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大戰】(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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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祁塗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走到了盡頭。

至暗時刻,已然來臨。

人生自古誰無死,何必偏讓他社死?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突然社死。[1]

他都不敢點開評論,也不想接電話。

累了,毀滅吧,趕緊的。

握著手機呆滯了一分鐘之後,他一把拉起被子,鉆進被窩裏。

只要現在趕緊睡著,說不定這就是一場夢。

曲京山洗好碗之後關了外面的燈,剛走進臥室就看到某人騎在窗戶上。

“你幹嘛?!”他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健步沖上去,一把摟住對方的腰,“快下來!”

祁塗抓著窗戶,回過頭來,臉上是一個生無可戀的表情:“我忘了切賬號,不小心用小號發了自拍。”

“什麽?”曲京山驚呆了,“你還有小號?你翻車了?”

隨後他忍不住一陣爆笑。

祁塗騎在窗戶上看著他:“……”

這個人有事嗎?很想跟他絕交。

“對不起。”曲京山抱著他的腰,頭抵在他後背笑得停不下來。

他曾數度控制自己,擡頭看向祁塗,想跟他說話,但是一張嘴就又是一陣哈哈哈。

三分鐘後,祁塗實在受不了了。

他嚴重懷疑——曲京山是直男吧。

一定是的。

“我宣布你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他咬牙切齒地說。

曲京山一秒收斂笑容:“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緊緊抱住對方:“沒事,快下來!沒什麽大不了的。”

外面還在刮風下雨,祁塗緊緊抓著窗戶,他扭頭仰望夜空,任由冰冷的雨水往臉上拍:“我竟然犯了這麽低級的錯誤……我無法原諒自己……”

“我代言月亮原諒你。你發著燒呢,快下來,我們一起想辦法。”曲京山強行將他從窗戶上扒拉了下來,給他擦了擦手和臉,把他塞進被窩裏,然後鎖好門窗。

他朝祁塗伸手:“給我看下。”

祁塗用下巴指了指床上。

曲京山撿起他的手機,遞給他:“解鎖。”

祁塗頭昏腦漲,渾身無力,碰都不想碰自己手機,直接給他報了解鎖密碼。

曲京山點開他的微博。看到原來祁塗的小號叫做@你們內娛好像要完了,這個賬號一共有一千多條動態,最新的自拍已經有了上萬條評論了。

他脫了鞋在床邊坐下,靠在床頭,點開評論區,看到熱評前排全在問:“你誰?!”

曲京山本來想不到路人怎麽發現這個號的,結果再往下一滑,看到了祁塗在發自拍前帶#我的CP一定要幸福#這個話題,發了一條吐槽:

【@你們內娛好像要完了:人間迷惑,經紀人救藝人不是應該的嗎?本來就是他的工作吧……不知道有什麽好吹的……他也就是反應比較快而已,旁邊不也有其他工作人員下水救人嗎?他們就不配擁有姓名嗎?真是搞笑。】

這條動態上了微博廣場,被曲奇CP粉發現了,大家湧過來罵他,沒想到發現了新大陸。

祁塗躺在被窩裏,仰頭看他:“上熱搜了嗎?”

曲京山用自己手機看了下:“上了,第三位。詞條是#祁塗小號#。”

祁塗兩眼一黑。

“別慌,”曲京山拍了拍他,“我先看看。”

他拿著兩個手機,先快速瀏覽了一下祁塗的小號的內容,這個小號似乎是專門用來拆CP的……不管是現在的曲奇還是之前帶紀斯年的時候,只要是有相關的拉郎話題,這個小號就會帶話題吐槽,引導風向,帶節奏,看起來非常不希望祁塗被人拉郎。

“他們扒到什麽程度了?”祁塗問。

曲京山說:“大家以為這個賬號是你那個雇傭兵男朋友的。”

“哈?”祁塗皺起眉頭,“什麽雇傭兵?什麽男朋友?”

“你的雇傭兵男朋友啊,”曲京山低頭看他,“你忘了嗎?之前在劍宗劇組的時候……”

這麽一說,祁塗又被勾起了令人難忘的回憶。

他擡手捂住自己的臉:“殺了我吧。”

因為他的小號一直致力於拆CP,也不怪網友會腦洞大開想出這樣離奇的發展。但是那張自拍又很難解釋。

這簡直是他職業生涯最黑暗的一天,最恥辱的一筆!!

討論量實在太大了,微博編乎論壇,以及QQ空間全都在聊,全都在扒。

要知道翻車沒什麽大不了,每天翻車的明星那麽多,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但是祁塗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人們眼中不茍言笑的大魔王,是雷厲風行叱咤江湖未逢敵手的強大存在。他翻車可比普通明星翻車好看多了。

因為熱度太高,越來越激烈,曲京山說:“要不我裸奔,幫你轉移一下大家的註意力。”

“你願意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我很感動,”祁塗皺起眉頭,“但是你能想點正常的東西嗎?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癖好?”

“我沒有,謝謝。”曲京山說,“大家扒得挺厲害的,必須分散他們的註意力。要不我倒立洗頭?或者跳個女團舞什麽的?就說讓大家支持一下電影。”

為了最大程度的吸引大家的目光,他問:“你家有女裝嗎?”

祁塗點頭:“有。”

曲京山睜大了雙眼:“你怎麽會有那種東西?”

祁塗懨懨地說:“生日時候別人送的。”

“誰?”曲京山心中警鈴大作,“誰幹的?竟然給你送女裝,肯定不懷好意!”

祁塗翻了個白眼:“那要問你的好助理繆思思小姐。”

“哦。”曲京山放下戒備,“原來是我的小夥伴思思,她果然是個善解人意的人。”

他給繆思思發了個紅包,然後去儲物間把那衣服找了出來,是一套粉色少女風裙子,上面短袖,下面短裙,活潑可愛,青春無敵。

還有一頂毛絨絨的兔耳發箍。

曲京山把衣服拿到臥室,然後打開手機,對著視頻學習女團舞。

剛好最近某平臺在搞選秀,就是他之前參加過的那個,這都第三屆了,這一屆是選女團,上周剛發布了主題曲。今天晚上正巧更新,有一定的熱度,可以蹭一下。

這會兒功夫祁塗已經冷靜了下來。他起床換了衣服,換了個背景,重新自拍了一張,然後拿了電腦,回到床上。

他靠在床頭,看到曲京山在那裏蹦蹦跳跳。

曲京山一邊學一邊說:“如果不是真愛,我一定不會為你做出這麽大犧牲。所以,給個機會好嗎?”

祁塗已經恢覆了工作狀態,他端起熱水潤了潤幹澀的喉嚨,開始嘴硬:“其實我用不著你幫忙。不過為了電影票房,你還是犧牲一下吧。”

“哦,”曲京山停了下來,“那算了。我又不是主演。”

祁塗說:“但是因為代言的事情,確實給電影造成了一定的影響,所以咱們還是要盡力補救的。”

曲京山盯著他:“你就是想看我穿女裝吧。”

祁塗搖頭:“絕對不是。但是你的這個點子很不錯。趕緊學吧。”

曲京山往床上一坐:“我不要。”

祁塗劈裏啪啦打字:“那我想看你跳女團舞。”

“哦。”曲京山又站了起來,繼續學。

大約半小時後,他粗略地學會了舞蹈,而後換上衣服,把手機遞給祁塗:“將就一下吧。”

祁塗隨他到外面,找了個空白的背景,幫他錄了一段視頻。

錄完兩個人看了一遍,至少能打七分吧。

曲京山趕緊把女裝脫下來:“你先發。”

祁塗切自己大號,發了條動態:

【@祁塗V:盜我朋友圈的照片也就算了,還吐槽我……做個人吧。[無語]

以及,想看雇傭兵の離譜愛情的請上晉江文學城哈,我這兒沒有。】

他故意帶了“晉江文學城”,評論馬上被帶偏,粉絲紛紛跑來支援——

【@Sera:笑死,晉江給了你多少廣告費?我海棠給你雙倍!!】

【@龍紀威餵兩聲回覆:@Sera,我覺得兔子不會上海棠……吧。】

【@開上高速:啊啊啊您也在晉江看文嗎?難道是要買版權給大山拍?給您推薦一下我最近在追的幾本,都非常棒,非常適合改編!蘿蔔青菜《把球傳給我》、哆來咪《東北霸道總裁》、漸漸《穿成昏君後我……》】

祁塗發完微博就切了小號,開始清除小號的動態。

在他大號的微博發了五分鐘之後,曲京山發了自己的舞蹈視頻。

【@演員曲京山V:雖然今天在首映禮上撂了狠話,但還是希望大家可以走進電影院看看我們的電影@《來碗重慶小面》官博。我先給大家打個樣,票房破預期的話你們跟上:@祝代真、@饒菀妙、@鄔波、@溫邯、@莊水彤】

曲京山的女團舞一出來,網友馬上沸騰了。營銷號紛紛轉發,表示:“現在的男演員也太拼了吧!”

也有人借機拉踩那女團選秀,說部分高人氣選手跳得還不如一個男的。

馬上有曲京山的粉絲表示不服,什麽叫還不如一個男的?要知道曲京山之前也參加過選秀,唱歌跳舞的水平都很不錯。當年如果不是被黑太慘,妥妥C位出道。

侯南跑來評論;【你這麽騷你的經紀人知道嗎?[驚訝]】

祁塗看到後回覆他:【我不知道,他沒跟我報備[裂開]。】

他隨即轉發了曲京山的微博,說:【你做個人吧……】

網友一陣狂笑。

由於曲京山的舞蹈實在太辣,很快就沖到了熱搜第一,成功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

格藍平底鍋那邊也趕緊出來聯動,官博小哥快速學了舞蹈拍了視頻,還搞轉發抽獎,抽50張電影票表示支持。除了平底鍋公司,電影主創團隊也出來響應。

祁塗這邊壓力減輕了不少。

“睡吧。”曲京山拿走他的電腦和手機,“不用管了。”

他給對方倒了水,拿了藥。祁塗吃了藥就躺下了。

看他神色緩下來,曲京山說:“我覺得你還是需要我的。”

祁塗吸了吸依舊堵塞的鼻子,疲憊地說:“需要我給你磕個頭嗎?”

“那倒不必,”曲京山說,“你給我一個機會就行。”

祁塗閉上酸痛的雙眼:“如果我不給呢?”

“不給的話,”曲京山關了燈,默默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機會總是把握在自己手中的。”

祁塗睜開眼睛,保持微笑:“這位客人,請你去客房睡好嗎?”

“不,”曲京山抱住他,“我怕你晚上跳樓。”

“不會的,”祁塗輕輕拍了拍他,“去客房。”

曲京山幹脆不說話了,只緊緊抱著他裝死。

祁塗今天先是在泳池裏受到了驚嚇,晚上又自己翻車再次受到驚嚇,還感冒發燒,根本沒力氣掙脫這個懷抱,只能任由他抱著。

但是他多多少少還是覺得這不太合適。

曲京山當然知道他的顧慮,於是在黑暗中說:“你可以換個思路,你想啊,我這樣抱著你捂一身汗,你能好快一點。你早點好起來才能處理工作。是不是這個道理?”

祁塗一想,確實不錯。

但是他不可以放任自己這樣順理成章地接受他幫忙找的理由。

他不可以被慣壞。

“真的不行。”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對方肚子,“過去吧。”

“好吧。”曲京山松開他,幹凈利落地爬起來,給他掖好被子,又給他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對他說了句“晚安”,然後就出去了。

“晚安。”房門關上,祁塗揉了揉眼睛。

剛剛他差點就答應了。

這很不好。

他告訴自己,絕對不可以被對方慣得喪失理智。

要守規矩。兩個人都得守規矩。

為了讓自己盡快恢覆,祁塗沒再想東想西,他放松下來,努力入睡。夜裏他睡得不是太好,時冷時熱的,又感覺到曲京山好像來看過他,幫他查過體溫,還給他添了幾次熱水。

看他這麽折騰,祁塗又有些內疚。

迷迷糊糊間,他困倦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睡吧。”

曲京山“嗯”了一聲,背對著他用手機照體溫計。祁塗眼睛睜不開,很快再次睡著了,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在自己身邊睡,好像是沒有。

反正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都十點多了,身邊也沒人。

他還是在廚房裏找到了對方。

曲京山熬了粥,回過頭來跟他問了聲早,眼底的青色非常明顯。祁塗見了很不好意思,低聲說了句:“辛苦你了……”

“你看看你,”曲京山從他身邊路過,把飯菜端上桌,嘴上不住地埋汰他,“死活不讓我跟你一起睡,現在又開始內疚了,有意思嗎?真是別扭!”

祁塗怒吼一聲:“你給我閉嘴!!”

“哎,有精神了,病好了。”曲京山回來拿碗筷,“不錯,大點聲。”

祁塗真的忍不住了,對他說:“你是直男吧。”

這麽欠,真像個鐵直男。

曲京山幫他盛了一碗粥:“我是不是直男你應該很清楚,不是驗證過嗎?”

祁塗臉一紅,真不想跟他說話了。說不過他。

七天後格藍平底鍋那事有了結果,據調查,前任官博君QAQ確實是收人錢財受人指使才發表不當言論的。他的上家是一個張姓男子,三十歲,自己供述說是因為曾經送過女朋友一口鍋,結果被分手,所以對格藍公司懷恨在心,遂買通了他們的微博運營,讓他發布指定內容,使格藍公司風評被害。

QAQ則是聽聞自己即將被炒,也對公司不滿,剛好手頭缺錢,就接受了對方的收買。他因為擔心對方不結算尾款,所以保留了轉賬記錄和通話記錄,作為證據移交給了警方。

警方通告出來的時候,網友都覺得這也太沙雕了,事情鬧得這麽大,竟然是一口鍋引發的烏龍?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祁塗也不敢置信,他馬上給張經理打了個電話:“這是真的嗎?真的不是你們的競爭對手搞事?”

“我們也以為是競爭對手,但是實在找不到證據。”張經理說,“那個人一口咬定是個人行為,他已經好幾年沒上過班了,先前待過的公司也都跟我們不是同行,咱們沒有證據不能隨便指認。”

“一個好幾年沒上班的人,願意花十萬塊買通運營搞你們公司?”祁塗怎麽想都覺得不對。

“我們也都難以接受,但真的找不到別的證據了。”張經理語氣中很是無奈,“為了消除近期的不良影響,公司決定順勢走沙雕風緩和一下大眾情緒。至於之前的官博和庇護他的領導也都會處理的。那個張某當然等著吃官司了。”

“好吧,”別人公司的事,祁塗也不好幹涉,“雖然你們也是受害者,但總歸是你們用人不當,害得我們家藝人名譽受損,白白受了好多攻擊,所以我要求你們給出彌補方案。”

“賠償的話……應該沒辦法申請下來。”張經理說,“以我們共用的名義做點公益還是可以的,你看行嗎?”

祁塗說:“除此之外,明年續約的話費用漲到2.0,當然了,如果你們想另簽別人就當我沒說。”

張經理倒吸一口涼氣:“您好狠。”

祁塗笑著說:“多謝誇獎。”

格藍官博隨後發了一張官博小哥背著鍋的背影照,配文:【這口鍋我背了!!】

曲京山這邊配合轉發。

事情變得沙雕起來,大眾的情緒總是會寬和很多的,大家又開始調侃格藍不愧個是賣鍋的,這波自己背了鍋。代言風波有了結果,電影那邊口碑爆了,票房一路領先,曲京山的女團舞也成了各大視頻網站的鬼畜熱門。

所幸這次的事情平安度過,曲京山轉頭又忙著參加真好看平臺的綜藝。

一整個夏天他都在參加各種綜藝,各種商務活動,忙得腳不離地。狗都沒時間照顧,只能送回了公司,讓同事們幫忙養著。

他覺得,按照這樣下去,狗都要不認識他了。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他盡量抽空跟小狗視頻。

到了8月,鄔波來找他們,喊曲京山去拍電影。

祁塗說:“麻煩您再等等,我們這邊還有一些工作沒完成。”

“我都等了他快一年了。”鄔波說,“你再不幫忙調檔期有點過分了吧。”

祁塗說:“再等等,再等等,我盡快。”

曲京山自己也想去拍電影。他急,非常急。尤其是夏天,又燥熱。每天只能看著大白兔在眼前晃,卻不能更近一步,這令他很焦躁。

但是關於他的工作安排,祁塗也有自己的考慮。一進劇組少則幾個月,多還不知道要待多久。一個藝人太久紮在劇組是會被遺忘的,曲京山剛從劍宗劇組出來,他不能讓他這麽快又再次消失,所以得先讓他活動活動。

曲京山也能理解,他有自己追求的,公司也有公司想要得到的。二者只能相互配合。

好不容易熬到九月底,事情快要結束了。曲京山在某活動上遇到了鄔波,提前找他要劇本。

他十分認真地對鄔波說:“導演,我需要一個,非常非常好的,可以沖獎的劇本。”

鄔波說:“能不能沖獎靠你的演技啊,要是劇本好你演技拉垮也不行啊。”

“我一定會努力,但你要保證劇本就很不錯。”曲京山握著他的手,“這對我很重要,關乎我一生的幸福。”

鄔波不解:“怎麽還關乎上你的幸福了?”

曲京山扭頭看了看在不遠處打電話的經紀人。對方領帶被風揚起,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離他這麽近,又那麽遠。

他看著他說:“我要拿個獎杯,才能正式表白。”

[1]摘字文天祥的《過零丁洋》、司馬遷《報任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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