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人去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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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下的停不住。

卻並不大。

只是連綿地從天上澆下來。

小室中,血腥味混在雨氣潮濕裏,無聲無息地向四周蔓延開去。

灰色的僧衣被濡濕,師隱身上的鎖鏈也浸在了血泊裏。

環扣之間的響動聲音都小了許多。

眼前是魏曠驚愕的神情。

耳邊聽到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師隱太熟悉這聲音了。

小室裏靜極,阿鸞每次來,他都聽的清清楚楚。

視線開始模糊起來,仿佛都叫那些血色給弄的不明晰了。

“師隱!”

是阿鸞在叫他。

師隱循著聲音看過去,阿鸞臉上滿是張皇失措。

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濕了。

小室的地上聚了一灘水跡。

難道是冒著雨跑過來的嗎?

師隱覺得自己從沒有比此刻更清醒的時候了。

胸口的血還在向外湧。

師隱像是拼盡全力那樣地向阿鸞伸出手,叫他道:“阿鸞……”

阿鸞怔楞了一瞬,趕忙擡起手要去接住師隱。

但師隱卻在他們要碰到的剎那垂下了手。

師隱微微浮起一個笑:“阿鸞……”

然後便再站不住了。

整個人猶如一張輕飄飄的紙,紙上一切痕跡被抹去,只留下一片空白,就要掉進去深淵血潭了。

師隱在賭。

一剎時光好似變得無限長久。

所有動作都變得那樣慢。

有人接住了那張紙。

阿鸞抱住了師隱。

師隱感受到熟悉的體溫,微微翹起唇角,但那抹笑很快便被藏了起來。

看啊,他賭贏了。

師隱閉上眼,陷入沈沈昏睡。

他一直都知道阿鸞的心裏有別人。

所以他在想,那個人若不來,他是當真沒有半點法子的。

好在上天都幫他。

就連阿鸞將他困在這裏,魏曠竟也找了過來。

魏曠這樣的人,天生有的就比別人多,根本不屑一顧。

愛慕也一樣。

而他,他本來什麽都沒有的。

可是阿鸞突然出現了。

從一次見面時起,他就在想怎麽辦才好呢。

阿鸞顯然非富即貴,他一個無名無份的僧人,怎麽才能將阿鸞留下來呢。

他看到了阿鸞手裏的梅花。

一枝梅花,作為引子,恰到好處。

阿鸞大概不曉得,他最厭煩冬天,也並不如何喜歡梅花。

但假若有些用,他可以試著去欣賞。

就比如一園的梅林勝景,其中站著阿鸞在那裏。

他與魏曠所求不同。

他所求,只有阿鸞。

……

師隱再醒過來的時候,仍然是在小室裏的。

只是小室的血腥氣味已然被清理過了。

大概他也被清理了。

整間屋裏只有濃濃的藥味,他身上也是一樣的。

坐在床邊的阿鸞一見到師隱醒來,立刻急切地叫道:“師隱……你醒過來了?可有哪裏不舒服的嗎?”

師隱就去看阿鸞。

阿鸞眼睛通紅的,眼下也有了一圈青灰色。

也不知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

師隱想說些什麽,但喉間幹澀窒痛,他說不出來話。

阿鸞聲音裏又帶了點哭意:“師隱,你為什麽要聽他的話?”

“你明明都沒有見過他,卻聽他的話,可為什麽就是不聽我的呢?”

“他叫你死,你便真的去死嗎?”

“我不是說過了,不許你逃走的,你為何總是不聽我的呢……”

師隱閉上眼睛,仍說不出話來。

阿鸞輕撫著師隱的蒼白的唇,聲音也放的低下來,說:“師隱……”

“別走,不要走。”

“我會護著你……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師隱微微動了一下手,又聽見了一陣細碎脆響。

他身上的鎖鏈還在。

但如今,被困著的卻並非他,而是阿鸞了。

阿鸞在師隱身側躺下來,小心翼翼地挽著師隱的胳膊,額頭抵著肩,人向著師隱那邊微微蜷著。

師隱無聲地笑了一下。

真好。

真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開個玩笑,其實還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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