,他在電話裏哭得蠻慘的,說沒見過有他這麽可憐的影帝,至今行程還都由經紀人掌握,明明小說裏的影帝都自在的很。”

程默生聞言笑了,“就該給他多派點工作。”

聞言吞下最後一口餛飩:“這就是無良的資本家啊。”

程默生:“我不是,現在的你才是。”

聞櫟摸摸鼻子,對哦。

吃完飯後程默生送他去公司,本來還想先回程宅一趟的,但是孟逐發來了99+的消息,說大事不好了。聞櫟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他又說不清楚,非要面談。

聞櫟拿他無法,“好吧好吧,等我吃完飯就去。”

上車後程默生問:“你還記得,我在生日那天問你,為什麽放棄了計算機行業嗎?”

聞櫟扣上副駕駛的安全帶:“記得。”

程默生:“所以是為什麽,我以為是以前的事給你留下了什麽陰影,但是看現在你和孟逐,又聊得很好。”

聞櫟沈默良久,“其實這件事和嚴顧也差不多。”他說,“實在要概括的話,大概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是他能想到最貼切的描述了,但實際上也不是很妥當。他所有有關計算機的知識,都是通過自學得來的,學習對他而言並非難事,從入門到精通,他大概只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他不想高調,對外都說是大學時學的一點皮毛,只有真正和他共事的員工,才能了解到其中的謙遜。

他們時常打趣道,聞櫟,如果你這還是學點皮毛,我們還要不要過活了?

有人一起共事時聞櫟尚不覺得自己是異類,但一人還債的時候,他和代碼奮戰到天亮的時間越來越少,送來的難題在他眼中的挑戰度越來越低,他把自己關在密閉的小屋裏,仿佛快要逼出心裏的陰暗面。當他破開第十家公司的防火墻,公司的機密在他眼前一覽無餘,只要他有心,明天的財經頭條就是全國排名前十的公司機密洩露,老總焦頭爛額。

這時姚文瀾進來將他房間的窗戶打開,徐徐涼風吹進來,吹走了聞櫟頭上的冷汗,他意識到,自己不適合再在這個行業待下去了。

在家和一臺電腦過了四年,他快要憋出病了。

姚文瀾沒有過問過他的工作,從小學時起她就知道聞櫟不是個普通的孩子,所以即使聞櫟把自己關在家中,姚文瀾也從未說什麽,照常做她的飯,洗她的衣服,只在聞櫟說想找份清閑的工作散散心時,她提了意見:“我看小區附近有間空門面出租,你不如租下來,開個小賣部怎麽樣?總不會虧本,也不會太忙。”

可惜後來小賣部尚未開張,他和姚文瀾就搬到京都來了。

“簡單來說,是我怕重蹈覆轍。”

“那現在又不怕了?”

“人總不能一味逃避啊。”公司大樓到了,聞櫟解開安全帶,“我還要幫你拿下董事長的位置呢。”

程默生不急著開車門:“照你的意思,是為了我?”

“一半一半吧。”

“你不否認,那我就當是了。”

聞櫟伸手要去開車門,程默生反手鎖了車門,“啪嗒”一聲安全帶縮回它原本的位置,程默生的一只手圈住了聞櫟,抵在副駕駛的皮椅上。他輕聲問:“聞櫟,我可以親你嗎?”

聞櫟睫毛輕顫,最後閉上了眼,然而柔軟的觸感沒有依照料想的落在嘴唇上,而是印在了額頭處。男人促狹的笑了,從兜裏掏出了塊糖,塞進了聞櫟的衣兜裏。

“草莓味,可甜。”他貼近他的耳朵。

聞櫟推開他,臉頰有些紅,將兜裏的糖掏出來塞回去:“我不愛吃草莓味的!”

“那橘子味?藍莓味?葡萄味?還是要五彩繽紛水果味?”程默生不知從哪變出一整盒的糖,一個味道挑出一塊來,放在聞櫟的眼前,讓他挑選。

聞櫟不要他手裏的,搶過他腿上的糖果盒,哼了聲:“那些你留著吧,這些都是我的。”

“好吧。”程默生依言將剩下的幾顆糖收好。

“下次不許再這樣逗弄我了。”聞櫟抱著一盒糖,催促著程默生打開車門鎖,警告道,“再有下次,我就去告訴你媽媽你欺負我。”

“你好幼稚。”程默生好整以暇,“再說我哪裏逗弄你了。我說想親你,可是經過你同意了。”

沒等程默生的話說完,聞櫟就已經打開車門,一溜煙地跑開了。

他的心怦怦亂跳,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心亂了。

腦子也糊了。

不然在程默生問出那一句開始,就該推開他的。

程默生看著聞櫟慌忙逃竄的身影,嘴邊是壓不住的笑意。但他沒高興多久,有人敲了敲他的車窗,孟逐露出半張臉,狐疑的目光打量著他:“我老大的臉怎麽那麽紅?是你惹他生氣了嗎?”

程默生:“……”

可以給這小子換家公司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不戀愛,我的文好卡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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