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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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聶明奕怔怔地看著他倆。

曲京山穿著祁塗的睡袍,胸口微微敞開一點。

聶明奕看看他,再看看祁塗,而後站了起來:“那……你們,你們忙著。”

然後他就離開了,還幫忙關上了門。

祁塗十分無語:“忙著是什麽意思。”

曲京山要笑瘋了:“老板太懂事了。”

祁塗想甩開他的手,卻甩不掉,他狠狠瞪他:“你有事嗎?”

曲京山扭頭看他:“你果然是因為愛情才投資的。”

“我那是為了糊弄老板,你該不會真的信了吧?”祁塗認真解釋,“我投資的事兒沒告訴他,辦得不地道,要是不拿出這個理由,他鐵定不能接受。我不想聽他絮絮叨叨,更不想現在跟他鬧崩,只能這樣說了。”

“不要嘴硬了!”曲京山人已經炸成了煙花,根本不相信這些解釋,“你就是喜歡我。”

他湊到祁塗面前,帶著一臉傻笑,眼睛裏的星星都要溢出來了:“談戀愛吧,好嗎?”

“不好。”祁塗說,“我真的是為了賺錢才投的。你不要多想。”

曲京山眨眨眼:“可是我已經多想了。”

祁塗掰開他的手:“先前你明明說了不希望我是因為愛情而投資的。”

他起身回到辦公桌前繼續工作。

“隨便,我改變主意了。”曲京山跟著他,在他椅子扶手上坐下,戳了一下他肩膀,“談戀愛吧。”

祁塗肩膀動了一下:“別打擾我工作。”

曲京山說:“那你就答應吧。咱們悄悄地談,不被粉絲發現就好了。”

祁塗手放到鍵盤上,開始打字:“你冷靜一下。”

“我冷靜不下來。”曲京山十分抓狂,“你都那樣說了,還想讓我冷靜,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我知道你沒做好準備,那咱們慢慢來不就行了?先在一起唄。”

“閉嘴。”祁塗扭頭看他,“吵得我腦仁兒疼,一邊待著去。”

曲京山向來不敢打擾他工作,只得挪開屁股,繞到他桌子前面,拖了椅子,安安靜靜坐在那裏。

倒也不算太安靜……

他先默默幫他把桌子整理了一下,然後下巴墊在桌面上,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對方,手上不安分地轉著筆,活脫脫像一只挨罵後又想引起主人註意的狗狗。

祁塗眼睛看著電腦,餘光卻能看到對方漂亮的手和那支不斷轉動的筆。

那支筆好像在他心上打轉,轉得他心煩意亂。

他心想如果這家夥把筆轉掉,發出嘈雜的聲音的話,他就可以借機罵他一頓了。

不過曲京山的手倒是很穩,筆在他指間轉來轉去,一直沒有掉。

它一直沒掉,祁塗的心就一直懸著。

曲京山心裏焦灼,手上加速,那筆轉得更快了,祁塗的心也跟著愈發煩躁起來。

他努力收回視線,專註看著電腦,認真工作。其實他手頭也沒什麽工作,但他也能給自己找到事做。

終於,在不知道過了多久後,一聲輕響,筆掉了,掉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祁塗逮到機會了,張開嘴正要罵人,卻發現對方趴在他桌上睡著了。

年輕人側著臉,雙眼閉著,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刷子,鼻梁的線條非常優秀,一頭烏黑的短發被他自己抓得亂糟糟的,看起來很毛躁。他趴在那裏,渾身散發著清爽的陽光的氣息。

祁塗看著他,想到了一些美好的事與物。

而後,他的腳尖被撞了一下。

他低下頭,是那支筆滾到了他腳邊。

祁塗彎下腰,將筆撿了起來,輕輕放回筆筒裏。

他最見不得藝人頭發亂糟糟的樣子,忍不住傾身伸長手臂幫他打理了一下。

曲京山沒有醒。

祁塗怕把他吵醒,他又喊著談戀愛什麽的,於是便沒有再用鍵盤打字。而是身體稍稍後仰,靠在座椅上靜靜地看著他。

談戀愛什麽的,他之前真的沒想過,他好像從小到大都沒有這念頭。上學時候只想好好學習,工作了又忙得要死,沒時間想,也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他一直覺得自己會孤單一輩子。

真的難以想象自己跟人談戀愛是什麽樣子,更何況是一個小他五歲的人……

下午三點,祁塗把曲京山叫醒,讓他換衣服,而後帶他見品牌方的人。

雙方相談甚歡,對方也沒磨嘰,跟曲京山簡單聊了幾句後就簽了。

祁塗本想請他們吃飯,但他們還有事,先告辭了。

隨後祁塗繼續工作。

曲京山在辦公室裏等他們下班,打算請大家吃晚飯。還有兩個小時,他閑得無聊,就在祁塗的辦公室裏轉來轉去,幫他收拾東西,拿著抹布幫他做清潔。

到了五點半,終於下班了。祁塗對他說:“等下你要敢亂說話,後果自負。”

而後他倆出去跟大家匯合,眾人一起去附近的商場。祁塗開車帶曲京山、繆思思,還有自己的助理。路上他一直擔心這家夥冷不丁地說一句“談戀愛好嗎?”

還好曲京山沒這麽瘋。

到了商場,曲京山幫大家點了餐,然後就坐在角落裏一言不發。吃飯的時候他不怎麽講話,也不動筷子。大夥兒紛紛看向祁塗,眼神詢問這是怎麽了?

祁塗不知道怎麽說,就沒有回應。

他往對方碗裏夾了菜。

曲京山這才拿起筷子吃東西。

後面他自己不去夾菜,只吃祁塗投餵的。大家明顯看出有問題,一個個憋著笑。祁塗被弄得很煩,不想管他了,又不能讓藝人餓著,只能繼續投餵。

中途他出去接了個電話,這通電話有點久,大概聊了半個小時吧。

等他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某人拿著酒瓶咕咚咕咚一頓猛灌。

“你們都不攔著嗎?”祁塗趕緊去把酒瓶搶下來。

“他心裏不痛快,就讓他喝點唄。”繆思思在旁邊嗑瓜子,“明星也是人啊,壓力大,需要發洩一下。”

都是一群看戲的……祁塗要被他們氣死了。

曲京山有點醉了,他叫了服務員,點了一份特辣的麻辣兔頭。

祁塗說:“微辣就好。”

“特辣,”曲京山紅著臉對服務員說,“給我來超級無敵特辣的。”

“微辣,”祁塗說,“他喝醉了,聽我的。”

“特辣!”曲京山提高了聲音,“我買單!”

祁塗怕他發酒瘋引起其他客人註意,只能讓服務員按照他的意思來。

曲京山硬著頭皮吃了兩個特辣兔頭,辣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飯後祁塗送他回去。

天已經黑了,夜風灌進車裏,吹亂兩人的發。

曲京山靠在座位上,側頭看著祁塗,醉醺醺地說:“談戀愛吧。”

祁塗沒有理他。

把他送到他住處後,祁塗停下車,曲京山粘在副駕駛,不肯下去。

祁塗下車,走到副駕駛那邊,打開車門,幫他解開安全帶,然後將手擋在車門上方,對他禮貌微笑:“少爺,到家了。”

曲京山仍舊賴在座位上,他捂著自己的腹部,眉頭皺起:“胃疼……”

“說了叫你不要吃特辣的。”祁塗很無奈,拽著他的手臂,扶他上樓,然後幫他找藥,又伺候他躺下。

曲京山躺在被窩裏,臉上一片紅,他拉著他的手:“談一天好嗎?就談一天,談完就分,絕不糾纏。”

“我簡直懶得理你。”祁塗打開窗,散室內的酒氣,然後去拿了濕毛巾,過來幫他擦臉。

曲京山打了個酒嗝:“那談23個小時可以嗎?”

祁塗用力擦他的臉:“一小時都不行!”

曲京山說:“那就12小時吧。”

“12小時……”祁塗冷笑,“12分鐘都別想。”

剛給醉酒的人擦完臉,老板就打來電話。

曲京山一骨碌爬起來,湊到他身邊,簡直如臨大敵:“誰的電話?”

祁塗白了他一眼:“老板。”

他接通電話,聶明奕語氣有些猶豫:“那個,小塗啊……關於你和大山的事情,我想了下……你這麽多年也辛苦了,本身以你的條件玩幾個小明星也沒什麽。”

剛聽到這句,曲京山就炸了:“你在外面還有別的人?”

“沒有!”祁塗怕他發酒瘋,連忙說,“就你一個!!”

電話那邊,聶明奕十分尷尬:“你倆在一起呢……抱歉,我不知道。”

祁塗也尷尬得不行:“不是,他喝醉了,我送他回來。”

“哦,”聶明奕像是松了口氣,“你就他一個啊?”

祁塗只覺得天雷滾滾,怎麽自己在老板眼裏就變成那種瘋狂潛藝人的大惡魔了?他對自己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聶明奕接著說:“一個倒也還好,還好……我只是想說他現在在事業上升期,不能曝光戀情,這你也知道的。我相信你心裏有譜,所以你們還是註意下,別被發現了。”

祁塗迫於無奈“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聶明奕似乎還有話想對他說,但礙於曲京山在,就沒有多說,很快結束了通話。

祁塗這邊剛把手機放下,曲京山就抓住了他的手臂:“你在外面還有別的人?”

他酒勁上來了,眼睛發紅,手上力氣有點大。

“沒有!”祁塗要被他煩死了,為了盡快安撫對方,他捧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真的就你一個,我發誓。”

“我不信,”曲京山說,“除非你……”

他想了想:“除非你親我一下。”

“又來……”祁塗想起了去年過年時候的事,這次真不能再亂說了。

“睡吧,”他摸了摸對方的頭,“我累了。”

事實證明只要祁塗表示自己累了困了要生氣了,曲京山就會馬上妥協,即使喝醉了也立刻不鬧了,轉而讓出一大半的床給他。

祁塗給他蓋好被子,在他身邊躺下,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他:“睡。”

曲京山向他靠近,把他摟進懷裏,學著他的樣子,也拍拍他,溫聲說:“睡。”

祁塗被迫枕著他的手臂,在他被窩裏躺了一會兒,他原本打算等他睡著了就悄悄離開,沒想到一不小心自己睡著了。

晚上十一點多,祁塗猛地驚醒,看到對方也睡著了,他關了燈,輕手輕腳離開,還是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他去上班,聶明奕來找他,繼續跟他說昨晚沒說完的話。

“你跟他,玩玩也行,但不用陷得太深,”聶明奕還是很關心他的,“畢竟你以後也是要結婚生子的。你什麽時候想結婚了,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條件不錯的女孩。”

“噢,不,”祁塗一聽就頭大,“我是同性戀。不要給我說媒,謝謝。”

聶明奕有些驚訝:“你們是認真的?”

“對,認真的,很認真。”反正某人不在現場,祁塗就不負責任瞎說了,“你不用擔心我的事了,我自己心裏有數的。就他了。”

“好吧,”聶明奕花了點時間消化這一切,最後說了句,“可惜了。”

一星期後,曲京山進武俠劇組。

這種重要的項目祁塗本來應該親自送他去劇組,陪他幾天。但他臨時有事走不開,只能讓繆思思帶他先過去。

過了大半個月他才抽出時間,去劇組看望自家藝人。

彼時曲京山他們已經步入正軌。

祁塗到的時候他們正拍著,副導演接待的他。

副導演朝祁塗伸手:“多謝大白兔總監伸出援手,讓我們鄔導保住了房子和車子。我代表劇組上下謝謝您。”

祁塗笑著與他握手:“應該是我謝謝你們給我一個好機會。”

兩個人客氣了幾句後,祁塗又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地說:“我是來監工的,大家都要認真點哦。”

他出的錢是大頭,自然有一定的話語權,不過他也不會過多幹涉鄔波的工作,只是想給劇組一點壓力,讓他們別粗制濫造。

副導演領他去圍觀。曲京山拍完一段,扭頭看到自家經紀人來了。

他沒有急著跑來跟他說話,只是向他點頭致意,表示稍等,然後拿著劇本找到鄔波,向他提出異議。

有一段劇情他覺得有點問題。兩個人隨即討論起來,後面越來越激動,跟吵架似的。

鄔波大聲說:“我是導演,你必須聽我的。我很早前就跟你說了,在我的劇組不可以隨便改劇本的。”

曲京山毫不退讓:“你這段劇情不對,必須調整。不然這戲沒法拍了。”

圍觀群眾紛紛伸長脖子。

祁塗走上前去,對他們說:“要不到棚裏討論吧,外面熱。”

兩人沒搭理他,繼續討論著,互相輸出觀點,後來是曲京山說服了鄔波。

結束後,祁塗上前給曲京山擦汗遞水。

曲京山說得口幹舌燥,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水。只休息了十幾分鐘,又繼續開拍了。

祁塗在旁邊等著他。

這場連續拍了四五個小時,到了晚上七點多,繆思思拿著手機走到祁塗身邊。

“出事了。”

祁塗拿過她的手機看了下,曲京山和鄔波爭執的事情被發到了網上,兩個人吵得那麽大聲,自然被有心人拿去帶了節奏。

【@今天看點啥V:qjs為了一段戲和導演吵了起來,好兇……導演後來妥協了[裂開],鄔導向來不喜歡演員改劇本的,不明白為什麽要妥協。qjs都已經可以對導演指手畫腳了嗎?】

下面有人回:【還有人不知道qjs是帶資進組的嗎?他榜上了金主,對方以個人名義投資,砸了最多的錢……有金主撐腰,他當然敢對導演指手畫腳啦~萬萬沒想到他也走上了這條路,大好青年就這樣毀了,我的心情很覆雜。】

看到這裏,祁塗的心情也很覆雜。

為什麽會有人覺得他帶的藝人需要榜金主?簡直可笑。

為了洗脫曲京山傍金主的汙名,他只能通過明示或者暗示的方式讓大家知道那位救場的投資人正是他。

但……這消息一旦放出去,別說CP粉,就算是路人也會嗑到吧。

這怎麽辦?

祁總監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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