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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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揣進口袋,但是卻並不能讓他的心湖平靜,剛才護士也沒說清楚靜如是在鬧什麽,想到在寺廟大門前的一幕,貝熹想難道是靜如想回寺裏?要是真如此,那麽這個蠢和尚還是一頭倔驢。

貝熹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他落下一句“我出去了。”就風一般的跑走了。

葉晨和衛熾看著被貝熹咬了兩口的豆沙包吶吶自語,“他這是怎麽了?”

貝熹到醫院是在二十分鐘之後,他跑到靜如的病房,看到正在昏睡的靜如,護士見貝熹跑來也跟著進了病房,“你好!”

“他怎麽回事?”貝熹問著護士。

“鬧著要出院,但是他要留院觀察,而且就算是出院,也不能自己離開,所以我們給他用了鎮靜劑。”

“寺裏沒來人?”

“您走了之後就沒人來過了。”

“好,我知道了。”護士離開了,貝熹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靜如在睡夢中也是眉頭緊鎖,床邊立著的義肢也倒了,貝熹嘆口氣,他覺得靜如現在麻煩的程度和睡著之後的誦經聲是一樣的了。

貝熹伸了個懶腰,兩天沒怎麽休息實在是困,他把鞋子脫了,雙腿搭在床上,腳伸進靜如的被子裏,雙臂環胸,雖然不想聽到誦經聲,但是貝熹覺得他已經無法選擇了。

閉上眼睛,睡意很快就湧上來了,他好像聽到了清脆的鐘聲,而且不僅僅只是鐘聲,還有被鐘聲激起的鳥兒聲音,他再次聽到了誦經聲,但是這次卻像是在歌唱,心慢慢的沈靜,好像彌漫在心中的烏雲在漸漸散開。

80.

早上,當靜如醒來時,陽光讓他眼睛略微有些不適,努力的眨了兩下眼睛,大腦在尋找著還記得的片段,他記得他想回寺裏,醫院對於他來說存在著太多的傷痛,哪怕是待上一分鐘,靜如都會覺得膽戰心驚。

但是他卻沒有得逞,雙腿沒了義肢靜如就是個廢人,他連最基本的掙紮都做不了,心底湧上悲哀,這雙腿是他的死穴,他覺得他人生的悲哀就是來自於這雙腿。

“餵!你醒了?”床邊傳來聲音,靜如轉過頭去看到了睡眼稀松的貝熹,貝熹揉揉眼睛,活動活動脖子和肩膀,靜如靜靜的看著他,貝熹手攏了攏頭發,“看什麽?”

“施主,你一直在這裏?”

“廢話!”貝熹渾身僵硬,不過精神還好,他在靜如被窩裏的腳踹踹靜如,靜如才發現貝熹的腳正挨著自己的屁股,“你往裏面挪挪,讓我躺會兒!”

“啊?”

“啊什麽啊!我坐在椅子上睡了一晚上,腰都要斷了!我躺會怎麽不行了?”貝熹叫著,他根本就沒有給靜如選擇的機會,雙手支著椅子直接竄到床上,撩開靜如的被子鉆了進去,靜如快速的挪到了床邊沿,床的大部分就被貝熹占據了。

身體沾到了柔軟的床,貝熹大大的舒了口氣,最近這幾十年他過得比較滋潤,都是好吃好喝的,像這兩天受的這種罪,他是再沒體會過,貝熹把身子扭到靜如面前,靜如半坐在床上,一只手拽著被子,另一只手支撐著床邊,因為他再往邊上挪一點就會摔下去的。

“你看我的這是什麽眼神?還有,你躲我這麽遠幹什麽?”

靜如被貝熹的種種行為弄得有點迷茫,他撓撓下巴,“既然施主在椅子上睡了一晚上,是應該在床上休息的。”

“嗯!你還算明白事理!”

“小僧就不和施主擠了。”靜如說著一只手扶著床,另一只手去撿倒在地上的義肢,“小僧覺得身體好了,應該回寺裏去!要不方丈和師兄弟們會擔心的。”

貝熹坐起身一把把彎腰撿義肢的靜如撈起來按在床上,“你老實點能死嗎?”

靜如不明所以的點頭又搖頭,他沒明白貝熹是什麽意思,“施主,您說什麽?”

“你為什麽非要回寺裏?你傷還沒好!不要這麽倔行不行!”

“謝謝施主的關心,可是小僧覺得小僧已經好了。”靜如挪挪身子,他不喜歡自己被貝熹按著的感覺,“施主,您能松開麽?我給您騰地方睡覺啊!”

“你可以到椅子上坐著,但是不能走。”貝熹說著松開了靜如,“昨天方丈來過,他說讓你養好了傷再回去。”

“可是~~”靜如面露難色,他實在是不喜歡醫院,這裏總是讓他想到不好的事情。

“別可是了,哪有那麽多可是!”貝熹彎下身子把靜如的雙腿義肢撿起來塞到他懷裏,“自己穿上到椅子上坐著去!”

靜如抱著義肢挪到床邊,他看到貝熹重新躺回到床上,看到貝熹這樣他知道自己要想回寺裏,是一定要通過他這一關的。

靜如默默的穿著義肢,從他第一次穿上義肢到今天也快二十年了,從不甘到現在的平常心也已經快二十年了,偶爾靜如會覺得義肢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但是當在浴室洗澡看到其他師兄弟的雙腿時,靜如還是會唏噓感嘆,有時候他也會想,難道真的是上輩子做了大惡之事,所以報應到了今生?

貝熹撐著頭看著靜如的背影,“餵!你腿是怎麽回事?”

“十來歲的時候掉到水泥攪拌機裏了。”靜如輕聲回答著。

“那是怎麽到寺裏的?從小就在?”靜如又問道。

“殘廢了,爸媽不要我了。”這句話靜如說的聲音小小的,卻透露著無盡的悲涼。

貝熹無法體會這種悲涼,他們妖精的親情關系特別淡漠,他一有了捕食的能力就自動離開了他的媽媽,而且他知道就算是他不離開,他媽媽也會離他而去。

“因為這個原因就不出寺?”想到拉靜如出寺時他激烈的反應,貝熹猜測著。

“嗯。”靜如的聲音更小了,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心魔,但是他無法克制。

“白癡!真會聯想!你爸媽不要你,關你什麽事情?”貝熹說著大手往靜如後背一拍,“還真是不折不扣的蠢和尚!”

“啊!”靜如捂著後背從床上站起來,像睡裙的病號服正好到達他的膝蓋以上,貝熹看著這雙冰冷的腿,又看看靜如的臉,他在想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在經歷了生死考驗之後,面對著被父母遺棄,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站在了這付義肢上的。

“練了多久?”貝熹問。

“什麽?”靜如的僧衣幹幹凈凈的擺放在床頭的桌子上,是護士給他洗幹凈放在哪的,也許是因為他是和尚的原因,護士對他比對其他的病人略微用心。

“能穿著假腿走路,你練了多久時間?”貝熹補充道。

“幾個月吧!”靜如拿起僧衣披在身上,雖然病房裏有暖氣,但穿著單薄待著還是有些冷。

“我大衣在椅子上。”貝熹瞥了眼椅子上搭著的大衣,靜如默默的走到椅子前坐下,把大衣披在身上,之後看著貝熹。

貝熹把枕頭重新堆堆,半躺在床上看著靜如,靜如雙手抓著大衣的兩個衣邊,把自己裹起來,若不是脖子處厚厚的紗布,還真是看不出靜如有什麽大毛病,“我差點把你殺了,你恨我嗎?”

靜如搖搖頭,“施主最終沒殺我,還救了我。方丈說,人都有迷失之時,能回頭是岸就可以了。”

“我吃人,這件事是真的。”貝熹輕輕的說,他看到靜如略微驚訝的表情繼續說道,“我咬你脖子是為了喝你的血,我本想掏你心臟來吃的。”

“為什麽?”靜如訥訥的問道。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要吃人?不吃人會死嗎?”

貝熹想想搖搖頭,“不會死。”

“既然不會死為什麽要吃人?”

貝熹想了下,他覺得這要是說起來要牽扯很多的事情,再看靜如這蠢摸樣,“和你這蠢和尚也說不清。”

“我想~~這就是施主的心魔。”靜如說出這話來之後釋然的笑了,他為終於知道了貝熹的心魔而開心,他想也許找到了心魔就能幫助他。

“心魔?你還真是愛用這種牛鼻子老道,禿頭老和尚愛用的詞,跟著你那個敬愛的方丈,你就學會這些了。”

“不管心魔叫什麽,它都是不好的。”靜如說著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施主,您沒有殺我吃我,您有殺別的人嗎?”

靜如的話讓貝熹想到了那冰凍的羊排,還有半個在肚子裏的豆沙包,這些都像是在嘲笑貝熹,他覺得自己竟然做了這麽唯唯諾諾的事情,他感到丟臉。

“施主?”

“幹嘛?”

“您有殺別人嗎?”

貝熹抿著嘴唇,他想要不要老實回答,說沒有自然堵了靜如的嘴,但是好像就讓自己覺得更丟人了,如果說有,那麽靜如會怎樣?想到靜如也許會激動,這頭蠢貨倔驢一定會讓自己更加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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