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原本站在柵欄處一直未走近的江大夫，也顧不得之前避嫌之舉，抱著藥箱就沖了過來，而正在廝打著的婆媳，也停了手腳。

張氏扭頭一看崔景蘭面色慘白，驚嚇過度的模樣，哪裏心思再與周氏糾纏，忙從周氏的身上爬了起來，頂著個雞窩頭沖到了崔景蘭面前，從身後一把捂住了崔景蘭的眼睛。

“蘭子，別怕，娘在這裏，別怕！”

“快，拿燈來。”這會江大夫已經沖到了李氏的身側，探住了李氏的脈搏。

不好！這次的情況比前日還要糟糕，怎麽會這樣，明明之前的血崩之象已經止住了，江大夫已經顧不得去探究原因了，張嘴就是喊了一句。

周氏從地上爬了起來，她這會是一肚子的火，哪裏會在意江大夫的話，再說呢！李氏是死是活，跟她有什麽關系，她現在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要將張氏這個娼婦好好的教訓一頓，所以她直接無視江大夫，沖到了張氏的面前，拽著她的頭發就往排水溝那邊死拽了起來。

“讓你狂，你個賤人，還敢對我動手，我今天非得打死你這個賤人。”

“你瘋了，你簡直就是瘋了！”張氏措防不及之下，被李氏頓拽了個踉蹌，原本已經平息下來的怒火瞬間瘋漲，張氏想也沒想，直接扭身往後一推，直接一把便將周氏推倒了院子裏的小水池裏，自己也是踉蹌了幾下，這才穩住了身形。

“蘭子，給我走！”張氏看也不看渾濁淤泥中的撲騰的周氏，扯著崔景蘭就往自家屋裏走，這種汙穢的東西，還是不看為好。

一時間，崔家院子除了周氏掙紮撲騰的聲音外，再無其他。

江大夫看著這一家子，卻是氣不打一處來，本想甩袖子就這麽離開，可是又想著大妮那孩子著實可憐了些，嘆了口氣，從藥箱子翻出了一個不打眼的小瓶子，從裏面倒出兩顆灰不溜秋的藥丸子，掰開李氏的嘴，全塞了進去。

這雖然比不得崔景蕙之前的凝血丸珍貴，但也是他費了大功夫研制的，用來李氏身上自然是有些心疼，可是若是不用的話，只怕不用等到天明，李氏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亡。

“張氏，你個死婆娘，我非得讓我兒子休了你，你給我等著！”小池子本來就不是很深，只不過裏面淤泥比較厚，而且裏面滿是鴨子的糞便，這一攪混了，自然是臭不可聞了。周氏這麽一跌，渾身更是稀臭稀臭的。

所以這會，周氏撕了張氏的心都有，只是身上實在是太臭了，周氏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進了屋子去換衣服去了，至始至終，周氏都沒有看江大夫以及地上的李氏一眼。

這倒是讓江大夫有些為難了，李氏現在的情況不太妙，他雖然是個半老頭子，可也不好做那些個肌膚相親的事，而且這夜晚雖然不至於太黑，可終究還是太暗了一點，他一個外人，在沒有主家的允許之內，如何好意思進門。

“這，這……我的老天爺啊！”

張氏將崔景蘭帶回屋子之後，想起之前江大夫的囑咐，又尋了盞燈出來，這才出了堂屋門，便忍住叫了起來。

血，血！

就著燈光的映襯，張氏清楚的看到一條血色痕跡從二房門檻處一直蜿蜒到了李氏的身下。

這得多少的血啊！

張氏忍不住有些心悸，小心的避開的血痕，走到不知什麽時候昏死了過去的李氏身側，將煤油燈放在了地上，這才註意到，以李氏為中心，從李氏身下已經蔓延出了一大堆血色，張氏心中不免升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這！江大夫，弟妹她會不會有事？”

燈光照射，江大夫自然也是看到了李氏的情況，這讓他的心情更加沈重了起來，原來的七分把握也只剩下了三分。

江大夫搖了搖頭，他現在心裏也沒有底了。

“若是能止住血，那便沒什麽大礙了，若是不能，老夫也無力回天了。”

張氏驚得眉角一跳，她沒有想到，李氏的情況竟然會這麽嚴重。

“江大夫，你有什麽吩咐，盡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都沒有問題。”

有了張氏這句話，江大夫總算松了一口氣，“你先弄些熱水到大妮她娘屋裏，然後找條幹凈的褥子鋪在床上，拿一身幹凈衣服，然後幫老夫將大妮她娘送回床上去。”

“好勒！”張氏麻溜的點了點頭，頂著個雞窩頭，就進了竈屋裏，走到竈臺前，掀了鍋蓋，便看到一窩子剛上滾了的熱水，張氏心中一喜，也不管這水是水燒的，端了木盆就裝了一大盆子，正要走卻看到周氏從隔著的用來洗澡的弄堂裏走了出來。

“那是我的水，給我放下！”周氏一身臭死了，自然是受不了，準備洗個澡，去去味道，哪裏想到她這才剛剛找了衣服放進弄堂裏，正要出來看水燒熱了沒，卻被張氏的截了熱水，那還未消散的怒氣，頓時蹭蹭往上漲，氣勢洶洶的就朝張氏沖了過來。

看著架勢，來著不善啊！

張氏‘咣’的一聲，將裝著熱水的木盆子放在了竈臺上，直接就朝周氏沖了過去，然後抓住周氏的前襟，就往後推！

這勢頭，周氏如何擋得住，直被張氏推得連連後退，一個不察，便被推回了弄堂之中，周氏剛想回擊，只是張氏卻松了手，還不等周氏明白怎麽一回事的時候，弄堂的門，便已經被張氏帶住，然後掛上了，掛上了之後，張氏還從竈膛處的柴火上折下一根手指粗細的樹枝塞進了掛眼裏。

“哼，裏面呆著去吧！”張氏朝不斷搖晃的門唾了一口，轉身端了木盆子便往外走，只留周氏在弄堂裏咒罵不已，卻毫無半點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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