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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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進明空,天邊升起的太陽灑下明媚的陽光照進庭院中, 貼了紅雙喜的窗戶上照進光來,昏暗的房間漸漸亮堂起來。

落了床上的榻上,喜被下是安睡的新娘, 睡顏安靜而又乖軟,平穩的呼吸一下一下噴灑在男人的胸膛上, 蕭祈一只手撐在枕上,低頭看窩在自己懷中熟睡的淺淺, 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伸出手指在她面頰上蹭蹭。

小公主似是覺得男人的手指過於粗糙, 在睡夢中輕唔兩聲,翻過身去躲開他的逗弄。

剛轉過身去,後背貼上來火熱的胸膛,隔著輕揉的中衣,溫度越發明顯。淺淺緩緩睜開眼睛, 慵懶的抱住軟枕。

身後的男人低下頭來,下巴抵在她頸窩上, 被下的手掌輕撫她的手腕,熱燙的五指輕撓她的手背, 鉆進她的指縫中,誘她松開軟枕與他十指相扣。

“唔嗯……”淺淺一頭埋進被子裏, 閉上眼睛疲倦道,“讓我再睡會兒……”

粉嫩的肌膚吹彈可破, 露出領口的脖頸泛著幽幽香氣, 蕭祈在她頸肩輕嗅, 將人納入懷中,安撫道:“我不鬧你,好好睡吧。”

淺淺稍稍安靜了一會,迷糊問:“現在什麽時辰了?”

蕭祈靜靜凝視著她微瞇的眼眸,覺得自己的新娘像只慵懶的貓兒,握著她的手溫柔道:“剛過巳時,離午時還有好一會兒,等你睡夠了,咱們一起去用午飯。”

巳時了……

淺淺漸漸回神,揉揉眼睛,轉過頭來看他,沙啞的嗓音驚訝道:“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不叫我?”說著打了個哈欠。

蕭祈撥開她額前的碎發,輕聲道:“我瞧你困的緊,府裏又沒有長輩要拜見,什麽時候起都不打緊。”

淺淺枕在他胳膊上躺平,舒展身體,只覺得怎麽躺都不舒坦,見男人一臉饜足,心中升起小小的怨懟,昨夜裏還要吃人呢,這會倒像只吃飽的老虎,親近起人來了。

松了他的手,仰頭盯著人問道:“那你怎麽也不起?”

蕭祈側躺在她身邊,臉頰微紅,低語道:“昨日是我們的洞房花燭,我怕你醒來看不到我會心慌。”

聞言,淺淺嘟起嘴來,輕輕在他胸膛上捶一下,軟軟道:“我有那麽嬌氣嗎。”

蕭祈低下頭來,鼻尖在她鼻尖輕蹭,笑問:“沒有嗎?”

“有。”淺淺輕哼了一聲,張口在他下巴上咬了一下,用以洩憤,“誰讓你欺負我了,壞蛋。”

男人的眉眼之間暈開笑意,手掌在她側腰輕揉,溫柔道:“有多壞?”

“特別特別壞。”淺淺嬌嗔著,感到腰間一股化不開的暖意,瞬間軟了身子,扶著他的肩膀,抿住了唇。

床榻間滿眼的紅色,襯得少女膚白勝雪,蕭祈的目光專註的落在她身上,笑問:“討厭我了?”

“不討厭。”淺淺想都沒想就答了,伏在男人肩膀上的手緩緩上移,摟在他脖子上,將自己往他懷中送過去,臉頰在他胸膛上輕蹭,悶聲說,“喜歡你。”

男人的手掌順勢按在她後腰上,習武之人對穴位很有講究,揉捏三兩下便極大的緩解了淺淺腰上的酸痛,一邊撥著一邊問:“那我以後再那樣欺負你的話,你還喜歡我嗎?”

淺淺猶豫了一會,小聲答:“喜歡。”

雖然那樣的感覺很羞人也很奇怪,但是如果是蕭祈的話,就沒關系。

小公主又乖巧還有些嬌氣,一字一句都撩撥在蕭祈心上,他低頭親吻她的發絲,極盡溫柔,“我也喜歡你。”

千帆落盡,得一同心人。

蕭祈的心都要被她融化了,隔著胸腔,他的心跳感受著她的呼吸,輕聲道:“夫人,要起床嗎?”

淺淺懶懶地抱著他,悶聲答:“再躺會兒吧。”

蕭祈輕揉她的頭發,“那我讓他們去準備午飯。”說罷,做勢要起。

“不要去,陪我躺著。”淺淺摟著他的脖子不願松開,嬌嗔道,“用午飯也不著急在這一時,等會兒一起去。”

蕭祈被她的嬌俏折服,笑答:“好,都聽夫人的。”

房中隱約傳來夫妻之間的秘語,外頭候著的女使們不敢進去驚擾,只站在庭院中靜靜候著,直到接近正午,裏頭才響起大將軍的聲音。

“來人,服侍公主洗漱。”

晴妤帶著人走進去,只見裏頭大將軍撥開紗帳,公主走了出來。

二人一同洗漱,大將軍先去了外頭,淺淺坐在鏡前讓晴妤服侍著梳發。

如今嫁了人,便要挽婦人的發髻了。

淺淺坐在銅鏡前打著哈欠,晴妤將她的頭發盡數挽起,看著鏡中玉肌雪膚的美人,仿佛枝頭的花苞一夜之前盛開了似的,整個人都艷麗了許多。

細看之下,還能從領口瞧見她鎖骨上淡淡的紅印子。瞧著她這副困倦的模樣,晴妤不免憂心,自家公主才多大,身子都還沒長開便嫁做了人婦,大將軍又是個人高馬大的壯漢,怕不是要把公主折騰壞了。

猶豫再三,張口問道:“公主,昨夜大將軍對您好嗎?”

“嗯?”沒想到晴妤會問這樣的事,淺淺驚訝了一下,垂眸羞道,“他對我很好。”

淺淺沒有長輩會替她操心這些女兒家的私事,晴妤雖知道自己是越俎代庖,卻也不得不多問幾句,關心道:“大將軍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若是急躁了,公主可千萬不要任他放縱,傷的可是您自己的身子。”

原本睡了一覺,休息過後也沒覺得有什麽了,如今又跟人提起來,淺淺羞的開不了口,半晌才道:“他對我真的很好,很溫柔,總問我難受不難受,剛才還給我揉了腰,我現在也沒覺得那麽難受了。”

聽罷,晴妤才乖乖住了口,是她操心多了。

旁人新婚第一日都是要拜見夫家的長輩,淺淺卻差人去收拾行李,蕭祈在京中停留了太久,是時候回去北疆了。

用過午飯後,蕭祈陪淺淺進宮,夫妻二人一同向皇上辭行。

榮璟在百忙之中來禦書房見妹妹和妹夫,瞧著蕭祈多了幾分男人的成熟,而淺淺性子嬌氣了些,就知道蕭祈沒有虧待淺淺。

他叮囑蕭祈,“淺淺是金枝玉葉,她願意陪你去北疆,你可不許虧待了她,不然,休怪朕不念舊情。”

蕭祈作揖,“臣謹記陛下旨意。”

榮璟轉頭拉著淺淺的手依依不舍,“跟著夫君去了夫家也不要忘了給哥哥寫信,若有難處一定要對哥哥講。”

榮家子孫流放的流放,砍頭的砍頭,還剩一個榮連城,因為太後被軟禁佛堂的事和皇帝鬧脾氣,一家子人散幹凈了,只剩下他們兄妹二人相依為命。

“我會時常給哥哥寫信的,等到十二月,我會和蕭祈一起回來看哥哥。”淺淺仰著頭微笑道,“哥哥也二十多歲了,該娶一個皇後才是,等哥哥身旁也有人陪了,我才能徹底安心。”

“傻妹妹,現在朝綱微穩,我若是娶了哪家女子,不能給人安穩不說,還要連累她和我一起為天下憂心。”榮璟輕輕摸她的頭,像是在跟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說話。

許是因為在外頭生活太久,沒有跟在先帝身邊,榮璟與先帝很不一樣,他不願意用聯姻謀取捷徑,更想以政績和仁心博得民心。

他的母親德妃,淺淺的母親清貴人,都是先帝為了穩固自己的權力才納進後宮,活著的時候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死了之後便失去了利用價值,連懷念都不值得。

看著有雄心壯志的二哥哥,淺淺仿佛看到了靖朝光明的未來。

辭行之後,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淺淺便在蕭祈的攙扶下坐上馬車。

撩開窗簾看身後的管家緩緩關上將軍府的大門,淺淺心中感慨萬千,回身鉆進蕭祈懷中。

雖有不舍,但她也期待,蕭祈的家鄉會是什麽樣子,那裏的人和事物,是不是也像他一樣讓人喜歡的不得了。

隨行在馬車兩側的是張麟和齊峰帶領的兵馬,後面的馬車裏是隨淺淺一起出嫁的女使,還有好幾馬車的行李,光淺淺的嫁妝就裝了好幾車,聲勢浩大,有這麽多人同行,這一路上是不用擔心會有危險了。

隊伍一路北上,從三月初走到三月中旬,一路上所見從繁華的州府到長出新葉的樹林,從荒茫的戈壁到泛著青綠的草原……

馬車顛簸,蕭祈抱著人坐在自己腿上,看淺淺因舟車勞頓顯出疲態,不由得心生憐惜。

“難受嗎?要不先停下休息吧。”

淺淺坐在蕭祈懷裏,若不是靠著他結實的身子,這一路顛簸,都快要把她的身子骨顛散了。

胸膛裏沈悶著,淺淺不想說話。

蕭祈隨即叫停了馬車,對外頭的張麟吩咐道:“原地休整一個時辰。”

張麟得了命令騎馬去傳遞信息。

車夫停下馬,蕭祈抱著淺淺走下來,淺淺自然的摟住他的脖子,仰頭看到湛藍的晴天,微風拂面,呼吸之間嗅到清新的青草香,定神後發現,面前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深呼吸後,淺淺精神好了一些,眼睛亮亮的問蕭祈:“這裏是北疆?”

蕭祈點點頭,擡手指向草原的盡頭,“再向前一百裏就是益州,我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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