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安大娘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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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蕙回了安大娘家,將團團放回床上,自己坐在床沿邊上,卻是有些楞楞出神了,原本以為,琴姐只是個立不起來的,沒想到卻是個拎不清的軟包子,只是可惜了,這麽一鬧,只怕琴姐以後也不會再上門來了。

崔景蕙嘆了一口氣,望著團團熟睡的臉,這才一個多月的娃,要是沒了奶,能吃什麽呢!這麽一想,崔景蕙倒是有些糾結了。

只是再糾結只怕也是沒有其他的辦法,崔景蕙索性不想了。

不過鬧了這一通事,崔景蕙倒是沒有再出門了,反而挨著團團睡下了。

只是這心裏掛著事,這一覺,終究睡得不是太安穩。

“砰砰砰!大妮,快開門。”

崔景蕙睡得迷迷糊糊中,卻聽到一切得急切的敲門聲從門外響起,驚得崔景蕙猛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扭頭看了一下睡得正香得團團,隨手拿了件衣服,便去開了門。

這一拉開門,眼前卻是一片白茫,只是崔景蕙這會已經來不及去感嘆今年冬天得第一場雪了,因為門檻外,春蓮背著安大娘站在外面,一臉的急切。

崔景蕙心裏‘咯噔’了一下,頓時生出一絲不妙,手上的衣服還來不及穿,便已經跨出了門外,將衣服披在了安大娘身上。

“春兒,怎麽了?”

“先別問了,快扶姑婆進去,我去叫江伯。”春蓮這會哪裏還顧得上回答崔景蕙的問題,只把背上的安大娘往崔景蕙那邊一送,等崔景蕙一攙住安大娘,春蓮撒腿就往門外跑。

“安大娘,安大娘?”崔景蕙攙住安大娘,只感覺安大娘全身的重量都往自己身上壓,忙喚了幾句,卻沒有聽到安大娘的回答,心中頓時有了成算。

將安大娘攙抱著送回了臥房裏,崔景蕙把安大娘弄到床上躺下,頓倒吸了一口涼氣,之前安大娘的臉一直垂著,所以崔景蕙這才沒有看到安大娘傷在哪裏,這會仰躺著,自然是看到幾道鮮紅的血跡從額頭處一直蜿蜒而下,將安大娘衣衫的前襟處亦是染紅了一大片。

該是傷了頭了,崔景蕙這會也不敢再去移動安大娘,只燃了燈,放在床邊,然後急急忙趕去了竈房,她得先燒一鍋子熱水才行。

幸好地龍一直燒著,崔景蕙抽了幾根燃著的柴火扔進了竈膛裏,把水燒上,這才匆匆回了安大娘處,只等著春蓮領著大夫過來。

安大娘家離藥廬也就幾百米的路遠,不多一會,春蓮便領著江伯過來了。

江伯一湊到床頭,看到江大娘的傷勢,便不由得臉上一凝。

“可備好熱水?”

“正燒著呢!”

江伯就著床頭的燈光,伸出手,將安大娘頭上的發釵取了,散了發髻,然後順著血跡撥開頭發,便看到江大娘頭皮處有一道近兩寸的傷口,此刻還再泱泱的流著鮮血。

“拿剪子來。”

崔景蕙忙應了聲,尋了把剪子遞了上去,然後端了燈火湊到床邊,以免江大夫看不清楚。

“去看看熱水。”江伯將傷口旁邊的青絲盡數剪去,又問了一句。

崔景蕙下意識裏望向春蓮,卻看見春蓮站在屋中不遠處,垂著個頭,身體輕抖,崔景蕙將手中的燈火放下,走到春蓮的面前,伸手握住了春蓮的手,這才發現,春蓮這會抖得厲害,可見是嚇到了。

“春兒,別怕!有江伯在,安大娘定會沒事的。”崔景蕙沒有讓春蓮去掌燈,畢竟這會春蓮一直再抖,只怕連燈都拿不出吧!

崔景蕙安撫了春蓮一句,匆匆忙提了裙擺,去了竈房,好在她想著用得急,只先燒了半鍋子水,這會水已經滾上頭了,崔景蕙忙裝了一盆,又給鍋子裏的水滿上,燒得旺旺的,這才端去了臥房裏。

清理傷口,撒上止血的藥粉,然後再包紮好傷口,待做完這一切,江伯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回去抓幾副藥來,你們現在這候著。”

“勞煩江伯了!”崔景蕙自然不會說什麽客套的話,送了江伯出門,這才轉身走向春蓮。

“春兒,別怕,別怕!會沒事的,都會沒事的。”崔景蕙將春蓮攬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將其環在懷裏,小聲的寬慰了起來。

“都是我的錯,要是為了我,姑婆也不會受傷的。”崔景蕙身上的溫度,終於讓失魂落魄的春蓮回過神來,她一手拽著自己的胸前衣服,一臉愧疚的望著躺在床上的安大娘。

“到底是怎麽回事?安大娘怎麽會受傷,能跟我說說嗎?”崔景蕙看到春蓮這般自責的模樣,嘆了口氣,圈住春蓮身子的手,又是緊了幾分。

“我們昨天去下河村接生,那婦人生了個死胎,卻將責任推到了姑婆身上,明明那孩子就是被臍帶勒死的,我不忿回幾句,卻沒想到他們竟然敢動手,都是因為我,要不是我太沖動了,姑婆也不會被打了,嗚嗚嗚……”

說到傷心處,春蓮更是捂住臉,大哭了起來。

“莫哭了,安大娘還在睡著,可別驚擾到了她。”崔景蕙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因,臉上也是抹上了一層陰霾,安大娘算是十裏八街出了名的穩婆了,由她經受的產婦,這麽多年,還真沒幾個出事過。而且這種事哪裏能怪得上安大娘,想要也是那家人推卸責任罷了。

春蓮雖然悲慟,但崔景蕙的話,卻還是能聽得進去的,當下哭泣的聲音便轉小了。

“累了半宿了,竈屋裏還燒著水,去洗把臉,收拾一下自己便歇著去吧!這裏有我守著。”崔景蕙看著春蓮衣襟上的血跡,然後摸了摸她的襖子,因為沾了雪的原因,這會摸起來,襖子外面感覺有股濕意。

“我不走,我要在這裏陪著姑婆。”春蓮搖了搖頭,紅著一雙眼睛拒絕了崔景蕙的要求。

崔景蕙見此,也是不再強迫春蓮,只回了自己那屋,拿了春蓮的那床被子披在了春蓮身上。

崔景蕙將沾了血色的水,端了出門,如柳絮一般的白雪飄落在了身上,崔景蕙頓時打了個寒顫,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單衣,倒是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笑,將木盆裏的水傾倒了在雪地上,崔景蕙匆匆忙去了竈屋,卻不想看到江伯正坐在一條小板凳上,煎著藥了。

“江伯,怎麽不喚一聲,該是我們來煎藥才對。”

崔景蕙走了過去,便要接下煎藥的活計,卻被江伯拒絕了。

“左右無事,春蓮可還好!”

“怕是有些自責,安大娘傷勢如何?”崔景蕙走到竈膛前,紅艷艷的火光搖曳著,倒是讓崔景蕙身上增添了幾分暖意,她看了看鍋裏燒了熱水,將木盆清洗了一下,又舀了兩勺熱水進去。

“好生養著,並無大礙。”

聽江伯如此說,崔景蕙心裏那塊石頭,倒是落了地兒了,“江伯,若是有事,喚我一聲便可。”

“恩!”江伯隨口應承了下來,崔景蕙也不久呆,端了木盆,拿了帕子,讓春蓮擦了臉,又給她拿了幹凈的衣裳,等到江伯煎好了藥,餵了安大娘喝下,這才穩了心。

江伯吩咐了好生守著,只要不發燒,便沒有什麽大礙了,便背著藥離開了,畢竟這屋裏都是女眷,雖然說江伯年歲長了很多,有些避諱還是要忌一下的。

春蓮一直坐在床邊上,不願離開,崔景蕙也不催促春蓮離開,只在一旁守了好一會兒,直到團團的哭泣聲傳來,這才離了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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