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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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大的膽子, 連我都敢抓!”

一身黑衣的執行部員抱著雙臂,表情格外冷漠:“不僅抓你,還要審你呢。”

樹林中一個木屋內, 地上燃燒著小火堆,微弱的光芒照亮屋內。

被捆著雙手坐在地上的是個守衛,正是被夢想家一棍子敲暈,落在執行部手裏那個。

昨天他被餓了一天,今天終於見到了人, 看到那熟悉的黑衣服, 頓時有了力氣。

“我舅舅可是城中長官,你們最好放了我, 不然被我舅舅知道了,非摘了你們的狗頭不可!”

負責審訊的部員站在他面前, 對他的話不為所動,等他嚎累了,才蹲下身,手肘搭在自己膝蓋上,盯著他道:“咱們呢, 對你的親戚關系沒什麽想法,如果你不想你的長官舅舅也被抓進來的話, 最好老老實實的和我玩一個游戲。”

坐在火堆邊的另一個部員笑了一聲,得到一個白眼。

守衛看了看兩人, 覺得他們好像不太和。

“什、什麽游戲?”

“我問你答。”守衛伸出一根手指, “問題不多,答完我們就放了你, 怎麽樣?”

守衛雙眼一對, 落在他黑色手套指尖上三角形的銀勾上, 下意識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好。”

“第一個問題,東知州和烏陀人有來往嗎?”

守衛懷疑自己沒有聽清,在腦子裏過了一圈,雙眼逐漸瞪大:“什、什麽?”

這部員盯著他看了一會,嘆氣:“好吧,這個你不知道,那我換個簡單的——東知州為禍百姓多久了?”

守衛舔舔嘴唇,討饒的笑了笑:“您真會說笑,大人是為國為民的好官,怎麽會為禍百姓呢?”

坐在火堆邊的部員站起身,將手裏烤好的串子遞給蹲在守衛面前的部員手裏,笑說:“他這種人,不見棺材不落淚,還是不要耽誤時間的好。”

守衛仰起頭想要看清這部員樣子,可雙眼還未對焦,耳朵就嗡地一聲低鳴起來。

他晃了晃腦袋,眼前模糊一片,隱隱有溫熱的液體流淌到嘴邊,劇烈的疼痛遲遲傳來。

一雙手握著他的肩膀將他扶起來靠在墻上,甚至溫柔的替他擦掉模糊視線的血液。

“將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說給我聽吧。”

說到最後,守衛幾乎記不清自己都說了什麽東西,只知道就算自己被放回去,只要被知道了今天的事,他也必死無疑。

意識模糊間,隱約聽到兩人對話。

一人道:“大人說了不能隨意打人殺人,待人接物要溫柔,審問也要循序漸進,他還沒抗不拒審呢。”

另一人道:“我很溫柔啊,沒見我還把他臉給擦幹凈了嗎?”

暈過去的剎那,守衛滿嘴的臟話堵在了嗓子眼。

“問出來了嗎?”

小木屋的門被打開,看清來人,兩個部員立即站起身,恭敬道:“問完了,只是關於更詳細的,他職位太低,所知甚少。”

唐瓷接過罪狀看了兩眼,折好收在懷裏。

“先關著他,別餓死了。”

……

盲醫領著一個軍醫進到東河城,還沒把義診的攤子架起來,就被“請”到了知州的府上。

那軍醫沒在這裏,東河守衛還有點眼光,知道誰能抓誰不能抓,所以單單將盲醫一行人抓進了府,送到知州面前。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東知州。

與當初所見留著山羊胡瘦高的康知州不同,東知州白而矮胖,臉上的皮膚細膩而泛著油光,他背著手走進來,目光在坐著喝茶的盲醫身上轉了兩轉。

唐瓷小少年站在盲醫身後,感覺到他的目光,上前一步擋住。

視線被擋,東知州一頓,接著面色一冷,呵斥府上丫鬟:“還不上壺好茶來,怎麽能叫貴客喝劣茶呢!”

這倒是有意思,看他神情,竟仿佛知道他們一般。

丫鬟上了茶,很是恭敬的一人倒了一杯,而後才低垂著頭退下。

盲醫舉茶到嘴邊,動作未有停頓的輕抿一口,嘆道:“東大人這裏確實是好茶,龐將軍處的茶與之相比,差的有些遠了。”

見幾人喝了茶,東知州笑容更深,摸著自己的大肚子坐在了主座上。

“閣下喜歡就好,稍後叫管家多包上幾盒,送與閣下。”

盲醫笑了笑,仿佛真的喜愛這茶似的,幾口將茶水喝到過半,才放下茶盞。

白衣客瞧了樂呵呵的知州一眼,側身對盲醫小聲道:“先生,莊主的任務——”

她聲音雖小,卻叫東知州剛好聽到,他雙眼立時一亮。

“這位姑娘說的,可是浮雲山莊的莊主?”

他這話一出,盲醫、玄白二人和唐瓷小少年頓時都轉過了目光,後者更是將手按在了腰間的軟劍上。

盲醫不急不緩:“東大人聽說過浮雲山莊?”

這便是承認的意思。

東知州哈哈笑了兩聲,說道:“本官在國內有些人脈,無意聽說過諸位的事跡,那些江湖人肆無忌憚殘害百姓,正需要你們這樣心懷正義之士懲治他們!”

“本官聽聞之後,可是相見恨晚——前幾日西佐官對諸位多有得罪,已經處罰了他,本官治下不嚴,給幾位賠禮了。”

說著賠禮,他手上象征的握了握,便自己放了下來,轉而問起道:“不知道你們的莊主所在何處,本官可能一見?”

盲醫拍了拍唐瓷的手,安撫的點點頭,而後轉向東知州,蒙眼的白紗仿若可見。

“東大人可曾聽說過一句話?”

東知州不解:“什麽話?”

“麻布手巾繡牡丹——”說著,盲醫自己笑了起來,“大人見諒,在下還是第一次說這種話,實在是有感而發,沒有忍住。”

麻布手巾繡牡丹——不配!

盲醫笑的腦後的紗綢墜子都垂到了胸前,可東知州卻絲毫笑不起來。

他臉色霎時鐵青,手指緊握著椅子扶手,若是有武功在身,怕是能當場將扶手抓碎。

“本官好意招待,爾等竟惡語貶低本官,就不怕本官殺你不成!”

“真是好大的官威——不知道大人想要怎麽殺我?”白衣客將銀白佩劍放在桌上,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誰知東知州面對兄妹二人撲面而來的殺意,竟絲毫不怕。

“本官原想以禮相待,奈何有人偏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本官無情了。”他雙掌擡起,啪啪兩聲拍響,兩個各端著一爐香的侍女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這香味濃色青,自爐中裊裊而上,不過瞬息,整間屋內便香味彌漫。

東知州得意的神情沒有維持太久。

他看著若無其事的三人,和原本神色不解忽而反應過來的唐瓷,更加疑惑:“你們就不覺得哪裏不對勁?”

唐瓷一把抽出腰間軟劍,怒道:“狗官,竟然下毒!”

他話音未落,便閃身來到東知州面前,不想那兩個侍女竟同樣抽手,各自從袖中甩出一把短匕來,同時駕住他劍尖。

她們另一手放下香爐,竟使雙手,另兩把泛著幽光的短匕朝他腹部刺來,唐瓷無法,收起劍勢抽身後退到盲醫身前。

盲醫鼻尖微動,在東知州震驚的神色中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氣中的香味。

一口氣吸盡呼出,他唇邊笑容越加明顯。

“原本在下還奇怪,為何大荊南方會出現生長在荒北才有的毒草,經大人指點,在下倒是解開困擾多日的謎題。”

唐瓷看不到盲醫,只憑借他的聲音聽出好像沒有中毒,眉心微松:“先生,咱們殺出去吧。”

他素來沈靜,除了方才動怒,此時聲音已經完全平緩了下來。

猶如沈寂的火山,將一切炙熱與火焰壓在內部,只等某一天對敵人噴湧而出,焚盡一切。

盲醫輕笑著起身,掌心搭在他的肩膀上,鼓勵似的拍了拍。

少年心性,雖急切,但處理是正確的。

若他們真的中毒,他方才一擊若是能制住東知州,或許便能轉危為安。

只是東知州顯然早有準備。

“小少年,多少對我們有些信心啊。”白衣客拿起茶杯,將裏面的茶全部倒掉了地上,“這世上,還沒有什麽毒能將傷到先生——東大人若是有這手段,想必莊主手下的盲醫就不是先生,而是你了。”

而在最後座一直安安靜靜的玄衣客,則錯手一捏,茶杯便四分五裂,指尖一彈,那碎片就無聲無息的急射而出。

兩名侍女神色一緊,手中短匕同時舞動,只聽幾乎重合的叮叮兩聲,茶杯碎片叮鈴落地,摔在兩名侍女的繡鞋之前。

東知州原本青黑的臉色瞬間緩了過來:“還當你們是什麽絕世高手,毒不到你們又如何,連本官的兩個提鞋丫鬟都打不過,還喊什麽督皇導世的口號?還是乖乖將你們莊主喊來歸順於本官,還能賞你們一個夫長做做。”

“大、大人……”他身側的侍女忽而顫抖起來,短匕哐啷掉在地上,嚇的東知州縮了縮腳。

撲通兩聲,侍女緊隨其後,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玄衣客收回手。

白衣客揚起下巴:“看來大人對浮雲山莊還是了解不夠啊。”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浮雲山莊遍攬天下,自然也不會有兩名劍客。”

她不用繼續說,東知州就自動進行了補足。

“他剛剛竟是同時射出四塊碎片!”

以至於侍女擋住兩片,然而藏在其後的碎片卻穿入她們心口,毎跳動一次,便越繳越深。

盲醫緩步走到東知州面前,每一步都猶如踩在他的心尖上,在他越來越驚恐的眼神之中,蒙眼的青年微微俯身,距離極近。

“大人,接下來,可以好好談一談了吧。”

……

【完成度36%——浮雲山莊,尋極之所。】

機械性的宣布完完成度,系統的聲音一變,含了百分百的糖分:【恭喜宿主更進一步,有一次抽卡機會,宿主要使用嗎?】

伏在案邊的少女擡起頭,露出清秀小臉上一對濃重的黑眼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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