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空翠濕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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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雨不算小。

師隱撐著傘,走在那個僧人的後面,雨水砸在地上又濺起來,將師隱穿著的僧袍的衣擺全都弄得濕了。

大約是因為這雨,路上也並沒有見到什麽人。

又或者是有人用心清了場。

師隱並不在乎。

他只在想馬上會見到的人是誰。

最好是韓宗言。

他有些話要同他證實,即便韓宗言仍不肯說,但只要見了,他就能證實。

大興寺很大。

精舍位置也偏的很。

但總歸還是到了。

那僧人只帶路到丈室所在的院門前,便不再往裏面走了。

師隱這是第二次到這裏來。

但顯然這次不同尋常。

從院門處開始,便有佩刀的侍衛一左一右地把守在那裏,隊列一直站到丈室的門口,每五步便是兩個人,神色肅穆。

師隱見過這些人的裝服制式。

這是宮裏的禁衛軍。

如此陣仗,裏面的人的身份,可猜的便少了。

畢竟是禁衛軍。

而能夠調用禁衛軍的,也就只有那座宮城裏的人了。

可能猜的人越少,師隱反倒猜不出了。

那僧人見師隱不動,便道:“師隱師兄,方丈在裏面等你。”

師隱握緊了傘:“好。”

說罷,他便向院裏走去了。

列隊兩旁的禁衛軍沒有阻攔,興許是被關照過了,所以只是戒備著。

師隱走到丈室門口,在廊下落了傘。

守在門前的禁衛軍為他開了門。

師隱便微微頷首:“多謝。”

等到師隱進去之後,門便就又關上了。

丈室內。

方丈正遞過去一個存書錦盒,說道:“老衲真是慚愧,這一卷經書寫了這樣長的時間,叫太後娘娘久等了,竟還要陛下您來取。”

坐在方丈對面的那人雙手接下錦盒,笑道:“侍奉佛理,本就該純心周正,也當得朕親自來取的。”

來的人竟然是皇帝。

師隱站在那裏,看著穿了一身玄色常服的阿鸞,莫名覺得陌生起來。

怎麽會是阿鸞呢?

師隱沒有想過來人會是阿鸞。

他以為,今天見到的應當是別的人,即便不是韓宗言,那也該是別的什麽人,但怎麽都不該是阿鸞。

阿鸞若要見他,都是直接去的精舍。

可今日……這是什麽意思呢?

師隱想不明白。

那邊方丈和皇帝還在說著話。

方丈笑著,說:“陛下真是孝心至純。”

皇帝也笑著,說:“太後視朕若己出,朕不能報答萬一,只好做些個這樣的小事了。”

說完這話,皇帝才看向師隱。

皇帝道:“師隱,你來了?”

這話說的熟稔。

好似他們親密無間。

他們也確實曾親密無間。

師隱便也去看阿鸞,阿鸞朝他眨了眨眼睛眼睛,他的喉結就隨著動了一下,應道:“是。”

方丈的目光在師隱和皇帝身上掃過,很快便向皇帝告了退,卻沒有出去,而是回了丈室的裏間,關上了門,便將此處隔了出來。

只有師隱和阿鸞在這裏。

師隱問:“阿鸞……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阿鸞就舉了舉手裏的錦盒,說:“替太後來拿這個呀。”

師隱抿唇,道:“你明白,我說的不是這個。”

阿鸞便放下了盒子,說:“好吧。”

“那你說的肯定是這個了……”

說著話,阿鸞就背過身去,竟是寬起了衣裳,一層一層的脫下,脫至裏衣,師隱便看見有殷紅顏色浸透了布料。

師隱聲音艱澀起來:“阿鸞……”

阿鸞卻無所覺般,一邊繼續脫著,一邊說話道:“太後那老妖婦,不知是從誰那得到的消息,知道了我前天晚上來見你的事了。”

“她就賞了我兩藤條。”

話說完,阿鸞的背也全然露了出來。

那背上滿布著藤條落下的交錯痕跡,阿鸞的皮膚白,此刻襯著傷痕血色,更顯得刺眼無比。

師隱的手都在發抖:“不是說……只兩藤條嗎?”

阿鸞卻扭過頭,仍瞇著眼睛笑著說道:“是啊,這不就是打斷了兩根藤條嗎。”

好像傷不在他的身上似的。

師隱便心痛起來。

他不能去想阿鸞是如何受下的這頓打。

阿鸞還在說著:“太後那老妖婦發了狠啦,她說要殺了你,我不許,就叫她打我。”

“她打的可痛快啦,還非說是規矩。”

“這世上難道有打皇帝的規矩嗎?”

“要是皇位上坐著的是她自己的兒子,她肯定就舍不得打啦。”

師隱問道:“阿鸞……你是不是說了什麽?”

阿鸞就轉過來,伸出胳膊勾住師隱,欠著去親了親師隱的唇,笑著說:“師隱,你真聰明。”

師隱覺得自己猜到了:“你說了什麽?”

阿鸞就望著師隱的臉,眼中生出來無限眷戀,但只一瞬,很快便消失了,他說:“我跟她說,我喜歡你。”

師隱沒註意到。

他還在想,他猜錯了。

又或者應該說是,他壓根沒有敢這樣去猜。

師隱叫他:“阿鸞……”

聲音都帶了幾分顫意。

他沒想到阿鸞竟然做到這個地步。

而他在幹什麽呢?

他竟然還去猜疑阿鸞的用心。

阿鸞撒嬌道:“師隱,你抱抱我吧,我好痛啊。”

師隱不知道怎麽抱。

阿鸞的後背上全是傷。

他不敢去碰。

他害怕阿鸞會疼。

於是阿鸞就拉著師隱坐下來,他攀著師隱的胳膊湊過去,然後咬著唇要去跟師隱接吻。

師隱還沒忘記,這裏是丈室。

所以他躲了一下。

但阿鸞不許他躲了。

唇瓣相抵,阿鸞模糊著聲音說:“師隱……師隱你親親我,我就不疼啦……”

師隱便認真的吻他。

他們吻了很久。

阿鸞的手逐漸不規矩起來,順著師隱的身上,慢慢往下滑,然後就悄悄地要到那裏了。

師隱搶先抓住了他的手:“阿鸞。”

阿鸞喘著氣,仰頭看他,眼眸裏氤氳著因為情動而帶起的水汽。

阿鸞問:“不可以麽?”

問的委屈極了。

師隱閉了下眼睛,說:“不行。”

他的情況也不比阿鸞好到哪裏去。

可他到底還存著理智。

這裏絕不是個可以再做什麽事情的好地方。

大興寺的方丈就在裏間。

他們不能發瘋。

阿鸞便拿出了藥,叫師隱幫他後背上的那些傷口上藥:“天雖然冷,可還是痛得很,師隱,你幫我抹抹藥吧。”

竟然連藥也不曾上。

師隱接過藥瓶,問道:“為何不叫別人先替你上藥?”

阿鸞就趴在師隱的膝上,全無防備,甚至有些犯起困來,說:“別人不知道。”

“太後那個老妖婦說這是醜事。”

“她自己悄悄打了我,也不許我往外說。”

“我看她就是怕別人知道她打了皇帝。”

“要是別人知道她打了皇帝,那她這個太後可就要坐的好難受了,哈哈哈。”

阿鸞竟然還笑得出來。

師隱心裏卻沈重得很。

一樣的道理。

若是別人知道了皇帝竟然喜歡一個僧人,那阿鸞的這個皇帝,只怕也是要難以坐的舒服了。

阿鸞打了個哈欠,像是突然想起來,就這麽隨口問了出來:“師隱,那個桑成林,是不是又來找你了啊?”

師隱挖出了一塊藥膏,“嗯。”

阿鸞就撅了撅嘴,像是不高興,卻也並沒有很不高興,道:“我說叫你不要見他的,你總是不聽我的。”

阿鸞又說了這樣的話,可這一回,師隱沒辦法再去計較。

不止因為阿鸞才受了傷。

更因為這傷起自他。

師隱說:“以後不再見了。”

阿鸞就高興了起來,甚至想翻身起來看看師隱,但被師隱抵了回去。

師隱用一根手指,按著他肩峰的位置,就叫阿鸞趴了回去。

“別動。”

作者有話要說:

記得吱吱!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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