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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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我的人卻什麽都沒說,把後備箱鎖上以後好像就離開了。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你個殺人兇手,快放我出去………”我用力的拍著車子,但外面卻始終什麽回音都沒有,好像剛剛的人根本沒出現過一樣,我開始用身體去撞上面的車蓋,留下的卻只有肩膀的疼痛感。

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只覺得喉嚨火辣辣的疼,已經發不出聲音,手臂因為不停的拍打也已經腫了起來,身上疼的厲害。

直到停下來才感受到後備箱裏死一般的寂靜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我真是笨,剛剛只想到要求救,卻完全沒想到這裏空氣不流通,像剛剛那樣劇烈的運動,很快氧氣就會沒有的。

看來今天要死在這兒了,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找不到證據的話秦淺光不就死定了,說實話,重生以來我最不希望他出事的就是秦淺光了,我不知道在其他人眼裏他怎麽樣,但他對我真的很好,好到我幾乎要忘記以前的事情。

至少這次想幫到他,以前都是他在幫我,我真的想為他做點什麽。

呼吸越來越困難,頭很暈,腦袋好像越來越不清醒了。

以前好像看過一本書,好像說一個人活著到底有沒有意義,就要看你死了以後會有多少人為你哭。我死的話會有多少人為我哭呢?好像每一次活的都很失敗,爸爸媽媽一定會很難過的吧!還有游叔叔和阿姨,現在的游韶也會很難受的吧!楚雲晰呢?說起來可笑,我喜歡他那麽久,到不喜歡他的那一天才知道他也喜歡我,當真是當局者迷啊!

還有十四,那個溫柔的十四,說起來這幾天他的信就要到了,自從我從日本回來以後,他每個星期都有給我寫信,我不回的話他會擔心的吧!我還答應他畢業以後要和他一起去阿拉斯加呢,等不到我的話,他會不會很難過,就像小時候一樣。

還有宿舍裏的那群丫頭,雖然認識還沒多久,但我真的很喜歡他們,都是很可愛的人呢,何初南一定會難過吧?老大也一定會難過吧!方晴呢?話說那丫頭真的有人類的感情嗎?真的很難說,還有王大美女,那麽漂亮的臉,就算哭起來也一定很漂亮吧!

不知不覺間已經重生那麽久了,過上了不一樣的人生,遇上的不一樣的人,這次死了會怎麽樣呢?會回去嗎?

還是會怎麽樣?

秦淺光?秦淺光呢?他會傷心的吧!會不會內疚,他那樣的人內疚該是什麽樣子……….真想看看啊!

“咚咚咚——”

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很近又很遠。

上一次是自殺死的,但這一次我真的還不想死啊!至少想先證明秦淺光不是殺人兇手,雖然他表現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我知道,他很在意。

“咚咚咚——”

那聲音還在響,然後我聽到人的聲音,由遠至進“——小雨,小雨”

會那麽叫我的,只有一個人,只有那氣人的小鬼才會那麽叫我,只有他叫我小雨。

為什麽會聽到他的聲音,看來我不管任何什麽都擺脫不了他。

“小雨,小雨——”聲音還在響著。

感覺有些苦澀,如果這次能活下來的話,就忘掉前世從新來過吧!過一個不一樣的人生,自由的,不是依賴別人而活的人生,我想我前世失敗還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我太依賴游韶,他像是我世界的全部,沒有了他我的世界就會立刻崩塌。

不應該那個樣子,我應該為自己而活,更自由的活著,就像十四那樣,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碰——”很大的一聲過後,世界好像一瞬間亮了起來,身上也不再那麽難受,但眼睛還是睜不開。

“小雨,小雨,你怎麽了小雨,你不要死啊小雨。”饒人的聲音就在耳邊,有人不斷的搖著我,聲音近乎於嘶喊。

接著傳來很多人的聲音“西雨——江西雨——”

“裝什麽死啊你,快給我起來。”金冥說話還是那麽不客氣啊!

“嗚嗚嗚——”我好像聽到警笛聲,由遠至近。

“小雨,小雨,你千萬不要有事啊!我不準不死,我不準你死。”被人緊緊的抱著,體溫傳遞過來。

死還有準不準的嗎?你不準我就不會死了嗎?死小鬼。

“哭什麽哭啊!人還沒死呢!”

真的有人哭了?不知道是誰。

“救護車來了,快把人擡上去,小鬼,給我松手,不死都被你勒死了。”是何初南的聲音。

警笛聲終於停了,周圍越加嘈雜起來,我應該是被擡上了擔架,後來聽到醫生亂七八糟的聲音,這期間一直有人緊緊抓住我的手,一直沒放開過。我就在那手上傳來的溫熱體溫中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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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梅朵站在窗邊,表情依舊淡漠。

插在手臂上的輸液管裏的水滴緩慢的滴落下來,我的喉嚨被醫生告知最近都不能說話。

床沿邊游韶抓著我的手睡著了,睡顏安穩。

“在你被關的後備箱裏發現了運屍體的帶著,袋子裏有蜜棗的血跡還有頭發,他死在自己的房間裏,已經證實是自殺身亡,應該是自己自己逃不掉了,所以就自殺了。”她說著掏出根煙,看了看我,卻還是點燃了。

不對,很多地方都不對,他為什麽要自殺,把我關在後備箱裏之後完全有時間逃跑,他沒有自殺的理由,而且在我被關的那段時間他也完全有時間把證據銷毀掉。

我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梅朵吐出的煙霧被風吹過來,聞起來很難受,這是種女士香煙,味道很特別,我每次看到梅朵她都是在吸這個牌子的香煙。

我突然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怕到我不敢再往下想。

“淺光應該很快就被釋放了。”她最後說了那麽一句就離開了。

她走的時候窗沒關,風從外面吹進來,我突然覺得很冷。

游韶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冷嗎?”他問。

我望著梅朵離開的方向,搖搖頭。

第二天何初南就跑來告訴我,秦淺光明天就會被無罪釋放了,但我們也是明天開學,所以很遺憾的,他們不能去接他了。

我的身體本來就沒什麽大礙,除了還不能說話以外。

秦淺光被放出來那天我早早的就去等他,游韶什麽也不說,只是一直跟在我身後。

“別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像你這種敗類死了才好。別以為我不知道,就算這個人不說你殺的,你所做的卻足以送你上絞刑架。”咬牙切齒的聲音從我面前的房門裏穿出來。

領我來的警察早早的就走了。裏面說話的聲音我還記得,是那天說有本事就證明秦淺光沒罪的警官。

“看來你很想送我上絞刑架,那這次就太可惜了。”裏面又傳出秦淺光懶散的聲音。

“碰!”桌子倒地的聲音,過了會又傳出警官的聲音“這次算你好運,我知道你上面有人,但你這種人渣,我早晚也會把你送進去。”

“我會告你亂用職權,使用暴力的。”秦淺光仍是帶著慵懶氣息的聲音。

我一把推開門,桌子椅子都倒在地上,秦淺光也躺在地上,那位警官正一拳接一拳的揮在他臉上。

我沖過去,想要拉開那位警官,卻被他的拳頭正好砸在手臂上,他下手很重,我被他一拳揮過來就摔倒在地上。

有傷的左臂重重的撞到地上,我悶哼一聲,疼的躺在地上縮成一團。

秦淺光一個翻身站起來沖過來,一個人影卻突然站在我面前攔住了他“別過來,別碰她。”游韶說。

秦淺光只看了游韶一眼,然後說“我送她去醫院,你能抱得動他嗎?”還沒等游韶說話,他又說“我能。”說完就繞過游韶抱起我,走過警官身邊時,秦淺光露出個笑容“你說的可能是對的,但至少現在我不能讓你如願。因為我現在有了必須得做的事。”

他就那樣抱著我走出了警局,這時候我的手臂已經不是那麽疼的。他突然低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他說“西雨,我們晚上去吃火鍋吧!”

我望著頭頂上夏日炎熱的艷陽,笑著點點頭。

他那天說,如果我能出去,我們就去吃火鍋。

站在不遠處的游韶微微低著頭,劉海下的臉看不見表情。

秦淺光先送我去了醫院,剛送我出院的醫生對我那麽快又回去很是詫異。

本來只是摔一下並沒什麽,但因為之前手臂受過很重的上,就算好了以後仍舊很脆弱,拍了片子,說是骨裂,好像挺嚴重的。

醫院來來回的病人護士都時不時的看向秦淺光,當然以前他到哪也有人會時不時的看他,但這次不一樣,之前是因為這位帥哥很光鮮,現在是因為這位大叔很落魄,看他現在這個樣子真是很像大叔。

如果能說話我一定會取消他一番,但可惜,現在只能對著他幹瞪眼。

我說,你先回學校刮刮胡子洗洗臉,然後換套衣服。但我說不出來,只能“嗚嗚恩恩啊啊!”了半天,他卻只是坐在床邊,然後一臉惋惜的望著我搖頭“你說才多久不見你怎麽就變啞巴了,不過不用緊張,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哥哥都要你。”

我後悔了,我為什麽要拼命救這個混蛋。

在我瞪他的時候他伸出手撫上我的頭,然後俯□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如蜻蜓點水般得輕撫而過,他伸出雙臂伸到是身下抱住我,下巴貼在我肩膀上,就像當初我手臂受傷那時候一樣。

“傻瓜!”他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聲音仍帶著他特有的沙啞“傻瓜!”他又重覆了遍。然後他輕輕的笑了。

我如果能說話我一定會說“給我走開,好難聞。”我懷疑他那麽多天都沒洗過澡,身上不再是那種淡淡的煙味,而是一股刺鼻的,不知道是什麽的味道。

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麽,突然松開我,然後似笑非笑的說“我回去洗澡,等會就來,你先睡一覺吧!”說完就走出門去。

就算我不睡覺也幹不了別的,於是閉上眼睛。

游韶沒來,來醫院後就沒看到他了,我有些擔心。

我扶著手臂坐起來,然後去掏手機,發了短信給老大,問她游韶有沒有回學校,接著又發給了所有人,包括游叔叔,告訴他游韶要是回去的話,一定要跟我說一聲。

宿舍裏幾個人的信息很快就回過來了,都是沒看到。

我開始坐立不安,游韶那麽聰明,一定不會做什麽傻事,但做不做傻事好像跟聰不聰明沒關系。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游叔叔的短信也回來了,只有簡單的三個字“吵架了?”

接著媽媽也來了短信:我們家游韶怎麽了?

靠!你們家游韶?還你們家游韶,我果然不是親生的。

不行,如果游韶像晨露一樣丟了可怎麽辦?不行不行。

我下了床穿上拖鞋,扶著還在疼痛的手臂走出醫院。

我不知道在這個城市他能到哪去,畢竟我對這個地方也不熟悉。

讓我沒想到的是,游韶就坐在醫院外面的椅子上,看到我後就笑了“我就知道你會出來找我。”他說,眼神是固執的堅毅的。

我苦笑,你那麽相信我,可讓我怎麽辦啊!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然後走到我面前拉著我的手,一言不發的向前走,也沒說去哪裏。

直到拐了幾個彎,不遠處的路邊出現兩個面對面而站的人,我終於知道他的用意是什麽。那個背對著我們而站的是秦淺光,而站在他對面的是梅朵。

梅朵不同於這幾日的淡漠,笑的燦爛,我們又走近了一些,直到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因為前面有數擋著的關系,他們不特意往這邊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到我們。

“那小丫頭根本就不適合你,你也該玩夠了吧!以前你在外面不管怎麽玩,最後都會回到我身邊,這次也不會例外。”梅朵仍舊笑著,但說出的話卻是冷冰冰的。

“你怎麽會那麽有自信。”說出的是問句,卻沒有用疑問的口氣,秦淺光手裏夾著煙,煙幕在他周圍飄散開來。

“因為我了解你,我養你了那麽多年,所以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你是不會愛任何人的,因為沒被愛過的人,永遠也不會懂得去愛別人。”梅朵也夾著煙,抽煙的姿勢跟秦淺光如出一轍,原來之前覺得梅朵抽煙的姿勢跟秦淺光像並不是我的錯覺。

沒被愛過的人不會去愛別人,這是什麽歪理?被愛著的人就懂得去愛別人了?

秦淺光斜斜的靠在身後的一根電線桿上,彈掉手上的煙灰“那你豈不是也不會愛,現在又是何必那麽固執。固執到——”淺光停頓了下,然後昂起頭似笑非笑的看著梅朵“——要殺了自己的朋友來找出我。”

我一楞,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大步,雖然之前自己也懷疑過,但真正聽到還是異常震驚的,自從那天聽過她說自己的事去,我就覺得她不是壞人,只是一個被命運玩弄的女人而已。

所以就算那天聞到推我進後備箱裏的人身上特有的女士香煙味我都告訴自己一定是錯覺,一定是我想多了,我不想去想這件事比我想象的還覆雜的多。

“你想怎麽認為都無所謂。”梅朵無所謂的聳聳肩,她不經意間好像看向我站著的方向,但也只是一瞬間,我無法確定她看到我沒。

然後她後面的話完全的證實了她看到了我,因為他對秦淺光說“你想吻我嗎?”

說的真他媽的直接啊!連我一個女孩子都要消化好一會才消化這句話。

雖然知道梅朵是故意的,但我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一個看起來那麽秀色可餐的大美人站在自己面前,而且還松上門的,我想是個男人都會忍不住。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秦淺光,只見他突然站直了身子,然後走到梅朵面前俯□,從我這個位置看不到他到底吻了梅朵沒有,我更用力的抓著發疼的手臂,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游韶卻死死抓著我的手,一動不動的站著。

就在這時候傳來秦淺光的聲音“這次我就看著以前的情分上不跟你計較,但你如果再敢對西雨怎麽樣,你知道後果會怎麽樣嗎。”仍舊是問句,卻沒有用疑問的口氣,我移了個方位才看清秦淺光俯□是在梅朵耳邊說話。說完他扔掉手裏的煙蒂,然後用腳踩滅。

“秦、淺、光。”梅朵咬著咬道“你真要為了那丫頭跟我反目?你會後悔的。”說完還狠狠的瞪了我眼,然後摔胳膊離開了。

在我還有些發楞的時候,秦淺光卻突然回過頭,勾著唇角看著我“我好像叫你睡覺吧!”他說。

我搖搖頭,想向他傳達我不困,想跟他一起回學校的想法。

他好像知道我要表達什麽,立刻就給予了駁回“不行,你現在不能出院。”

“你好好照顧她,別讓他亂跑。”這次我是對我旁邊的游韶說的。

“用不著你說。”游韶撇撇嘴,然後拉著我向醫院去。

我回頭看到秦淺光還站在原來的地方,向我揮揮手,然後毅然轉身。

我一瞬間好像有種錯覺,好像他再也不會回來了。我想在名偵探柯南第一集裏,小蘭看著新一離去的背影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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