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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積雪浮雲端【阿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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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鸞算著時間。

或者該說這是算著心。

自入主東宮那一日開始,他便無時無刻不在算計人心。

也許不該說是算計。

他只是看得透。

比如父皇。

他看得透父皇不想廢太子繼位,因為皇後母家勢大,且廢太子愚鈍孝順,若是登基繼位,最有可能成為傀儡。

那待父皇百年之後,這大盛江山,便說不好還姓不姓蕭了。

又比如魏曠。

他看得透魏曠著急想要借他上位之心。

所以一切水到渠成。

太子被廢,貶黜乾州。

所有人都以為是魏曠好手段。

阿鸞則藏在最暗處。

天晴雪化。

阿鸞也不著急。

一直等到雪都化幹凈了,夜裏不再有水聲滴答擾人,路上也不再濘淖,天氣清爽,冬風凜冽。

阿鸞覺得是時候了。

於是便攜一枝白梅來尋師隱。

到精舍的時候,阿鸞便更覺得自己來的是時候了。

他聽見了師隱在彈琴。

彈得好極了。

等到一曲終了,阿鸞就用白梅,換了師隱再彈一曲。

他自然知道師隱的顧慮。

但他不管。

他就要聽師隱為他彈琴。

師隱到底是心軟的。

阿鸞就想,師隱,師隱真不錯,他要獎勵他些什麽,比如帶他出去走一走,於是他便做下了一個要同去賞梅的約定。

離開大興寺回宮的路上,阿鸞的心情都是好極了。

可是阿鸞才回到宮裏,就收到了大興寺那邊呈上來的東西。

是師隱的請辭書。

阿鸞看完,就將那封請辭書燒了。

師隱是想要走嗎?

他可不許。

阿鸞想,該冷落師隱一陣。

正好,魏曠給他講完課,又似有意無意地提了一句:“陛下,近來去大興寺是否勤了些?為人君者,對……還是當敬而遠之的好。”

“否則,太後娘娘也會擔心陛下的。”

阿鸞就笑笑,答應了,說:“好,都聽你的,玄光。”

魏曠也很滿意這個回答。

阿鸞便真的沒再去大興寺。

但大興寺的消息,也該說是那間精舍的消息,阿鸞全都是知曉的。

師隱閉門不出。

也不再彈琴,只整日整日在禪房裏打坐。

阿鸞撐著頭歪在那裏,擡眼看向對面的韓宗言,似是突發奇想一般,說:“默之,要不你去陪他聊聊天吧。”

韓宗言當即表示拒絕。

這樣的事,他絕對是敬謝不敏的。

雖說他是站在陛下這邊的,但能不招惹是非,還是別招惹的好。

況且這事情彎彎繞繞的,他實在不想被牽扯其中。

阿鸞倒也不勉強,就說:“好吧,那你便幫朕尋一處梅林好景。”

韓宗言覺得這個可以接受。

但凡是京中消遣的地兒,他都熟的很。

這個無非是雅致點。

也好找。

阿鸞微微笑著,說:“今日就要。”

韓宗言咬咬牙,還是應下來了:“那微臣立刻去找。”

說罷便急急忙忙告退走了。

阿鸞就悠悠閑閑地沖著他的背影揮揮手。

半個月的時間,差不多也足夠了。

阿鸞收拾過,便準備去大興寺。

這回是悄悄的,沒驚動別的任何人。

等到了精舍外頭,阿鸞看見那些僧人,嘆了一聲麻煩,又想起來這些人是他自己吩咐常若安排來的。

師隱遞了請辭書。

阿鸞把它燒了的時候,就下了這吩咐。

總要防著一些的。

這些人,阿鸞暫時還不想撤了。

於是阿鸞便從後面小門進去精舍裏面。

他溜進去禪房裏的時候,師隱正面向著禪墻打坐。

阿鸞起了要逗弄師隱的心思。

他悄悄地靠過去,然後捂住了師隱的眼晴,貼靠在他耳邊,叫他猜自己是誰。

師隱還能猜出來誰呢?

師隱只能猜他。

因為這裏只有他能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吱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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